《以身饲虎》影摇千尺

33、不可思议 这样的事只

　　温月明开着雷克萨斯ES去接林善言，林善言提前发了定位给他，他一个人住在威化道商业小区的公寓，位于市中心。

　　驱车十来分钟就到了，他提前在路边等着，看见温月明的车，他立即就扬起笑脸，朝他挥手：“月明。”

　　温月明把车停下来，让林善言坐在副驾驶座。

　　一边开车，温月明一边和林善言闲聊：“善言，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是啊，一个人。”

　　温月明称赞道：“看起来你住的公寓环境非常不错，房租贵吗？”

　　林善言犹豫片刻，才说道：“我把公寓买下来了的。”

　　“那你真是年少有为，这种市中心的房子虽然是公寓也要五百多万了。”温月明表现得非常颀赏：“同为秘书，想不到林秘书的工资这么高。”

　　林善言马上做出一付惭愧的表情来：“那里，我供的，每个月供房子供得我就要透不过气了。”

　　“那也很利害了，起码我还没有房子呢。”温月明笑着说道。

　　其实他银行卡里的钱不知多少百万了，只是，以前读书时跟外婆住一起，外婆住惯了老房子是不肯搬的，而在春泽堂上班后，春泽堂那里有给中医师独立住的套间，温月明为了方便，就一直住在春泽堂的套间里，和师兄容宇安也有伴儿，所以，房子都懒得买了。

　　不过，他一直打算着，以后如果和星逸在一块了，就和星逸一起去选房子，买星逸喜欢的。

　　“月明说笑了呀，你想买应该是什么时候都买得起的。”

　　温月明笑着问道：“欢迎我到你家作客吗？我天天闷在秦家和公司，有时挺无聊的，我虽然是星逸的24小时家庭医生，但是可以让我师兄顶班我出来放松一下的。”

　　“欢迎之至。”林善言马上说道：“我家很简陋，你过来我家玩别嫌弃。”

　　“哪里哪里。”

　　两人说说笑笑着，恍如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很快，车子就来到了城西的鲜满堂鱼羊鲜火锅店。

　　看见他们过来，忙碌着的张浩马上迎上前，把他们两人带到二楼一个雅间。

　　雅间装修得雅致又不失烟火气，木质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水墨鱼图，恰好呼应了鱼羊鲜的主题。

　　墙角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几盆绿萝，叶片翠绿欲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张浩麻利地摆上餐具，递过菜单笑着说：“月明，你看看你朋友喜欢吃什么再加，招牌鱼羊锅得先来一份，现杀的黑鱼和散养山羊，炖得奶白奶白的，鲜掉眉毛！还有这个凉拌鱼皮，Q弹爽口，最适合当下酒菜。”

　　温月明笑着接过菜单，转手递给林善言：“善言，你看看喜欢吃什么就加什么，别客气。”

　　林善言接过菜单却没有打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先吃，不够我们再点，免得浪费。我这个人不挑，什么都吃。”

　　“两位先喝点花茶，解解乏，菜很快就上来。”张浩贴心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紫砂壶，又抓了几朵菊花放进去，用沸水冲泡起来。

　　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菊花香便弥漫在房间里。

　　他泡好茶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了，还不忘贴心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两人喝着茶闲聊着，房门突然被敲响，温月明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

　　推门进来的是陈启兴，他今天穿着干净挺括的蓝衬衫，一看就是新衣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笑着说道：“月明，我送了鱼过来，张老板叫我进来坐坐......”

　　话音未落，陈启兴的目光落在林善言身上，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也戛然而止。

　　林善言看见他，脸上一闪即逝的异色，不过，他很快就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温月明放下茶壶，站起来热情的招呼：“陈大哥，快进来坐，这是我朋友林善言，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说着，他转头对林善言解释道：“善言，陈大哥也是我的朋友，在附近养鱼，这个店的鱼都是他送的，人特别实在。你不介意一起吧？”

　　林善言连忙放下茶杯，脸上堆起友善的笑容：“不介意不介意。快请进，人多确实更热闹。”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示意陈启兴快进来。

　　一张圆台，陈启兴有些局促地走到温月明侧边坐下，刻意和林善言拉开了距离。

　　坐下后，他就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

　　温月明给陈启兴倒了一杯花茶，递到他面前：“陈大哥，别局促，善言人很开朗善谈，我们有什么说什么好了。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就好好吃顿火锅，放松放松。”

　　陈启兴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接过茶杯：“好，好。”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了林善言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端起茶杯小口抿着，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火锅的香气渐渐从门缝钻进来，弥漫在雅间里，却似乎没能驱散空气中的尴尬。

　　温月明看看沉默的陈启兴，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林善言，笑着开口打破沉默：“说起这鱼羊锅，有次我和师兄在春泽堂的厨房两个人试着做，结果炖了一下午，汤还是清的，一点都不鲜。”

　　陈启兴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那是你们没掌握诀窍，鱼要先煎至两面金黄，羊骨要提前焯水处理，炖的时候还要加几片生姜和料酒去腥，火候也得把握好，小火慢炖至少一个小时，汤才会奶白鲜香。”

　　林善言也顺着话茬说道：“看来陈大哥对做菜很有研究啊，我平时就只会煮点简单的面条，复杂的菜一窍不通。”

　　“咦？”听到这里，温月明像是眼前一亮，建议：“要不陈大哥到善言家里手把手地教我们做着吃一回，我买食材啊。正好我也想学习一下，以后自己在家也能做。”

　　听他这样说，林善言只好说道：“就怕陈大哥没空。”

　　没等陈启兴说什么，温月明马上说道：“陈大哥不可能天天都忙的，选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嘛。”

　　陈启兴不好扫兴，只好说道：“我时间挺自由的，主要是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月明，我到时捉一条大黑鱼和一条大鲩鱼过来，保证新鲜。”

　　“那就这样说定了。”温月明一锤定音。

　　正说着，门被推开，张浩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进来，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浓郁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

　　“来，尝尝鲜！”张浩掀开盖子，奶白色的汤里，鱼肉鲜嫩，羊肉软烂，还飘着几朵翠绿的香菜。

　　有服务员陆续端上凉拌鱼皮、炸河虾、鲜炸鱼肉丸子几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众人正要起筷，忽然手机玲声响起来，林善言从裤袋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秦总，什么事？”

　　对方在电话那端说着什么。

　　“秦总稍等下。”林善言捂住听筒，问温月明：“我正在整理的工作资料U盘随身携带着，秦总急用，我现在失陪给他送过去还是让秦总过来？秦总说他还没有吃饭。”

　　他这样说，温月明总不能叫林善言饭也不吃就走吧，这说不过去，所以，他只好说：“叫他过来一齐吃呢。我们边吃边等他好了，他不会介意的。”

　　他装作和秦承尧关系非常好的语气熟稔地说道。

　　林善言闻言，连忙松开捂话筒的手，说道：“秦总，月明让您过来一起吃，我们边吃边等您。”

　　挂了电话，他有些歉意地看向两人：“秦总一会儿过来。”

　　陈启兴连忙摆摆手：“嗨，多大点事，人多热闹。”

　　虽然温月明说一边吃一边等，但是大家都没有起筷。

　　张浩重新沏了一壶花茶，退了出去。

　　就算温月明不说，他也是看出来了，温月明出资开这个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第一次见陈启兴开始，他就觉得温月明对陈启兴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鱼塘主太看重了，今天还特意吩咐他无论怎么忙，一定要留意陈启兴送鱼过来的时候叫他进来雅间一起吃饭。

　　不过，他只想把这间火锅店做起来，这样的事只管配合温月明就是，他不会多说一句话。

　　三人边喝茶边聊些闲话，话题从天气说到最近的新闻，气氛渐渐缓和了下来。

　　正说着，门再次被推开，秦承尧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只是眉宇间隐约透着疲惫，看起来像是从办公的地方直接过来的。

　　“秦总，”林善言连忙站起来，拉到身边的椅子让他坐。

　　秦承尧扫了一眼温月明，以及他身边坐着的陈启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语气戏谑地说道：“月明，怎么你请善言吃火锅也不叫上我？”

　　温月明瞟他一眼，语气像是耍赖：“这些平民食材，我怕不适合秦总呢。”

　　这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打情骂俏。

　　秦承尧看起来受用极了，他的脸上马上漾起了笑容，摇摇头，语气宠溺地说道：“瞧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在一起住那么久，不是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吗？”

　　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眼色给林善言，林善言马上意会，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秦承尧，让他坐到了温月明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