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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诚恳 七娘言之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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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绮远远就感受到了别业内推杯换盏的热闹。
空气中弥漫的炙烤香气更是让她心中纳罕,在她心里她的方姐姐既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油腻的食物,并且眼下天色已大黑,这三种情形叠在一起,无论如何都让人打心底里感觉不对。
她面带疑惑地撩起犊车上的帷幕,伸出头瞧着别业大门。
明亮的火光从院内直透而出,将大门上悬挂的褚府灯笼照得清清楚楚。
哒哒的马蹄声再次走近,罗绮抬头就跟马背上顾逍视线对上。
她下意识便张嘴说道:“能不能劳你家那个会武功的侍卫先去瞧一瞧,我怎的感觉方姐姐没在别业里呢?”
顾逍望着罗绮那双带着三分疑惑和三分恳求的明亮眼眸,心道这两兄妹还真像,虽然办事风格不太一样,但脑瓜子里想得貌似挺一致的,他在心里夸了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随后缓声道:“你阿兄已经去瞧了,他说了句不太对就过去了,让我来知会你们一声,先不要过去,等他的信。放心,郁百跟着他呢。”
罗绮微微颔首,道了一声谢,重新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车内的姜嘉和秋露也挤到了车门边,齐齐向外张望。
可能是太过离奇,连秋露都感觉不对,喃喃道:“别业里有这么多仆人吗?怎的听着像几十号人在说话?”
姜嘉惊讶道:“难道是招强盗占屋了?我过去看看。”
顾逍听出姜嘉话里的跃跃欲试,无奈道:“真要是强盗,你一个人过去又有什么用,还是老老实实跟在褚娘子身边保护她。”
姜嘉随即给了顾逍一个白眼,略带讽意道:“你都杵这了,我要是出手,那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我过去,起码还能把褚家五郎给你拎回来呢。”
听到强盗二字,罗绮心里的疑惑瞬间被惊吓替代。
她也顾不上顾逍二人的扯嘴,心里全是担忧。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份担忧就又不自觉地消减了下去。
不可能是强盗的。
先不说各家的侍卫聚在一起有多少,单凭别业主人们的身份,要是进了强盗,四周也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城南这片别业林立,不乏皇家产业,宫里的亲王、公主都时不时来这里游玩。况且景色优美,实为修身养性之良地。
故各家各户凡家资尚可者,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几乎都跟风在此置产。
想当初褚家也是,因同僚都买了,她爹也嚷嚷着要买,说家里的花园太小,已经种不下他精心培养的那些花草。他的这些花草每年给家里带来的收入可是比他的俸禄都多,必须认真对待。
最后她娘被扰烦了才松了口,只留下一句:“你最好能笃定别业里将来要养的是真的花草。”
她爹当场便大喊冤枉,对天发誓他跟那些爱养外室的同僚不一样。
而“外室”两个字瞬间把他们八卦的一家给聚在了一起。罗绮记得那一天她听得都快睡着了,他爹都才只讲完几位亲王。
想着想着,罗绮不自觉笑了出来。
美人俏目三转,顾逍也不禁看直了眼,一想到自己将来要跟这样既聪明又美丽的娘子携手共度,他顿时心驰神往。
某个被晾在一边的人:“咳,咳!”
顾逍回神,偏头,淡淡道:“要是病了就赶紧下车,别染给七娘。”
姜嘉:“……” 我就不该好心提醒,你这个登徒浪子!
瞪了顾逍一眼后,姜嘉真的就从车上跳了下去,罗绮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就闪到了几丈外。
罗绮望着那个潇洒且欢快的背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瞧了瞧顾逍,却只看到一张一本正经的脸,当下更加疑惑。
而就在这时,逐渐靠近的轻盈脚步声又将她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郁百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皱着眉将看到的景象复述了一遍:
“是魏王和平王两位殿下,应当是苏府的两位郎君邀来的,没有看到松月和方家娘子,但在墙头上发现了这个。”
顾逍问:“郁山留下的。”
郁百点头:“记号指向外面,显然他跟着的人在外不在里。”
罗绮听出来了,忙问道:“方姐姐果真不在别业里?可还有其他讯息?你有翻进去瞧一瞧吗?”
郁百再次点头道:“宴会在庭院池边,后院居所无人,我去瞧了,确实没人。至于记号,郁山不可能只留下这一个,我得跟过去才能知道。”
说话间,褚良亦和姜嘉一前一后回来了。
姜嘉抿着嘴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样,而褚良亦则一脸尴尬地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神时不时带着几分幽怨之色瞟着前边。
罗绮小声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别理他们,肯定是我那姨母又逗人了。”顾逍骑在马上门口那边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转移话题,说:“眼下还是找方家娘子要紧。”
亲王设宴,他们几个人肯定是不能再靠近了,一旦过去,大概就走不脱了。要办的事不能细说,否则宴会上那么多人,明日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想再万全可就不行了。
方府的脸面要顾忌,也不能将褚府牵扯进来,而顾府这边也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所以此事还需谨慎为之。
顾逍三两句将利害托出,随后招呼众人往远处走了一段路,以防被里边巡逻的人看到。
没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还不过去,那就是大不敬了。
罗绮几人也深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皆都默不作声地远离自己家的别业,心中虽觉荒谬,但也无可奈何。
罗绮道:“他们在里边,我们连进去找线索都不能,这样盲目地去找方姐姐,要找到什么时候呀?我们是不是该留一个人过去问一问别业里的仆人,方姐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说完罗绮看向了褚良亦。
“七娘言之有理。”顾逍赞同道,“只是让你阿兄一人过去,怕是就会像我们刚才所言,最后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不如再让一个人跟过去,然后找些借口出来一个。”
说着顾逍看向了姜嘉。
姜嘉猛摇头:“不行不行,我若过去该是个什么身份?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若是传出去,你让褚郎君以后怎么做人。”
虽然姜嘉心里知道这个差事自己过去最为合适,但她刚刚才捉弄了这位褚家五郎,眼下就让他们二人一同去执行任务,想想都不合适啊。
万一憋不住笑怎么办?
罗绮见姜嘉摇头,哪里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一脸诚恳地撒娇道:“姜姐姐,好姐姐,拜托你了,你就同我阿兄一道去吧。我让秋露跟你们一同过去,对外就说是家中的远房亲戚,可好?我阿兄一个男子,不在意这些的。而姜姐姐那里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来,到时我和阿兄亲自登门去向你夫君解释。”
“跟他解释什么!我跟他又……”姜嘉大大咧咧地嘀咕了一句,随后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早在罗绮喊她好姐姐的时候,她在心里便应了这件事,除了想起自己妹妹小时候那张可爱的脸之外。这美人的嘱托,她也不忍心拒绝呀。
刚被拒绝的顾逍道:“既然不在意,那便跟七娘换一换衣服,把戏演得更真些,更方便套话。身份不一样,套出来的话可差远了。”
而一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褚良亦听懂顾逍话里的意思后,急忙阻拦道:“不妥,不妥……”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罗绮那张面带恳求的脸就转向了他。
以大局为重,以大局为重。
褚良亦在心里将这两句话默念了两遍,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既已安排妥当,之后便是行动。
顾逍让郁百先去周围寻找郁山留下来的记号。罗绮和姜嘉则回到犊车上去换衣服,而褚良亦则在车外叮嘱秋露,教她如何说话,如何带路,尽量让姜嘉多套些话出来。
叮嘱完毕,褚良亦叹气道:“哎,这都什么事啊!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东西在算计我们褚家。”
“别人不知道,但你外祖一家怕是跑不了了,不是主谋,就是被人当刀使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事。”
褚良亦心里明白,苏家的人跑到他褚家的别院里来宴请亲王,还恰恰在这个当口。由此可想,家中的侍卫被调走这件事,只怕跟苏家也脱不了关系。
两家离得近,互相抽调人手帮忙本就时常有之。偏偏两件事都发生在了同一日,他就是想帮着辩驳,都无从说起。
原以为只是顾方两家的事,没想到这火竟烧到了自家身上。
“果然又是这样吗?”褚良亦不禁扭头看向犊车方向。
顾逍自然知道这句话里的意思,笑道:“我早就说了,七娘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如你所言,她的每一次出格之举都能拯救你褚府于水火之间。此次看来也不是例外。”
褚良亦闻言,不禁回想过往种种。
而越想,他越是心惊肉跳,喃喃道:“怎会如此?七娘一个闺阁女子,她是从哪里感知到这些危机的?”
“所以才需要她说实话啊。”
顾逍心中有个猜测,但眼下并不是验证的好良机。其实他在褚良亦身上也曾产生过这样的怀疑,但是他这个阿兄相比于自己亲妹妹的本事明显还是有点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