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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桂风撞窗,秋声初遇 桂香漫窗, ...

  •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撞进窗棂时,谢知奕正趴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长桌上,笔尖在高数习题册上划出一道歪斜的折线。午后的阳光漫过他微垂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他无意识咬着笔杆的动作,都像是被柔光滤镜罩住了似的。

      “又卡壳了?”

      低沉的声线裹着一丝笑意自身后传来,谢知奕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转椅吱呀一声滑出半尺。燕辞楹正站在书架旁,手里捏着两本厚重的建筑史,灰色连帽衫的帽子斜斜搭在肩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他比谢知奕高出小半头,此刻微微垂着眼,视线落在那本被画得乱七八糟的习题册上,眉梢挑了挑。

      “别提了,”谢知奕往后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被揉得乱糟糟,“这题简直不是人做的。”他把习题册往对方那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蹭过燕辞楹搭在桌沿的手,只觉得对方的体温似乎总比常人高些,像揣着个小火炉。

      燕辞楹的手指蜷了蜷,目光在他泛红的指尖上停了半秒,才慢悠悠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哪步卡了?”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我看看。”

      谢知奕刚要指着题目说话,头顶突然落下一片阴影。时逾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黑色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更显修长。他比燕辞楹还要高上小截,站在那里时,几乎能把谢知奕完全罩在影子里。

      “挡着光了。”谢知奕仰头看他,阳光从时逾白的肩缝里漏进来,晃得他眯起了眼。

      时逾白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顺手将手里的冰美式放在谢知奕手边。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刚从咖啡店过来,”他开口时声线比燕辞楹冷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加了两份糖。”

      谢知奕眼睛一亮,立刻抓过杯子猛吸了一口。他不爱喝苦的,这点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谢了啊大白,”他含糊地说着,又转向燕辞楹,“还是先看题吧,下礼拜就要小测了。”

      燕辞楹指尖点在题目里的一个函数式上,声音离得很近,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知奕的耳廓:“这里,变量替换错了。”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纸上划过一道清晰的弧线,“应该设t等于……”

      谢知奕听得认真,没注意到燕辞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微张的唇上,也没发现对方在指尖不经意碰到他手背时,刻意放慢了动作。更没察觉到站在桌旁的时逾白,正垂着眼盯着燕辞楹搭在他手背上的那根手指,眸色沉了沉。

      “懂了懂了!”谢知奕猛地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还是辞楹你厉害,我刚才绕了半天都没绕出来。”他兴奋地往燕辞楹那边凑了凑,肩膀几乎贴到对方胳膊上,“等会儿请你喝汽水啊。”

      “不用。”燕辞楹侧了侧身,避开他过于亲近的距离,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你把题弄懂就行。”

      时逾白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拿起谢知奕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置顶的是他们三个人的群聊,备注是“铁三角永不散”。他指尖划了划,看到谢知奕刚才发的求助消息,下面还跟着两条没来得及删的草稿——“大白今天穿的黑衣服好帅”“辞楹讲题的时候声音好好听”。

      时逾白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又迅速恢复平静,把手机放回原位,恰好落在谢知奕手边。“晚上有篮球赛,”他开口打断两人的互动,“去看吗?”

      “去啊!”谢知奕立刻响应,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不是都要上吗?我去给你们加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带相机去,给你们拍几张帅照,放群里当表情包。”

      燕辞楹低笑出声,指尖在谢知奕的习题册上敲了敲:“别光顾着玩,把剩下的题做完。”他的语气带着点纵容,像是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弟弟。

      时逾白没说话,只是看着谢知奕兴奋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他想起上周谢知奕去看训练,拿着相机追着他们跑,阳光落在他脸上,比场上的聚光灯还要亮。那时候燕辞楹故意投丢了一个球,跑过去捡球时,“不小心”撞进谢知奕怀里,回来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个人凑在一起又磨了会儿题,谢知奕总算把剩下的几道难题啃了下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把习题册往书包里塞,没注意到自己的笔袋掉在了地上。燕辞楹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笔袋,时逾白的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我来。”时逾白的声音冷了半度,率先捡起笔袋,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谢知奕。

      燕辞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裤子,目光却和时逾白在空中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谢知奕接过笔袋,浑然不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只是随口问:“晚上几点开始?我提前去占位置。”

      “七点。”时逾白回答,“我和辞楹五点要去热身,你不用太早,我们给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够意思!”谢知奕笑着捶了下时逾白的胳膊,又转向燕辞楹,“那我先回宿舍放东西,晚点球场见。”

      他背着书包往外跑,白色的卫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轻快的鸟。燕辞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转头看向时逾白,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告:“刚才捡个笔袋,用得着那么较劲?”

      时逾白扯了扯嘴角,没直接回答,只是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冰美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的东西,你少碰。”

      “呵,”燕辞楹低笑一声,往书架那边走,“谁碰得多,还不一定。”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桂花的香气漫在空气里。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拍球的声音,时逾白看着燕辞楹的背影,又想起刚才谢知奕兴奋的笑脸,指尖微微收紧。

      他们三个认识快十年了,从穿着校服的初中,到如今在同一所大学的校园里。谢知奕就像一道光,永远大大咧咧,永远没心没肺,把他们当成最好的兄弟,却不知道这两个在旁人眼里清冷疏离的顶级alpha,早已把他放在了心尖上最特殊的位置。

      傍晚的篮球场被夕阳染成了暖金色,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谢知奕抱着相机,果然在第一排看到了两个预留的位置,旁边还放着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他刚坐下,就看到时逾白和燕辞楹从球员通道走出来,穿着印着号码的球衣,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滑,引来一片女生的尖叫。

      时逾白是4号,燕辞楹是7号。谢知奕举起相机,对着他们按下快门,屏幕里的两个人恰好同时朝他看过来,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比赛打得很激烈,时逾白和燕辞楹配合得默契十足,一个传球精准,一个投篮利落,几乎承包了全场的得分。中场休息时,两人拿着毛巾擦汗,径直朝谢知奕这边走来。

      “渴了吧?”谢知奕把橘子汽水递过去,又想拿纸巾给他们擦汗,手刚伸出去,就被两人同时避开了。

      “没事。”时逾白接过汽水,拧开瓶盖递给他,“你喝。”

      燕辞楹则直接拿过谢知奕手里的相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这张拍得不错,”他指着一张时逾白扣篮的照片,又划到一张自己投篮的,“这张也留着。”

      谢知奕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撞到燕辞楹的胳膊,对方的肌肉硬邦邦的,带着运动后的热度。“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拍的。”他得意地扬起下巴,没注意到燕辞楹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

      下半场开始前,时逾白突然伸手,帮谢知奕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耳廓时,谢知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风大。”时逾白的声音很轻,说完就转身跑回了球场。

      谢知奕摸着自己的耳朵,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热。旁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问:“同学,那两个是不是校篮球队的时逾白和燕辞楹啊?他们好像对你特别好欸。”

      “对啊,”谢知奕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是好兄弟。”

      女生了然地哦了一声,眼神里却带着点暧昧的笑意,没再说话。谢知奕没看懂那笑容,只是重新举起相机,对准球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夕阳的光落在时逾白和燕辞楹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每次进球后,他们总会下意识地朝第一排看过来,目光和他对上时,会露出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笑容。

      比赛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知奕帮他们拿着背包,跟在两人身后往宿舍走,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精彩瞬间。“大白你最后那个三分太帅了!还有辞楹,你那个抢断简直绝了!”

      时逾白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偶尔应一声。燕辞楹则走在另一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篮球,时不时转头看谢知奕一眼,目光落在他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上。

      路过学校的桂花林时,谢知奕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枝头一簇开得正盛的桂花:“好香啊,你们闻。”他伸手想去够,却被时逾白一把拉住了。

      “别碰,有虫子。”时逾白的语气很平淡,却牢牢握着他的手腕,直到确定他不会再去碰,才慢慢松开。

      燕辞楹则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袋桂花糕,递到谢知奕手里:“想吃这个。”包装袋上还带着余温,大概是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

      谢知奕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还是你们俩懂我。”他把桂花糕往两人手里塞,“你们也吃。”

      时逾白咬了一口,目光落在谢知奕沾着碎屑的嘴角上,喉结动了动。燕辞楹则拿出纸巾,自然地帮他擦掉嘴角的碎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知奕嘿嘿一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时逾白和燕辞楹一直都是这样,会记得他的喜好,会照顾他的小习惯,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他从没想过,这两个站在alpha顶端的人,看他的眼神里,藏着怎样汹涌又克制的情愫。

      走到宿舍楼下时,谢知奕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了,给你们带的礼物。”盒子里是两个手工做的钥匙扣,一个刻着“白”,一个刻着“楹”,都是用桃木做的,上面还系着红色的穗子。“上次回家的时候,我妈让木匠做的,说能辟邪。”

      时逾白接过刻着“白”的钥匙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燕辞楹也拿起自己的那个,把它串在钥匙串上,和自己的校园卡挂在一起:“挺好看的,谢谢。”

      “谢什么,”谢知奕挥挥手,“赶紧上去吧,我也要回宿舍了。”他转身往自己的宿舍楼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明天见啊!”

      “明天见。”时逾白和燕辞楹异口同声地回答。

      看着谢知奕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两人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夜风格外凉,带着桂花的甜香,时逾白突然开口:“他好像瘦了点。”

      “嗯,”燕辞楹应了一声,“明天早上叫他去吃早饭。”

      “我去叫。”时逾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燕辞楹侧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行,那我去买他爱吃的小笼包。”

      两人没再说话,并肩走着,影子在地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也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因为他们都怕,一旦打破这层平衡,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能这样陪着谢知奕,看着他笑,听他说话,已经是偷来的幸运。

      宿舍楼上的灯一盏盏亮起,谢知奕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两个逐渐远去的身影,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最好的兄弟,最香的桂花,最甜的桂花糕,秋天真好。”配图是他拍的篮球场照片,还有那两个桃木钥匙扣。

      没过几秒,就收到了时逾白和燕辞楹的点赞。谢知奕笑着放下手机,打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也带着这个秋天独有的温柔。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时逾白正对着手机屏幕上他的照片出神,燕辞楹则把那个桃木钥匙扣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秋天,和以往的每一个秋天都没什么不同,阳光正好,桂花正香,他们依然是别人眼里形影不离的铁三角。只是对时逾白和燕辞楹来说,这个秋天因为有谢知奕在,多了许多藏在细节里的心动,像风吹过桂花林,沙沙作响,是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关于喜欢的声音。

      而谢知奕,还沉浸在拥有两个最好兄弟的幸福里,对那些过于明显的温柔和偏爱,浑然不觉。他的世界简单又纯粹,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另外两个人世界里,唯一的光。

      惊鸿一遇是秋声,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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