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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请客 好意做东邀 ...

  •   暮色渐起,薄雾弥漫在巷子之中,行人们渐渐稀疏起来。与卫兮鄞分别之后,云轻絮漫无目的地四处散步。

      直至街头渐渐没了人影后,方才垂着头往家走去,脑海里思绪万千,神情浑然没有先前和卫兮鄞同游时的轻松。

      晚风拂过院中的柳树,枝叶摇曳飘荡,推开门来,云轻絮漫步走于整洁的路上,望着一片叶片孤零零地飞起,缓缓地落在地上。

      一时之间,云轻絮感觉这树叶如同她现在处境一般无二,孤独无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朝着最糟糕的方向走,奈何大势如此狂风,让人明明想扭转局面却实在是无能为力。

      前一日她在长燕赌坊,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寻到了一名曾在忠顺侯府里当过家仆的男子,而恰好那日此人因身上钱没带够,险些要被赌坊的人扣押下来,索性她帮对方先垫了点钱,让其欠了自己些人情。

      今日白天来到赌坊时,她甫一走入大门,那人便急匆匆地走上前来,将银两还给了她,感激涕零地道:“这位云娘子,这次实在是太感谢您仗义帮助,他们这帮人昨天差点把我剥皮吃了啊!”

      “举手之劳罢了,”云轻絮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随即又疑惑地问道,“老许,我听闻你不是曾经在那位忠顺侯手底下当过家仆,怎么会如今如此窘困潦倒了?”

      老许惆怅地叹了口气:“前些年被侯府给赶了出来,也不知是何缘故,把我们好几个老仆通通给送走了,一时间日子自然难过了。”

      云轻絮心中有所猜测,暗自点点头,含蓄地问道:“老许啊,你既然是侯府多年的老仆了,那我有些事想找你打听打听,可好啊?”

      “侯府的秘辛吗?”老许抓了抓头,颔首道,“这……这我也不知道多少,你要想问便问,我若有知道的自然知无不言,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啊。”

      云轻絮微笑着说道:“无妨,我就问些不算啥的事情,如今这位侯爷,就当朝国舅大人,你对他感觉如何啊?”

      闻言,老许低下声来,轻声说道:“如今这位啊,要我说就是个疯子,他平日对我们这些家仆非打即骂的,根本不是个会体恤人心的东西,也就仗着是嫡子身份才能如此作威作福。”

      “如此啊,”云轻絮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心中更加确信邹长清的确有行事的可能,“也难怪他这么荒唐,民间传出了诸多恶闻,却能因嫡子身份而稳坐不倒。”
      她顿了顿,神情装作无甚波澜,淡然地问道:“老许,有件事我倒是颇为好奇,即便他如此不堪,可堂堂一个大家族的家主,缘何至今却还未成亲,未曾有嗣子存在。”

      “这我倒也不太清楚,”老许眉头微蹙,回忆了片刻,道,“不过好像五六年前啊,老侯爷还在的时候,是打算给侯爷安排婚配的,甚至连婚宴好像都安排好了。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闻言,云轻絮面部毫无波澜,可内心如遭雷击,六年前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她还是不太确信,踌躇犹豫许久,干巴巴地询问道:“老侯爷给他找的妻子,你可听说过她是何人,现在又在何处?”

      “这我倒是不知啊,”老许头摇得如拨浪鼓,“那时不知何故就杳无音讯了,说起来,她好像……好像和女娘你是同姓来着,叫云……云什么来着。”

      “我知晓了,”云轻絮额前汗水直流,身体有些颤抖,强自笑道,“罢了,这些杂七杂八的琐事也没啥意思,我便先去玩几下了。”

      说罢,她便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忽然间,她一眼瞧见门外似有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少年郎身姿挺拔,阳光笼罩着全身,满是浓烈的安全感,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夕阳余晖犹在时,书院内人流如潮般从各个书堂里跑出,乔芙月从人群里费劲地钻了出来,朝着书院外快步走去。

      她心中思索着今日谭夭无课,兴许还会在他那处办公的楼阁内,打算去那边看看,若他在正好可以向他表达下谢意。

      耳畔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声,清澈的泉水在不远处流淌,少女步伐迅速,不多时便见那处楼阁映入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烁着点点星光。少女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朝着门口的侍从问了一句,确认谭夭尚在后,便兴致冲冲地往里跑去。

      沿着阶梯往上,乔芙月步履轻盈地跑到了谭夭平日办事的房室门前,轻轻叩了下门,直到得到谭夭的应允后,她才推门走了进来。

      刚一瞧见身着素衣的男子稳坐于席,她便满眼关切地朝他凝视着,柔声问道:“夫子,你现在怎么样啊,我听说你前几日在醉蝶楼和人起了冲突,没出什么事吧?”

      谭夭此刻正坐在书案前,兴致勃勃地翻阅着手上的诗卷,听到她的话语后,才抬眸道:“不是什么要紧事,那个楼离自己行事龌蹉,事后还不知悔改,犹自当我面在酒楼唾骂你,我不给他点教训,我都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乔芙月闻言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仰起脑袋,看上去一脸茫然地盯着他,道:“谭夫子,你是为了我才如此做的吗,这……这又是何必啊?你有没有受伤啊,要是你受伤了我怎么过意的去!”

      见她这般模样,谭夭淡淡地笑了笑,站起身来,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哼了一声道:“你啊你,尽说些让人感动的话,不了解你的真要以为你是什么暖心之人来着,再说是我让人教训他楼离,我又岂会受什么伤啊?”

      “不管如何说,都是我欠了夫子一份人情,您放心,以后诗赋课我一定会更加用心听的,定不会辜负夫子拳拳爱才之心的,”乔芙月凑上前来,望着他的大眼睛满是星星点点的光芒,又神情郑重地说道,“可夫子,这般做终究容易引入口舌,您不必为我招惹是非的。”

      谭夭摆了摆手,道:“我自有分寸,你呀,自己多小心点才是要紧事,我能看出来课堂里许多人都对你有些偏见,你要多加注意才是啊。”

      听他这样说,乔芙月也不太担心,反倒是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夫子放心,我现在和同窗们相处得都颇为和睦的,我那个同桌林雪汀虽说性情比较冷淡,但却是个外冷内热的,对我也是极好的,还有六皇子、韩璐儿他们都是仗义之人,有他们在,定然不会有什么糟糕事情在我身上发生的。”

      “那便好,”谭夭满意地笑了笑,他忽然想起来一桩事,翻出一份诗卷,一下子抛给她,道,“你把这个给黄念,她啊,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娘,一心执着在诗赋上,你可以多和她接触一下,也能学些有用的东西来。”

      乔芙月收起这份诗卷来,对于他的话也是非常认同的,犹豫一下后,她小心地问道:“夫子,您晚膳用了没?”

      “怎么,是有什么事吗?”谭夭歪着头,露出促狭的笑容,道,“莫非是太过感激,想要请为师吃个饭,好好感谢一番不成?”

      乔芙月闻言顿时连连鼓掌,连连夸张地点着头,笑嘻嘻地朝他说道:“夫子真是聪慧过人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您如此竭力为我伸张正义,我又岂能厚着脸皮毫不表示啊?”

      “你这妮子,嘴可是真甜啊,”谭夭无奈地摇头笑道,“也罢,这次我也算是亏大发了,俸禄被罚了不少,今夜能有一口饱腹之食,也是一桩好事啊。”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挥了挥手招呼着芙月跟他一起往外走吧,他顺便回过头来补充一句:“也不用去什么好地方了,就去书院那处膳食楼即可,随便吃点就行了。”

      “行,都依您老人家的。”芙月恭恭敬敬地垂眉道。

      夜幕渐临,膳食楼底下三三两两的学生进出走动,乔芙月与谭夭二人一同走入楼中,恰好苏渺渺也来用膳,便走上前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还等芙月和她擦肩而过时,轻声笑道:“乔娘子可真好学啊,竟然连晚膳时都要特意找谭夫子来辅导一下学问。”

      芙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跟她挥了挥手后,便忙不迭小跑着追上谭夭,二人径直走往二楼的包厢。

      芙月这一次出于感激而主动做东,点的菜肴自然也不能寒碜,仗着手头宽裕,也是小手一挥,什么贵的都拿上来。而在等菜的过程里,谭夭可也没闲着,依旧毫不疲惫地翻阅着随身携带的诗集,孜孜不倦地琢磨着其中的各式细节。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芙月不禁有些着了相,眯着眼入迷了般的表情,过了一盏茶,菜肴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见她始终呆愣在那儿无动于衷,谭夭有些无奈地用竹筷敲了敲桌子,苦笑道:“又在想什么啊,菜都呈了上来,再不吃可就要凉了啊!”

      芙月悻悻地笑了笑,赶忙把身子转回来,端起碗筷便小口吃了起来,边吃边好奇地问他:“谭夫子,你毫不顾忌后果的帮我,这般偏袒我,莫不是对我有什么偏爱不成?”

      谭夭瞧着她煞有介事的询问,顿时觉得有些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道:“不然呢,换做别人好端端地我也不至于会跟自己俸禄过不去,换做别人我也不会轻易允诺其来我的办公务的房室。你啊,也是好学上进的好女郎,我才会给你些不一样的待遇罢了。”

      芙月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就要跟他道一句好话,可忽然窗外卷起一阵猛烈的大风,不仅仅把帘子给吹得晃来晃去,更是硬生生地将那半开半闭的窗棂也给刮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重的砰响。

      乔芙月见状也是微微一惊,站起身来走了过去,踮着脚就要去关掉窗户,可奈何这风实在是太大,她刚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股狂风就险些裹挟着她往外涌去,还好她拽住了窗框,才没一同被席卷下去。

      “芙月!”

      见她陷入这等危险境地,谭夭也没顾及其他,冲到她身后,一手将她牢牢给扶住,另一只手则探出窗外,稳稳地把窗棂给握住,小心翼翼地将其往里面拉着,凛冽的寒风野被阻挡在了外面。他身材高挑,一只手将她紧紧搀扶着,远处看却像是把她整个人给搂在了怀里,看上去甚是暧昧。

      不过此刻的谭夭却浑然不觉,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柔声关心道:“没事吧,怪我,应该先你一步去关窗的,还好你反应及时握住了窗框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少女脸微微涨红,低声嘟囔着:“我……我太急了,早知道风这么大,就不应该自己逞能的了。”

      他们毫不察觉地彼此紧靠着,可顺着楼下往来的学生们的视线角度,却看得那叫个真切,教诗赋的尚书令谭夫子,此刻竟然抱着那个从边塞来的乔家女娘,两人毫不避讳地挨得这般近,实在是有失体统。

      “真没想到啊,谭夫子看上去正人君子一个,居然会行此等有伤风化的事情。”一个学生忿忿不平地说道。

      另一人咧着嘴角,低着声音说道:“你可看清楚了,那个女子不就是刚来我们课堂里的乔芙月啊,苏渺渺说得还真没错,他俩关系果然不一般啊!”

      而楼上先前浑然不知的二人,此刻却也是反应了过来,谭夭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感受到手上滚烫的气息,他低下头来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冷不丁对视上少女那双懵懂无知的双眼,心中登时一惊,余光果然瞥见楼下聚成一团的人群,不禁暗暗叫苦,心下一沉,顿时意识到了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

      但他心知事已至此,也是无法改变,只好接下来面色如初地坐回了桌前,夹了一筷子菜,和声道:“多吃些,等会儿凉了了可不好,白白浪费了你白花花的银锭。”

      芙月边咀嚼着香气扑鼻的豚肉,边憨憨地点着头,并未因刚才的意外而产生任何情绪变化,自顾自地笑着道:“夫子,你也多吃点。”

      待和她用完了晚膳,谭夭顺道不太安心地叮嘱了一下她,让她回去以后万万要小心,如若遇上什么难处也可以多找他来,身为书院的夫子,他多少还是有些权力在的。

      送她走到楼梯前时,谭夭并未随她一同下楼,而是谨慎地停下了脚步,朝她挥挥手道:“你先回去吧,我先在这儿看下诗书,准备一下明日该如何讲课。”

      说罢,他便往包厢里走了回去,徐徐坐回座位上,眸光不经意间瞥到窗外交头接耳的众学生,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皱了皱,心中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汹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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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