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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姜至曰: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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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师曰:实在不行就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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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板,不是我们行动粗鲁,实在是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你来协助,如果牌一直没办法处理,您也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的。”
鉴于之前姜至的“友好交流”行为,这次面对面和客户谈业务的事交给了柳倾青。
稽查司那边实在是太乱,方绪开车直接给人带到警局,亮出专案组的证件之后,借了个审讯室,给人当正儿八经的犯人审。
“星币九,物质丰收,享受成果,”柳倾青翻开一张塔-罗牌,抬头看向郑翔:“牌给你带来了很多利益,你不是最近才意识到牌有问题的,如果不是出事了,你还不肯送它走呢。”
柳倾青打扮一向利落,不近视但是常年戴着眼镜,金丝银丝无框她都有,菁英范很重,如果是第一次见她,很容易以为她是个律师或者医生,带给人天然的信任度。
郑翔满头大汗,手里的水杯几乎要被他捏碎,吞吞吐吐,嗓子眼里卡着一大堆真相,就是不肯往外吐。
隔着一面单向玻璃,蒋一韩翻了个白眼:“我就烦这种人,现在死扛着不说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出事了还得我们擦屁股。”
“如果您继续隐瞒,我没办法保证问题能够解决。”
房间内,柳倾青公事公办的模样还维持着。
“你,你们不是很厉害吗,都说你们很厉害,为什么非得要我来?”
柳倾青忍着没翻白眼:“再怎么样,我们需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您一直隐瞒,我们的工作完全没办法进行。”
郑翔憋得满脸通红,咬着后槽牙。
审讯室的门“砰”一声被打开,姜至逆着光大步走进来。
她气势汹汹面色平静,关闭执法记录仪,转身把兰纳法器拍到桌子上,眼神锐利,闪着光:
“是不是一定要里面这位朋友出来,你才肯说?”
“不!不不不!”郑翔瞬间从椅子上滑落,几乎跪着恳求:“别,不行不行!你,你拿走!”
眼见他膝盖要碰到地板,姜至翻着白眼,提着他后脖颈,给人甩回椅子上:
“说!”
“说说说,我说!”
“不隐瞒了?”
“不隐瞒了!”
“全都说?”
“说说说,我全都告诉你们!”郑翔哆嗦着,指向桌子,上半身往后撤,都不敢看向法器:“你,你把它拿走吧,我求求你了!”
姜至淡定地把东西揣回兜里,转身打开执法记录仪:
“青姐,你接着问。”
柳倾青一只手转着笔,一只手撑着下巴,“你不来审?”
姜至头也不回地关上门,扔下一句:“我怕我一会儿气的打人。”
柳倾青欣赏地看着姜至离开的背影——这么个大宝贝怎么没早来稽查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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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姜至提前离开是对的。
等郑翔说完,稳如柳倾青,也差点掰断手里的钢笔。
郑翔是个古董收藏家,除了古董,也爱买一些东南亚的偏门阴牌。兰纳法器是他无意间收到的,一开始确实没冲着功效去。
只是卖家神秘兮兮,说东西很灵,郑翔一开始真没当回事,毕竟价钱在那儿摆着,而且年代久远。
郑翔笑着假装荣幸,转身也没太当回事。
直到过了大半年,他碰到棘手的事情,恰好又有必须要中标的项目,他正发愁的时候,一抬头,福至心灵地看向兰纳法器。
当时卖家说的“很灵验的”莫名萦绕在耳边。
郑翔又惊又喜。
耳报吗?
他收的阴牌不少,能给他耳报的还真没几个,这个法器他很少供奉,就能给他耳报吗?
郑翔脸颊通红,眼神热忱,踱步上前,弯腰跪地拜得虔诚:“大人,您帮帮我,帮帮我渡过这个难关......”
他的生意最近确实遇到了难处,本身“文物收藏家”的名头也是烧钱烧出来的,吃过的亏和赚到的钱基本上保持个平衡。
但这次,他还真没吃亏。
项目第二天就通过了,招标方案进展顺到不可思议。
“那东西确实很灵,简直是......不可思议。”
说这话的时候,郑翔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可是,我不知道,他,他是要魂魄去滋养的。”
柳倾青心头猛地一跳,她立刻看向玻璃。
蒋一韩直接跳起来,他看向桌子上摆着的法器,只觉得一阵恶寒。
方绪和姜至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动静,但是脸色也难看的吓人。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真相,头皮还是过了电一样发麻。
柳倾青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郑翔浑身颤抖着,“最开始,是家里的牌出了问题。”
他家里收藏了很多阴牌,大的小的都有,最先出事的牌里,住着个溺水去世的13岁男孩。
跟别的牌比起来,它功效没有那么强。
某一天他回到家,照常供些吃的,却发现那张牌从中间断裂开。
郑翔以为是牌有质量问题,立刻联系牌商,又前前后后找来四个师傅,都说里面的魂魄消失了。
不是跑出去玩,是直接消失。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牌和牌之间关系不好,看了个遍都没问题。
最后郑翔把人领到那块兰纳法器面前。
一瞬间,虽然那些人什么都没说,但是肉眼可见的,他们面色凝重起来。
“他们也看不出来,只让我去联系卖给我牌的人,我才知道,这个法器凝练了至少八九个逝者的灵魂,那些灵魂是不能共处的,放在一起就跟养蛊一样,最后留下一个最强的,于是这个法器特别灵,但是也养成了吞噬灵魂的习性。”
郑翔几乎要哭出来:“那些人说,这个他们解决不了,只能压制,让他不要那么频繁地出来伤害其他的牌。”
后面的事情几乎顺理成章。
只是压制,但是它还是会跑出来,就这么拖了十几年,直到最后一块阴牌被毁,随后,郑翔的家里人开始出现问题:
妻子被查出急性白血病,没多久就去世了;在国外读书的女儿患上抑郁症,自杀身亡;儿子在路上骑摩托飙车,撞上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当场死亡。
短短半年,家里接连发丧。
郑翔还在许愿。
他的公司越来越好,金钱流水一般入账,但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献祭给法器的了。
在这个房子里,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灵魂——
“啊!”郑翔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他猛地抬头,朝柳倾青伸出双手,索命一般的架势:
“你们帮帮我!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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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警局,柳倾青开车送蒋一韩回学校,方绪跟姜至回稽查司,郑翔在警局门口跳了段踢踏舞,不知道该跟谁走。
“不是,你们,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方绪笑了笑,面子上还撑得住:“我们没有不管你,但是不包住宿,你回你自己家。”
郑翔还想说什么,但是迎接他的只有两股车尾气。
他站在警局门口恍惚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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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把牌放回书房,盖上盖子,把符纸贴回去,想了想,又提笔画了一张,一起盖上去。
“行了,这一下能管三天,你们也稍微睡个好觉。”
外头还是一片狼藉,方绪半躺在沙发上:
“其实无所谓,只有我平常会住这里,柳倾青有自己的房子,蒋一韩平常住宿舍,虽然留了他们的房间,但是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业务,稽查司的人很少会这么齐。”
说到这个,方绪指了指书房:“等这茬解决了,反正客厅也得重装,到时候把那个书房改成你的房间,你想放什么都行。”
姜至认真打量了书房,然后认真打量了一遍现在这个废墟,挑眉:“这屋子拆了重建得了,跟重装比也多花不了几个钱。”
“不行呀,”说到这个方绪就烦,他习惯性扯了下领口,才发现今天没穿西装:
“要走报备,有预算的,超规格了要标注为什么超,那群人脑子里的规矩比我们这行还多,所谓的规章制度一大堆,也不知道他们都怎么记住的,每次摊上报销我就要填一大堆表......”
方绪低头敛下眼底的不耐,喝了口水,抬头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看见姜至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身前,姿势还很防备,就这么安静地闭着眼睛......
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方绪放缓了呼吸。
姜至睡眠质量一直不算好,这会儿能在这种条件下睡着,可见今天一直带着法器,对她来说消耗太大。
她的八字极阴,偏偏又是个有术法天赋的,这样的人学习术法会非常快,但是有得必有失,在处理物件、做法事、或者单纯算卦的时候,姜至的消耗都比别人来的大。
明明才刚重逢两天,方绪就是感觉,姜至比两天前更加消瘦。
再不见三年前的冷艳和骄傲。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如果只是为了个稽查司的编制,她没必要这么拼。
如果是为了赚钱,以她的本事,早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脑海里闪过姜至冷冽的眼神,和三年前歇斯底里哭喊的她重合起来。
方绪闭上眼睛。
她在找,一个人,或者,一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