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行缺德，擅长抓鬼》Sylwen

11、第十一章 “我要查稽

　　“拉胡天神像送走好几天了，那个郑翔结款了吗？”

　　柳倾青点头：“刚到账。”

　　方绪伸着脖子：“给够了？”

　　他们的报价可不低啊。

　　“够了，还够咱再买个房子当办公室。”

　　-

　　姜至捧着两打文件，新打印出来，还热乎着。

　　一份《稽查司纪律与禁行承诺书》，一份《安全与风险告知书》，方绪快步从外面进来，推开门，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

　　《稽查司入职暨保密协议》

　　姜至笑着拱了拱鼻子，像个终于得到糖吃的孩子。

　　今天天气热，秋老虎打了个回马枪，方绪身上的西装都敞着，领带也没打，衬衫领子开了两颗扣子，额角还有汗珠，进来之后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去帮你走剩下的流程，这几份文件你好好看看，然后签字就行了。”

　　姜至翻了下文件，抬头：“其实我自己去也可以，我又没什么大事。”

　　方绪缓了口气，接了杯水顺下去，看着姜至：

　　“严格来说你现在已经有编制了，稽查司的编制。”

　　姜至举起手里的文件，晃了晃：“我知道啊，这上面都写着呢。”

　　“所以珍惜一下队内资源，保护好自己，别再因为精力消耗过度晕过去，就算是你认真工作了。”

　　姜至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稽查司性质不太一样，一般业务来源有两个方向：

　　第一，其他中队在办案过程中遇到灵异事件，会移交专案组，再由专案组作为掩护，稽查司负责处理。

　　第二，有渠道的人会主动联系稽查司，这种业务需要走的手续会更简单一些。

　　姜至特别问了一下柳倾青，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她知道的。

　　柳倾青很认真地告诉她：接私活是她收入的重要来源，所以她那副最厉害的塔罗牌日常不想上班；还有方绪，他给别人起名字算卦断姻缘看风水，赚的至少比工资多。

　　姜至更认真：“我说的不是这个。”

　　柳倾青是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那你是想？”

　　“我想问的是，如果要看以前的档案，应该去哪里？”

　　柳倾青慢慢眨了下眼睛：“以前的档案？”

　　从姜至的表情上，柳倾青啥都没看出来。

　　想了想，她指着电脑：“用内网登录就行，只不过得去局里，我们办公室不在内网覆盖范围内。”

　　姜至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柳倾青直觉自己不该问，但是好奇心就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促使她迅速回忆起有关姜至的所有记忆，最后落在了方绪的那句：“她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但是她很奇怪，比以前还要奇怪”上。

　　电光火石间，她好像突然明白姜至奇怪在哪儿了。

　　她的目的性，从一开始就过于明显。

　　“姜至！”

　　姜至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下，她偏了半个脑袋，等柳倾青下半句话。

　　柳倾青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会儿：“你，是要去局里吗？”

　　背着光，姜至像是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晃了晃钥匙：“我回家。”

　　然后拧开门把手，在外面轻轻关上门。

　　把钥匙揣回口袋，姜至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个电话，没有备注，那串数字并不陌生。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方绪的声音混杂在一片鼎沸里：

　　“姜至，你在哪儿呢？”

　　姜至把听筒拿远了点：“准备回家了。”

　　电话那边的嘈杂远了些，应该是在找安静的地方，过了会儿，方绪说：

　　“你家离得挺远的，我送你吧，我快到稽查司门口了。”

　　“不用了，”姜至回绝很快：“我打车。”

　　然后就给电话挂掉了。

　　握着手机在路口站了好一会儿，姜至垂着眼，最后还是嫌打车费太贵。

　　踢了脚路边的石子，她还是准备走回去。

　　正好，路上要好好想想。

　　稽查司的事情不多，也并不复杂，她要的档案应该并不难找，只是找到是一回事，想办法介入调查是另一回事。

　　她隶属的是稽查司，很多案件她无权插手。

　　再悲观一点的话，插手了也不一定能有什么结果，方绪本身能力不差，在当年的案子上不也束手无策吗。

　　这会儿风凉了些，正值换季，早晚温差大，早上贪凉穿了件薄外套，这会儿姜至已经裹着衣服走了。

　　脑子又转到拉胡天神像上，东西已经被封住了，再造不成任何威胁，但这都不代表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

　　阴牌本身就损阴德，买卖双方都是，更别提是拉胡天神像那种物件，但凡八字弱一点，做牌的时候人就被克死了。

　　拐了个弯，姜至进了巷子。

　　这个巷子白天还好，这会儿天暗下来，总有些渗人。

　　姜至感觉自己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团黑影埋伏在墙角，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黑影化作修长的人形，然后猛扑过来。

　　姜至暗骂一声。

　　今天出门是去稽查司走入职手续，现在她身上连个桃木枝都没有。

　　姜至拔腿就跑。

　　冷风呼啸着划过耳畔，和背后黑影的嘶吼缠在一起，平日里两步路到头的巷子，这会儿跑了个没完没了。

　　被遮眼了。

　　姜至咬紧牙关，猛地停下，抄起地上的木棍向后挥过去。

　　黑雾应上木棍，瞬间四散开，好半天凝不成实体。

　　但是情况依然糟糕，巷子两头，一团团乌泱泱的黑雾正缓缓压过来。

　　没得跑了，姜至扶着墙壁，脑子里迅速想着对策。

　　前后都是追击，也不知道谁这么看得起她，搞了这么大阵仗要她的命。

　　现在要么拿浑身上下的血跟他们拼了，要么找块喜欢的地躺下让那些黑雾把自己埋了。

　　姜至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最普通的木头，没有半点效用。

　　掏遍了兜，姜至摸出一小块黄纸，咬破舌尖，滴上一滴血，黄纸被鲜血浸透后，姜至把黄纸放在手心，然后握紧木棍。

　　恰逢几团黑雾找死。

　　姜至猛地挥过去，她动作是利索，干脆又漂亮，靠近她的黑雾都被她打散在半米之外。

　　动作迅猛，同一团黑雾都不需要甩第二棍子。

　　掌心的鲜血是精气的来源，她是撑得住，但她本质上是个刚出院没几天的病人，再加上人都是会累的。

　　黑雾也看不见个尽头，乌泱泱的像是会繁殖，一波又一波怎么也打不完。

　　一时不备，一团黑雾打背后钻进姜至心口，一阵刺骨的寒意贯穿心脏，姜至瞬间僵硬。

　　只一瞬，她几乎是强迫自己清醒，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之后立刻又挥出去。

　　但破绽终究是暴露了。

　　数团黑雾攻击她的七窍，封锁她的五感，姜至的视线慢慢陷入黑暗，不知道是被彻底锁了视觉，还是黑雾实在是太多.......

　　她手上动作不停，但已经完全失去方向。

　　最后一丝光明消失之前，姜至听到了一阵风声。

　　大脑缓了好几个呼吸间，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手上棍子挥出的风声。

　　手腕被温热的手掌攥住，然后她整个人被护在怀里，四周的冰冷慢慢褪去，眼前的光明一点点重回视线。

　　“姜至！姜至！”

　　脑浆都快被晃匀了，姜至一巴掌打开方绪的手，“没死呢！咳咳！”

　　方绪长处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姜至靠着墙壁，还是那个巷子，但是黑雾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至感觉这个巷子都亮堂了些。

　　“你怎么来了？”

　　“你招谁了，怎么被下死降了？”

　　姜至撇了下嘴，不愿意说。

　　她身上还疼着，心口的疼蜘蛛网一样蔓延到四肢，大脑都突突的，这会儿只是能勉强保持站立。

　　像个拆开后又被修好了提线木偶，姜至感觉手脚都不是很听使唤。

　　抱着胳膊靠在墙角，单条腿撑着，看起来是装酷，实际上是除了这个姿势她根本站不稳。

　　“我送你回家吧。”

　　“用不着。”

　　姜至咬着牙想站好，但是发现根本做不到。

　　方绪抿唇：“那请我去你家喝杯茶吧？”

　　“啊？”

　　“上次去你家就没喝到，这次我好歹算你半个救命恩人，喝你一杯茶，不过分吧。”

　　好像没理由拒绝。

　　姜至垂着眼睛，不说话。

　　方绪“哎呦呦”地靠过来，“我头疼，可能是刚刚被东西袭击了，快快快，扶着我，去你家坐会儿。”

　　......

　　姜至咬着牙，“行。”

　　有台阶不下王八蛋。

　　-

　　一杯热茶稳稳放在桌面上，姜至看着像是缓过来了，不过也不一定。

　　从她的表情上，一向是什么想法都看不出来。

　　方绪从前能够修炼出，从姜至的微表情上判断她心情的好坏，这就算了不起了。

　　至于疼不疼的，姜至一向掩饰得非常好。

　　除非是刚刚那种站都站不稳的情况。

　　“去医院看看吧？”

　　“花几百块钱做个全身检查然后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方绪耸耸肩。

　　“真想为我好，以后就给我安排些轻松的活。”

　　这个方绪没办法保证：“能者多劳嘛。”

　　反正姜至也只是随口一说。

　　空气陷入迟滞，方绪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姜至什么有用的都不愿意说，两个人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还是方绪先忍不住：

　　“你那个死降......”

　　“我自己能解决，烧个替身就好了。”

　　“嗯，”方绪点着头：“需不需要......”

　　姜至打断他，重复了一遍：“我自己能解决。”

　　“好。”

　　他早该知道的，姜至向来独来独往，从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作风。

　　几年过去，这种作风越发偏执。

　　方绪看着姜至淡定的模样，还是不甘心：“你现在有朋友了。”

　　姜至抬眼，眼神里浮着疑惑，不知道方绪怎么就提到这个了。

　　“你看，我本来就是你的朋友，现在还有柳倾青，蒋一韩，青姐人很靠谱，就是看着高冷，有时候会很凶，但是嘴硬心软；蒋一韩就是年纪还小，经验不够，但是天分很好，人也努力，很热情，所以，很多事情，你不用非得自己扛着。”

　　姜至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鉴于我们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共事，有些事情要提前说好，我是去稽查司上班的，所以从任何角度来讲，我做好我的工作就够了，工作守则没有要求我一定要交朋友。”

　　“还是孤狼呗？”

　　“恭喜你终于理解了。”

　　“那你这几年哪儿来的朋友？”

　　姜至深呼吸一口气，身子往后一撤，靠在沙发靠背上，“什么意思？”

　　“我们还没查到线索的时候，你就得到了消息，如果你这几年一直贯彻‘孤狼’的行事作风，怎么会有人给你提供这样的信息？”

　　姜至冷着眼神，直直地盯着方绪，看着他把话说完。

　　气氛又陷入沉默。

　　空气冷到方绪怀疑是不是当时真的被鬼跟上了。

　　“那你这几年怎么过的？”

　　“什么？”方绪像是没听清。

　　“三年前你立了功，当时就可以调走了，去省厅或者别的地方，都比在镇江好，为什么不走？”

　　方绪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肉，脸颊都凹进去一块，嘴角死死抿着。

　　“什么时候你能回到这个问题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很公平。

　　方绪点头：“好。”

　　“茶喝完了吧，慢走不送。”

　　方绪看了看手里还剩大半杯的茶，有些委屈。

　　“外面多黑啊，真的不送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