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行缺德，擅长抓鬼》Sylwen

10、第十章 姜至曰：谁

　　姜至曰：谁说馊主意不是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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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稽查司这几天忙的飞起。

　　那个黄哥是愿意帮忙，但是奈何能力确实是跟不上趟，让他画阵引魂，他倒是画了，奈何引过来他镇不住。

　　要不是阵法没他不行，柳倾青是真不愿意搭理他。

　　折腾了小一个星期，柳倾青超度完最后一只魂魄，放下手里的灵摆，揉了揉眼睛。

　　“领导，这，这好了吗？”

　　黄哥看起来比她还累，这会儿一把鼻涕一把泪，扶着桌沿都站不起来。

　　柳倾青连个白眼都懒得翻：“你但凡争气点儿，早就结束了。”

　　黄哥知道自己没少犯蠢，心虚得不行，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无措地搓着裤腿，嗓子眼里挤出“呵呵”两声笑。

　　里间的门打开，方绪和蒋一韩看着也不好过，蒋一韩更是脸色苍白，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衣服也没法好好穿，大半边外套耷拉着。

　　“确定不去医院？”方绪问。

　　蒋一韩摇头：“不用。”

　　柳倾青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探着头：“去一趟吧，过阴的伤口很难好的。”

　　蒋一韩不说话，只摇头。

　　柳倾青也不接着劝，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的倔强吧。

　　方绪是这群人里看着最正常的，他还能抄着口袋发号施令。

　　“黄老板，处理阴牌的尾款这周末之前打过来。”

　　“诶诶诶，好嘞！”

　　“还有，这个月有些忌口，一会儿自己记上……”

　　黄哥的牌虽然比不上拉胡天神像棘手，但也很难处理，方绪都差点受伤。

　　无论怎么说牌被好好地处理了，黄哥那叫一个感激涕零，方绪说什么他都连连点头。

　　最后，离开稽查司前，他怯生生地回头：“领导，以后，就，没我啥事儿了吧？”

　　方绪倚着沙发靠背，似笑非笑，眼镜正好映着反光，黄哥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要你别再干这种缺德的事情，我们大概率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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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天难得的有几个好消息。

　　以蒋一韩的同学罗媛媛为首，处理阴牌的款项一笔笔打过来。

　　黄哥的更是一大笔。

　　方绪看着银行卡，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一边数余额的长度，一边开始盘算新墙刷什么颜色。

　　还没等他从赤橙黄绿青蓝紫中选一个最幸运的颜色呢，他手机响起：

　　来电是一个久违的名字——

　　姜至。

　　前段时间大家都很忙，白天黑夜都颠倒，时间观念被彻底模糊，方绪看着来电半天，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见过姜至了。

　　姜至负责的是最困难的拉胡天神像，复杂程度和危险程度都比较高，牌被她带走之后，大家也都很识相地不去主动打扰她。

　　他接起电话：“喂？”

　　姜至的声音一向是听不出来什么状态的，起伏都平缓：

　　“晚上八点，叫上蒋一韩和青姐，来定位这里。”

　　想起姜至的办法，方绪心揪了一下。

　　他一向不喜欢说废话，但是现在他突然共情了那些十几句话凑不出一个信息点的人。

　　当心头的达摩克斯之剑吊了太久，谁都会忍不住问：这东西什么时候掉下来。

　　“办法真的可行吗？”

　　谁知道呢。

　　电话两边的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姜至挂断。

　　比起说废话，她更讨厌回答废话。

　　放下手机，方绪抹了把脸。

　　行不行的，都得上啊。

　　脑海中陡然闪过拉胡天神像阴恻恻的画面，方绪打了个寒战。

　　深秋时分，晚上要格外冷一些，蒋一韩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裹紧身上的外套。

　　也不知道姜至姐哪儿找这么个地方，他在镇江生活二十多年，还不知道有这么偏的山，足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在车里还不觉得，这一出来是真的冷。”

　　柳倾青比蒋一韩有先见之明，她出门的时候多套了件衣服，这会儿不至于显得太狼狈。

　　“这山也没个名字，附近的人都称这里为后山，荒得很，平常白天都没什么人来，连大爷大妈都不往这边种菜。”

　　那确实很荒了。

　　方绪走在最前面，手机开着导航。

　　冷风裹着刀子一样砸在他们身上，一股子寒意打脚底板升腾，方绪打了个喷嚏。

　　抬头的时候，方绪眼底全是冷意，“快到了，小心点。”

　　方绪的快到了那就是真的快到了。

　　拐了几个弯，绕过几棵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树，一转头，他们看见了姜至。

　　姜至一身黑衣，站在一圈燃烧的白色蜡烛中央，不远处的坟头上摆着拉胡天神像，烛火被阴气压得抬不起头，光都青幽幽的，勉强照亮。

　　神像的面目越发狰狞，眼神都狠厉，巴掌大的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死气，离神像最近的一根蜡烛，已经快要熄灭了。

　　“来了，”姜至看向来人，一圈光围在地上，给她的脸打了个死亡底光，一时间都不知道她跟阴牌比哪个更吓人：

　　“其实原本不需要你们来的，但是这块牌知道我最近在想法子对付他，频繁躁动，我快镇不住他了。”

　　“别说傻话了，”柳倾青蹲在地上，把手中的箱子摊开，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钉钉子，”姜至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七根钉子，通体发黑，表面浮着一层暗红有光，盒子刚一打开，周围的温度都又降了些。

　　“基本的阵法我画好了，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离开阵法圈，蜡烛一根都不能灭，但凡出岔子，咱们四个都得被它拖进去陪葬。”

　　方绪取下腰间的短刀，面色沉稳。

　　蒋一韩擅长的是镇守，他站在阵眼旁边，手里掐了十几张符纸。

　　柳倾青在地上铺了张毯子，往脖子上挂了个项链，目光死死盯着天神像，塔罗牌一字摊开，她抽了一张。

　　死神牌。

　　结束，转变和新生。

　　他们圈内的三个人，说白了是要帮姜至吸引火力，在姜至顺利镇压之前，他们要承受阴牌的攻击。

　　不需要有人说“准备好了”，姜至大步跨出蜡烛圈，抬手扬起第一根阴钉，对准天神像眉心正中央的灵窍，狠狠砸下。

　　“裆——”

　　刺耳的金铭声响起，狂风席卷，四周的荒草疯狂倒伏，蜡烛的火光猛地跳跃。

　　一大堆声音疯狂地往四个人耳朵里钻，铁器碰撞的声音，哭喊，吼叫，愤怒，痛苦......

　　哪怕大部分攻击都被蜡烛圈内的人吸引，但总有最直观的攻击打到姜至身上。

　　万千冤魂在耳边抓着，姜至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铁钉，一瞬间她想捂着耳朵倒下。

　　不行！

　　姜至咬紧牙关，拿起两根铁钉，“砰”“砰”两声，钉入所有太阳穴灵窍。

　　两声击打像是砸在人心口上，阵法里的三个人咬着牙捂住心口，眼见一根蜡烛快要熄灭，柳倾青赶忙护住。

　　阴气翻涌如墨，几乎将烛光吞噬，蒋一韩有心想护，脑海一阵刺痛，手里的符纸突然变得很烫，烫到他快要拿不住。

　　他猛然意识到，不是蜡烛在熄灭，而是他在失明......

　　“蒋一韩！”

　　方绪手起刀落，短刀迅速在他面前划过，斩落一缕黑烟。

　　眼神瞬间清明，蒋一韩手心的符纸也不烫了。

　　喘着粗气，蒋一韩揉了下眼睛：“我太大意了。”

　　方绪摇摇头：“不只是你，柳倾青也差点中招。”

　　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柳倾青，蒋一韩声线都颤抖：“那姜至姐......”

　　方绪同样担心，他看着姜至。

　　姜至一身单薄的黑衣，几乎融入黑夜，飞扬的发丝挥舞，她的背影坚定。

　　方绪知道姜至有本事，但他眉心紧缩：“下一枚钉子，还要等。”

　　在时机到来之前，姜至只能先稳住这三根钉子。

　　天神像剧烈地颤抖着，他被姜至死死扣在坟墓上，而坟墓四周躁动，地底下，有若隐若现的青蓝色怪物手臂，随时要顶破坟墓。

　　阴牌表面布满稀碎的裂纹，浓烈的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神像双目，缓缓流出黑红色的浊液。

　　“还敢挣扎。”

　　姜至冷笑，高高举起铁钉，对准咽喉和心口，用力砸下去。

　　这次的嘶吼声来的更加凄厉，剧烈的声浪险些将人轰倒，坟墓底下的青蓝色手臂彻底破土而出，其中一直手臂直直朝着蜡烛圈扑过来。

　　“砰”地一声，蒋一韩砸过去三张符纸，沾到符纸的一刹那，怪物的手臂表面瞬间腐烂，好像沾到的不是符纸，是硫酸。

　　“可以啊蒋一韩，”方绪笑着，眼神还盯着怪物，也不吝夸奖：“最近学的越来越快了。”

　　蒋一韩也笑得出来，“还行吧。”

　　气氛轻松了一瞬间，很快又被压下去。

　　物理意义上压下去。

　　四周的树木开始慢慢倒塌，像是有人拉着绳子，在把树木慢慢往下放，圈子里的三个人，位置都是不能轻易动的，树木倒塌的角度，正好是三个人所处的位置。

　　柳倾青嗓子都破了音：

　　“姜至！”

　　姜至满头大汗。

　　还没到时间，没到时间......

　　树木还在倒塌，牌的时间流速还要越来越慢了，天神像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脸都被爬满了稀碎的裂纹，嘴角倒是岿然不动，微微上扬，像在嘲笑。

　　姜至身后，树木已经倒了一半，差不多压在几个人头顶，三个人都试图推了一下，但是树岿然不动。

　　“我一世英名不能被一棵树砸死吧！”

　　“蒋一韩你能不能不说话！”柳倾青气的破口大骂。

　　姜至还在等......

　　她能做的有限，只能握紧手里最后的铁钉，等到阴气流到固定的位置。

　　虽然阴牌有在刻意抑制，它是要找人陪葬。

　　但是再这么抑制，一定会流到灵窍的......

　　要镇静，不能慌，手不能抖.....

　　阴牌还在不断地颤抖，试图挣开姜至的束缚，姜至的手也在抖，但她稳得住。

　　这种关头，拼的就是谁更稳！

　　“啊！”背后是柳倾青的叫声。

　　姜至心头一颤。

　　就这一刻，阴气彻底打通。

　　两个阴钉瞬间刺入阴牌双肩！

　　狂风骤停！

　　那些哭嚎，震颤，在最后的钉子刺入的一瞬间，尽数被镇压。

　　烛火归位，火光变回安稳的暖黄色。

　　身后，瘫倒在地的柳倾青挣扎着坐起来，刚刚被树木压到几乎断裂的双腿，此刻安然无恙。

　　倒塌的树不见了，圈内的三个人只是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满是泥土。

　　姜至转过身，眼神扫过蒋一韩，柳倾青，还有方绪。

　　事情解决了，她想笑一下，但是眼前的光影逐渐消散。

　　彻底坠入黑暗之前，她看见向自己奔跑的方绪：

　　“姜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