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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白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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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过后,她感觉周围环境变冷、变暗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微微睁眼。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场景——昏暗的房间里,面前一个精致的佛龛。
低头,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古代女子的裙摆。
一阵眩晕,无数的讯息和画面在脑海中涌现。
我是李太后?
刚才还在宿舍里冥想,半梦半醒间一道白光笼罩全身。
白光中有声音传来。“恭喜宿主您被选为穿越体验vvvip客户,请选择您目的地。”
旁边舍友讨论穿越到万历年间的话题,她心念一动,就来到了这里。
因为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张居正吗?
抑或和李太后重名。
又或者,是那么多年的意难平。
抬头,头上传来轻微的钗环碰撞的声音。
看来她是真真切切的穿越到了四百年前。
隆庆六年。张居正只剩下十年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十月初二。超新星爆发。今天还是明天。
一切还来得及。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重又睁开。
我现在是四百年前的那个李彩凤了。
太后应该是什么样的。
庄重的、沉稳的。
她从蒲团上微微侧身,轻喊一声。“德清。”
身后的德清法师合掌微笑。“圣母今日禅定,气息深长,面容安详,想是有所证入。”
李太后目光深邃,缓缓起身。“德清,你问哀家证得什么。哀家和你说——哀家什么都看见了。”
德清。“圣母所言‘看见’,是指……”
李太后。“佛祖以三明六通授我。过去、未来、众生因果,皆如观掌中果。比如你,德清——你心中有一个念头,从未对人说过。”她顿了顿,看向德清,“你想请皇帝起法号,想让他以佛法治国。是也不是。”
德清顿时脸色骤变,额角渗出冷汗。“圣母……贫僧……贫僧确有此念,但从未向任何人透露一字……”
李太后轻叹一声,缓步走出殿外,抬手指向窗外东北方的天空。“你看那里。”
德清跟随在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东北方……只有几颗星宿,并无异样。”
李太后。“今晚三更,那里会有一颗新星,崭露头角,至半月后,将大放光明,赤黄色,大如茶盏,光芒四射。它将在那里停留一年有余,到万历二年四月才会消散。”
德清迟疑的问。“圣母说……今晚?”
李太后。“你去告诉钦天监,让他们盯着东北方阁道旁、壁宿度。今晚便见分晓。若哀家说错,你大可当哀家是痴人说梦。若哀家说中——”
德清扑通跪下。“若圣母言中,便是诸佛菩萨现世,贫僧愿生生世世护持圣母。”
李太后扶他起来,微微一笑。“去吧。从今往后,哀家要做的事,比这天下的经还要多。还要德清大师你,多多协助哀家。”
德清忙应下,缓缓退出禅房。走到门口,他又回了头,脸上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神情。“圣母……您还看见了什么?”
她望向虚空,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她并未开口,只在心中言道。哀家还看见,有一个姓张的先生,他为这个国家熬干了心血,他的改革被一项项废除的时候却没有一个有力的声音站出来阻止这一切发生。
现在,她来了,一切都还来得及。
德清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
李彩凤独自站在窗前,才感觉到一阵如芒在背的后怕。
刚才那些话,她是如何说出口的。
客星的事,万一那颗星星今晚没亮呢?万一她记错了方位。
她会被当成疯子。
李太后——不,李彩凤——深吸一口气——这只是开始。类似的考验,还不知道会有多少。
系统呢?
作为vvvip,不应该有强大的金手指吗?
脑海里没有任何声音。
她有些沮丧。
虽然,她对这段历史还算熟悉。
可真的来了,她发现连这个时代的规矩都还没摸清。
她又想起,方才对德清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说错。太后应该用那样的语气吗?
她不知道。
她抬手,轻轻扶着窗棂。
“来都来了。”她低声对自己说,这是室友的口头禅,“既然来了,就别想那些了,至少——”
至少,她还有十年的时间。
清晨,慈宁宫。
天空笼罩着阴云,初冬的寒风渐起。
东筒子夹道里,两个洒扫太监抬着一卷草席,脚步匆匆。草席里被卷着的是刚入宫不久的小太监——小深子。
一个奴婢,病了就挪到后房等死,待他没了气,便拿席子一卷,等天亮了报备,抬出去埋了完事。
“你说这小子也是命苦。”抬前头的太监低声说,“才十四,瘦得跟猴似的。”
“别说了,晦气。”抬后头的啐了一口,“赶紧抬到庑房放着,等天亮——”
草席动了一下。
两个太监同时僵住了。
“你……你刚才看见了没。”
“看见什么。”
“草席……草席动了。”
“胡说八道,死人怎么会——”
草席又动了一下。一只青白的手伸了出来。
两个太监同时尖叫起来。草席脱了手,滚落在地上,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的脸色青白,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活脱脱一副骷髅架子。
但他在呼吸。
“诈……诈尸了。”抬前头的太监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诈尸了。小深子诈尸了。”
抬后头的太监反应比他快——已经跑出去三丈远了。
小深子没有看他们。他站起来,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菩萨……主子……”
东筒子夹道的雾气里,正在洒扫的几个宫人听见了喊声。
见到小深子,那副鬼样。
一个扫帚掉在地上。一个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一头撞墙上。还有一个愣了两息,跪下来念阿弥陀佛。
然后有人发现了更离奇的事。
“他的脸……你们看他的脸。”
小深子的脸上,青白色正在褪去。耳根处,血色开始蔓延。
“他在变……他在变成活人。”
人群骚动起来。
一位老太监颤声言道。“我听老人说过,只有菩萨显灵,才能让死人活过来。”
听闻此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四处寻找“菩萨”在哪。
小深子走着,后头跟了一大串,没人出声,就那么远远缀着。
御用监那边,另一个也醒了。
豆姐儿是绣娘,连熬几天夜,最后一头栽在绣架前。管事的嬷嬷探了探鼻息,叫人把她抬到值房角上,盖了块粗布,等天亮了再处置。
天没亮,布动了。
她坐起来,嘴里念叨着“菩萨”“主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值房里炸了锅。有人说不可能,有人喊着诈尸了,有人往墙角缩。
她没理,出了门。
甬道上雾还没散。一个宫女端着水盆迎面过来,抬头看见她,盆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那宫女张着嘴,手指着她直哆嗦。
“这位姐姐,抱歉啊。”
她绕过去走了。
等她走远,那宫女才喊出来。“豆姐儿活了。豆姐儿活了。”
两个死而复生的孩子,眼神平静的站在慈宁宫前。宫门外,近百个宫人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李太后站在廊下。
昨夜,她头一次睡在这古老的大殿内,翻来覆去,直到晨光微熹,才勉强合眼。
没过多久,就被吵醒,随后,张公公就来报信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两个孩子。
宫门外的嘈杂声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太后站在廊下,晨风灌进袖口,冻得她指尖发麻。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不要有表情。她不知道原来的李太后是个什么性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太后不能慌。慌了就完了。
她站着。一动不动。
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
怎的还有丧尸剧本?不应该啊?难道,这里不是记忆中的大明?
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跑过了八百个念头。
丧尸?不对,丧尸不会走路,只会拖着腿挪。僵尸?夺舍?
头皮发麻。
万一那两个“东西”走到面前,猛的抬头咬她——她是逃跑还是抄花盆砸?跑的话,裙摆这么长,怕是跑不过。抄花盆的话,那只青花大盆她怕是搬不动。
手指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好在张宏死死护在她身前。不过说实话,张公公的腿也在抖。
得。太监和她一样怕。
她忽然就没那么怕了。大概恐惧这种东西,发现有人陪你一起,就会稀释一点。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听见自己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