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物物者非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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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召见你。”梅兰塔去而复返，冷淡地对那台阶之下的人说。
伊斯托利亚问：“我吗？”
梅兰塔在伊斯托利亚身侧动了动嘴唇，说：“我向神为你美言了几句。”
好像在说这是一份谢礼——关于伊斯托利亚交给它算式的。
他们目视那高贵之物拖曳长袍，缓慢步下台阶，走在了伊斯托利亚之侧。
伊斯托利亚自然认为，神的高傲怎么会是近处几句美言能改变的？他摇了摇头，无所谓梅兰塔的好意，无论如何蒙受神的召见是神的意旨，按照神的旨意，他需要现在去见神。
尼西里塔看了看梅兰塔，嗤笑一声：“梅兰塔，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梅兰塔没有理会尼西里塔，淡淡地对伊斯托利亚说：“不要让神等太久。”
乔瑟夫斯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因为从他来空之神殿，还没有见神召见过谁，他来的太晚，没见过之前伊斯托利亚被叫去神殿的样子，不知所措到手不知道放在哪里，语无伦次地比划：“你去见神、不，我是说神召见你，是好事吗？还是不好的事？”
“别紧张。”伊斯托利亚安抚了他，好看的脸庞微微缀一抹笑，乔瑟夫斯奇迹般地感到有一点安慰效果。
“你来空之神殿还不久，等我回来带你在神殿四处逛逛。”
伊斯托利亚说。
乔瑟夫斯无措挥了挥手：“不，我怎么能麻烦你？”
伊斯托利亚平易近人地说：“没什么，你还是我在神殿见到的第二个人类呢。”
千年来头一次见到人类，伊斯托利亚很感动，乔瑟夫斯是要划进自己人范围的。因为一时间发愣，乔瑟夫斯没能及时追上去询问伊斯托利亚更多事，他心里还是很焦急，有些期盼梅兰塔说的[美言]确实有效，最好不要是人类所不能承受的坏事。
神为什么召见伊斯托利亚？
“你想多了。”尼西里塔瞥了眼他，向乔瑟夫斯抬手一示意，“喏。”
“那是伊斯托利亚来的方向。”
乔瑟夫斯朝红色的手指的方向努力看，眯起眼睛看清楚。
远处茫茫雾霭遮挡的方位，层层叠叠的高山静默地在那里。大方广，这里是据说神造来包罗万象的地方，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在乔瑟夫斯来空之神殿的期间，始终没有开放。他不知道尼西里塔为什么指了大方广，当乔瑟夫斯意识到尼西里塔为什么这么做时——
这个黑皮肤青年一瞬间僵立在了当场。
“我是不是见证了历史？”乔瑟夫斯喃喃地说。
尼西里塔挑了挑眉，心情愉快地说：“不，伙计，你是历史的一部分。”
……
伊斯托利亚久违地走进了神的居所，神的风格直白，盘腿散漫坐于神座的银发女神，冷若冰霜地没有赞美丝毫伊斯托利亚整理大方广的功绩。当然了，伊斯托利亚摸了摸鼻子，如果一件自然物为他整理了家里的书柜，他也不会觉得那有什么。
素淡白肤的神向伊斯托利亚投来轻轻一瞥，伸出纤美的手：
“伊斯托利亚。”
伊斯托利亚左右看了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上来。”神命令道。
庆幸梅兰塔不在这里，因为这是梅兰塔求不来的重用，为神扶起衣袍是何等的殊荣，伊斯托利亚地低下眼睛不看两侧，尊躯微弯站了起来。伊斯托利亚侍立神之侧，陪同缓缓地走下了神殿。这是伊斯托利亚第一次站在神侧的位置，如此近距离的靠近神，也看清楚了对方无心无情的金眸。
空之女神阿斯莫代，性名为空。空者，伽蓝也；空有真空假空，零为空，一为有，空为真空；零为有，空为假空，空便是飘渺不可及的概念。后世有两派僧侣，分大乘小乘，一者求茫茫空无一物的空，一者求白纸一张的空。
伊斯托利亚看了一眼阿斯莫代，心想自己过分的求知欲对神竟然也是奏效的。
神说道：“随我去大方广。”
要求伊斯托利亚，梅兰塔等前往新建成的大方广中去。
梅兰塔眼底懊悔之色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在后悔没和伊斯托利亚一同进去，否则现在神之右侧的应当是它。
乔瑟夫斯这是第一次见到女主人的尊躯，慌乱地看得呆了，许久才记起要低头。神在千年间深居简出，唯一这次出来是为验收大方广建成的成果。
尼西里塔、梅兰塔纷纷投来艳羡的眼光。伊斯托利亚在想，神会如何去大方广？
空之女神站在神殿最后一级台阶，启唇轻呵道：“来。”
远处形成巨大的轰鸣声，山脉的岩石皲裂，碎石乱滚，万千重山如同听到呼唤一齐向东北侧轰隆轰隆而来，山底容人进出小口不是为神准备的通路，从那道小口起，山脉瞬时之间从中断裂，乔瑟夫斯吓了一跳，他根本没想过见到神话时代的景象。神的双手闪烁表现为神力的红黑色光芒，于虚空之中向旁侧挥动。
山就如同两片残荷般，被揭开了。
空之女神足尖轻点地面，倾身飞入向天敞口的大方广之中，徘徊游览了周围书目，淡漠面容也流露满意之色。
她缓慢地高举单手，大方广便恢复为原来的样子，沉寂于神殿的西南侧。
神对伊斯托利亚说：“大方广合我心意。”
尼西里塔与梅兰塔默然低垂头，炽烈羽翼收起，共道：“吾神伟力。”
尼西里塔和梅兰塔也有神殿的控制权，只是远没有空之女神对于神殿的绝对掌控力。
那种红黑色的力量，是流淌在神殿的规则，因此神赋予梅兰塔与尼西里塔左右各半红色的手。使用这种力量可以轻易移山填海，改造地形。尼西里塔认为它是神殿的半个主人，不算错。
“你可以和我同去。”神对伊斯托利亚说。
顶头上司检查伊斯托利亚的工作，伊斯托利亚理应陪同。
梅兰塔顿了顿，神刚刚没有禁止它不必跟去，它想了想，快步跟上了前面那受神之眷的人类。
·物物者非物
“我没有说过，我想被做成标本……抓我来空之神殿，没有经过我同意，”大方广之前，有一个短褐布衫的琅玕人哼着轻盈曲调，懒散地说，“我是蒙周，你是这里的神吗？”
蒙周是由于大方广重开的动静吸引来的，他在空之神殿待了几百年有余，还是第一次看到神出来。神殿一行人来到之前，蒙周可能在附近睡觉，他的脸上带有明显的睡意，仰视女神的眼神似乎迷离。
简言之，没睡醒。
他相比伊斯托利亚缺少面见神的必要礼节，乔瑟夫斯是心有余力不足。
神低眸看了这个人，梅兰塔因为此人类公然冒犯的举动，不悦地说：“女主人做任何事，无需人的同意。”
“你既然不想做，便永恒地去那大方广之中待着吧！”梅兰塔伸出左手，它象征力量的红臂是在左侧，随之愤怒言语，红色方块禁锢了没睡醒的人类，将他送去了大方广。
神默许了梅兰塔的惩戒，因为空之神殿中不需要有质疑女主人的人。
蒙周被罚永生永世，禁足大方广一层。
神殿之中没有死，这是很重的处罚了。
伊斯托利亚刚才听清楚蒙周哼唱的曲调，这个人在大方广前唱的词是：
物物者非物~
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蒙周是琅玕区域的叫法，意为蒙氏周名，琅玕国男子称氏不称姓，姓用于履行当地同姓不婚的风俗，区分血缘亲疏远近，氏则是表意身份，蒙周代表男子是出身蒙地，或有以蒙为名的官阶、封号等，按这个人自由散漫的习性看来，他多半只是蒙地的周而已。
物物者非物，是使物之所以为物者不是物的意思。是大于物的存在令物诞生，精神先于物，支配物，不被物包含。
伊斯托利亚认为，这个人倒是很明白空之神殿的规则。
在空之神殿，规则，精神，心等等神妙的存在才是第一性的。因为心大于万物。
蒙周发觉了几位的到来，但没有停下歌唱，开阔声音依然对山峦波澜不兴唱道：
有成与亏，故昭氏之鼓琴也；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伊斯托利亚摸了摸下巴，唱词浅显地说明了蒙周的观点，显然那名叫做昭氏的人弹琴是对于琴的亏损，因此不弹琴反而等于弹琴了。
他的推理过程是这样的：
设琴为x=a+b，a+b为琴声
弹琴则为x-a=b，这说明，弹琴是琴对琴声的亏损，弹琴是无，琴声是有。
因此不弹琴可需要表述为：
-x=-(a+b)
(a+b)是全有，因此无等于有。
无成与亏，故昭氏之不鼓琴也。
这样就很好理解蒙周是如何认为无即是有的了。
可惜蒙周还是不懂得这里的规则，因为说错一句话先被罚了禁足。
神绝对支配神殿之中的事物，她可以给予人荣宠，恩宠加身，也可以将人打落地狱，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