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根号内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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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托利亚出身于漆黑的龙撕裂天际的时代，那个时代的人类，现实的问题由祭司和天使解决，人类整日思考抽象的事，思辨事物的面数，或者尝试用人类的智慧丈量神造的世界。
世界许多文明的古代传说有过毁灭世界的“大洪水”灾难的表述，最经典的一版——诺亚方舟，诺亚在神的指引下携带人类文明的火种走向方舟，方舟将在末日洪水中平安渡过，保存了上个时代的诺亚方舟，将在末日后的世界，发展出全新的人类文明。
伊斯托利亚是[诺亚]。
神为了保存消亡的文明建设展览馆，即这处空之神殿。
伊斯托利亚是第一个受神选中而进入空之神殿的人类，伊斯托利亚认为自己和那名诺亚的定位差不多，记录自己所知的文明，成为方舟带去下一个文明的标本。
与伊斯托利亚一同带进空之神殿的标本还有当代的植物和动物。当代的植物和动物有上百个大类，上百大类还可以细分为上千分支，上千分支如果要算清楚，不知凡几了。
因此神是有选择的择选了进入空之神殿的种类。
伊斯托利亚在人类中也是特殊的，因为神没有选择他，也没有选择他或他，单单选了一个伊斯托利亚，作为空之神殿首个人类。
其他种类各自参考了诺亚传说中的设定，相传神要诺亚带了41种动物上船，洁净的动物为七公七母，不洁净的动物为一公一母，以备繁殖。神也许考虑到了物种留存的完整性，也做了类似的设计，凡是空之神殿中的物种，也需一公一母。
“那么问题来了，”伊斯托利亚感兴趣地说，“我们怎么区分蕈兽的公母呢？”
眼前圆头圆脑的生物，有圆圆的伞盖和细长的柄状身体，无辜地睁着眼睛朝向探究目光研究自己的人类智者。
“蕈兽有公母吗？”
蕈兽：？
“单性繁殖的物种怎么说？”
伊斯托利亚侃侃而谈：“并且据我所知，商品鸡养殖场通常是一公配四十到五十母，公鸡生出来大多是做废料处置，经过简单的性别辨认之后会被立刻送往绞肉机……”
“综上所述，如果是为了新文明的物种繁殖，一公一母的配置是非常不合理的。”
天空飞过一只盘旋的乌鸦：
呱……呱……呱……
伊斯托利亚不知道神在建造空之神殿这件事上有没有参考诺亚方舟的传说。
不过基于神的独一性，伊斯托利亚决定定义这件事为空之女神独有的。
如此指出神的疏漏的伊斯托利亚，身穿藏青色蓝白相间的长袍，足底是绑带罗马鞋，心怀忧伤，告诫自己，慰勉自己，一呼百应的时代过去了。甘甜的葡萄酒都不能治愈他此刻内心的感伤。
“神对建设空之神殿，发展这里至未来的繁茂，有什么规划？”
字面意思，伊斯托利亚是神录入空之神殿的首个人类。这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类。
伊斯托利亚对神的规划一无所知。
拍了拍藏青色长袍的土站起身来，棕灰色的泥土从洁净的白袍边缘掉落，伊斯托利亚决定去找空之女神询问。
空之神殿建立了巨大空寂的宫殿与平坦的广场，广场林立罗马式的廊柱，是伊斯托利亚时代常见的神宫建筑，在人界为神而代言的天使，为人类修筑了广袤的宫室与房屋，因此人界的建筑与空之神殿的建筑风格是相似的。
女神所居的神殿两侧是侍立女主人之侧的造物，尼西里塔和梅兰塔。
两位代为管理了空之神殿一切事务，定位类似女主人的管家。
尼西里塔拦住了伊斯托利亚的去处，鲜红的手合拢，红色犹如血滴般散发不详气息，说：“站住，人类。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见神。”伊斯托利亚说。
尼西里塔皱了皱眉，看上去想要回绝伊斯托利亚，右手将此间世界的时空撕裂，红光为裂开的黑魆魆空洞镀上凌厉的红边。
伊斯托利亚不语，看另外两个造物为自己提出的事争吵。
尼西里塔说：“梅兰塔，不能放这人类过去。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女主人的尊躯岂是他可以见的？”
梅兰塔呵斥说：“尼西里塔！你我是空之女神设在这里的界外之物，我们与女主人寄存在空之神殿的标本不同。”
是的，梅兰塔和尼西里塔是神设在这里的管理员，是看守神的所有物的看门犬。人类，是天地钟灵的造物，是空之女神阿斯莫代放在神殿的收藏品，因此。
只有伊斯托利亚是有价值的，是神在意的存在。
尼西里塔尽管有强大的武力，不得不承认与人类相比，它们只是神随手捏出的造物。
梅兰塔这样说，尼西里塔只能悻悻认了梅兰塔的看法。
“人类，你的运气很好。”梅兰塔看了眼伊斯托利亚。
伊斯托利亚随同两者，来到了神殿的最高处，空之女神栖居的地方，神殿内部银白透亮，是穷极人类想象的珍贵石材制作，处在神座中间的空之女神，肤色犹如寒冰白而透亮，白发更是犹如山巅皑皑白雪，神的博爱，是对于万物的无情。
她张开不蕴含感情的金色眼眸，向拜见的人类投来注视。
让神等待对方先开口可不行。
伊斯托利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首先说了对于神殿标本择取条件的看法，公母的设置对空之神殿作为文明的载体功能不相适应。
神沉思了伊斯托利亚的话，又问伊斯托利亚：“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尼西里塔和梅兰塔发出感慨：“女主人竟然聆听了这人类的说辞，更进一步听他述说。”
“这是空之神殿特别的人。”
——尼西里塔和梅兰塔认可这点。
伊斯托利亚从袖中拿出两个等长的小棒，他的神态变得自信。尼西里塔怎么都看不出那两个小棒的玄妙之处，更不明白伊斯托利亚怎么会在女主人面前拿两个小棒出来。
处于女主人圣前，尼西里塔没有制止伊斯托利亚的立场，而是任由他说了下去。
伊斯托利亚手持两个材质不明的小棒，将小棒两段并到一处，显出两根小棒是等长的。它们都不知道伊斯托利亚会用两根小棒做什么，只见伊斯托利亚将并拢的两根小棒分开，顶端系了一条细绳，将小棒两段相连，将细绳多余部分裁掉。
然后伊斯托利亚取下那截绳子，伸出手摊开手心，向神展示：
“神，这是[无限]。”
……
伊斯托利亚解释：“两个等长的边长，连接两者的斜边是一个无限不循环小数，人类用尽办法也无法测算出它的真实长度，因为它的存在超出了有限，有理的边界，是无理数。”
由此可以推知一个无限概念，这是基本中的基本，数本原论。
伊斯托利亚拿着那截激动人心的绳子，为这段绳子在自己手中的意义，语气平稳地说：“这是个不完美的数——有个蠢才这么说过，事实上，这是个到达神之领域的数字。”
伊斯托利亚没有避讳用神之领域为这段绳子达到的境界冠名，在神面前这样说，理所当然引发了神的兴趣。
白发的神瞳孔第一次瞥向伊斯托利亚，容纳了这个人类。她从散漫的躺姿更换为盘腿而坐，从这个视角，能看到她长发及地，披散而漫不经心。
伊斯托利亚握住那截绳子说：“无限，人类原本无法触及的概念，原本不可感不可知的事物。无限——我在此刻触摸到了。”
他的语气过于平淡，然而在此情境下说出的，应当对人类而言是件非常伟大的事。
赤红的造物不明所以望了望伊斯托利亚拿出来的两根小棒和一条绳索组成的图形，造物安静了半晌。
尼西里塔：“这不就是三角形吗？”
他对伊斯托利亚拿出的东西是否有介绍的价值感到质疑。
梅兰塔冷笑：“女主人还没有发话。”
是不是都应该由神分说。
伊斯托利亚鄙视地望了眼尼西里塔，摇了摇头，所以说是缺乏知性的见解，那分明是
直角三角形。
直角，世人将两条线组成的形状划分为锐角、直角、钝角，说明物在于先对其认知，还是相反，这是个值得探究数月的问题，一瞬间许多念头掠过伊斯托利亚的心。
两名造物与人类互相沉默已久的时候，神选择从神座踏出一步。
离开了神座的神，双脚是赤/裸的。神无情的视线落在伊斯托利亚手中的绳索。
伊斯托利亚低头，不直视神以表示尊重，继续说：“我将它用人的方式命名，那么从今天起，无限对人类而言也是可感可知的了。”
“根号。”
藏青色长袍的人类比了个八的手势，在空中比划了根号的写法，人类将用这个写法表示无限。为了便于理解，伊斯托利亚点了点头，指向两根竖立摆放的算筹小棒。
“根号内是它们的平方相加……”
这是经过多次测算得出的定律，勾三股四弦五。
神俯视他，说：“伊斯托利亚，你想要什么？”
尼西里塔和梅兰塔都愣了愣，不由得看向空之神殿的人类，神要赏赐提出无限的人类，当然说明了伊斯托利亚说的是正确的。
伊斯托利亚跪姿顿了顿，猛然抬头直视了神：“我要……”
上帝为孤独的亚当创造了夏娃，因为亚当是那伊甸园中首个且唯一的人类，独一无二至高之神取出亚当的胸骨，用其制造了第一个女人。
尼西里塔满不在乎神决定赏赐的那个伊斯托利亚，反倒是梅兰塔，鲜血般红色的梅兰塔看了伊斯托利亚很久。
那个人类说：“我要……”
“我要我的夏娃。”只有一个人的空之神殿独木难支，说话都没有人应答的日子，伊斯托利亚过得有点够了，并且他诚意满满地提出：“我可以付出我的一截胸骨。”
听起来有点痛但是，空之神殿中是没有死亡的。
它们感到空之神殿中溢满了冷气，尼西里塔打了个喷嚏，如果它有这个机能的话。
伊斯托利亚紧接着说：“我对性别没有要求……”
夏娃也可以是男的。
空之女神的脸皮似乎抽动了一下，很难想象神的脸会有如此表情，因此大概率是造物的错觉，众人一闪而逝地忘记了。她端庄威严地对伊斯托利亚称呼：“人类的智者。”由神赋予的空之神殿首个人类的殊荣。
“……滚回你的屋舍。”
言出法随。
伊斯托利亚回到了自己的屋舍。
他居然被不苟言笑的空之女神骂了滚，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殊荣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