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寡妇》若美

40、尚食局的鱼脍考核

　　林潇潇盯着那张画着丑萌燕子的信纸，脑子里飞速转动。

　　腊月初二，鹰嘴崖，冰窖启。

　　这十个字翻译成人话就是：兄弟，大礼包即将拆封，速来。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狍子一样直接往陷阱里钻。

　　陆明渊生前到底在东宫这盘大棋里充当了什么角色，是过河卒还是背锅侠，她得进宫去，在那座象征着大唐最高权力的深宫里，亲自撕开一道口子。

　　费知渡，帮我个忙。

　　林潇潇把信纸往烛火上一凑，看着火苗瞬间吞噬了那个燕子轮廓，火光映在她黑亮的眸底，透着股子不安分的野性，我要入宫，进尚食局。

　　费大将军原本正半眯着眼扮演深沉的白切黑，闻言那精致的眉梢挑了挑：去尚食局？

　　去给圣人做饭，还是打算把御膳房吃空？

　　林潇潇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哀婉动人的遗孀范儿：陆将军生前最惦记家乡那口家常味，妾身思来想去，唯有将那几道特色菜献给尚食局，求个‘学习规制’的名头，在宫里为亡夫祈福告慰，才显得出咱们陆府的忠义不是？

　　费知渡这种老狐狸哪能听不出她在满嘴跑火车，但这主意确实妙。

　　以献菜为名，名正言顺地在宫里乱晃，比他硬塞暗卫进去要稳妥得多。

　　他低笑一声，声线里带着点勾人的磁性：林潇潇，你这招‘借尸还魂’玩得是越来越顺溜了。

　　三日后，宫里的批复像是个不情不愿的加班通知，终于落到了陆府。

　　准陆府林氏入局观摩三日，由掌膳梅如雪督考。

　　临行前夜，林潇潇正瘫在贵妃椅上，盘算着怎么在尚食局里当一个优雅的咸鱼，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系统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像极了催命的甲方：【叮！

　　发布随机任务：宫廷美食·其一。

　　复刻‘金齑玉脍’，要求还原度95%以上。

　　任务奖励：积分600，身体强化（味觉敏锐度+10%）。

　　失败惩罚：随机掉落‘味觉丧失’三日体验卡。】

　　林潇潇蹭地坐了起来，差点没把腰给闪了。

　　金齑玉脍？

　　那可是当年唐太宗李世民最爱的巅峰料理，号称大唐第一鱼脍。

　　重点不是鱼，是那由八种神仙配料制成的‘金齑’，也就是蘸料。

　　这方子早就随风而逝了，系统你这是想让我去挖李世民的皇陵找食谱吗？

　　第二天一早，林潇潇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踏进了尚食局。

　　迎接她的是尚食局的正六品掌膳梅如雪。

　　这娘们儿约莫四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飞上去都能打滑，那张脸紧绷得像是刚做了医美还没消肿，一看就是个深耕职场多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卷王。

　　陆夫人，宫里的规矩重，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门，就得听尚食局的调遣。

　　梅如雪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冰窖里冻了三年，这第一项，先考考夫人的手上功夫。

　　她命人端上来一盆清水，里面浸着一块白嫩的豆腐。

　　尚食局不养闲人，若夫人连这‘文思豆腐’都切不好，还是趁早回府守灵吧。

　　梅如雪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写满了看戏的嘲讽。

　　林潇潇看着那块豆腐，心说：这就开始职场霸凌了？

　　真当我这美食博主是靠脸吃饭的？

　　她在脑海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别装死！

　　兑换【基础刀工·一小时】！

　　【叮！

　　扣除积分200，技能已装载。

　　宿主现在是‘刀神附体’模式，请尽情展示你的骚操作。】

　　林潇潇深吸一口气，握住那柄薄如蝉翼的菜刀。

　　在那一刻，她的手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成了某种精密仪器的延伸。

　　刀光如练，在清晨的微光中织出一片银色的网。

　　案板上发出一阵极细碎、极有节奏的笃笃声，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围观的小宫女们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呼。

　　一分钟后，林潇潇收刀，信手将切好的豆腐推入青花瓷碗中。

　　原本方正的豆腐块在触水的瞬间，如同魔术般炸开，千丝万缕的白线在水中悠然舒展，细如发丝，轻如云烟，随水波轻轻荡漾，竟像是一朵在水中盛开的白菊。

　　梅如雪原本端着的架子僵住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终于掠过一抹惊愕。

　　她走近两步，盯着那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豆腐丝，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嫌弃咽了回去，冷哼一声：民间手艺，花巧有余，不过是博个彩头。

　　林潇潇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心里暗爽：老妹儿，这就叫降维打击，懂吗？

　　还没等她喘口气，梅如雪又出招了：第二项，辨材。

　　三碗冒着热气的高汤摆在桌面上，香气各异，却都透着股御膳房特有的奢靡劲儿。

　　说出它们的主料和熬制时间。

　　梅如雪抱臂而立，像个监考严厉的高三教导主任。

　　林潇潇端起第一碗，那是鸡汤，清亮得能倒映出她的睫毛。

　　她轻抿一口，老母鸡的醇厚在舌尖炸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厚重感：老母鸡文火炖了四个时辰。

　　可惜了，中途没有撇净浮油，虽然汤色看着清，但回味里那股子油腻气压住了鲜味。

　　梅如雪面色微微一变，没说话。

　　第二碗是羊汤。

　　林潇潇嗅了嗅，眉梢微挑：加了甘蔗去膻，想法不错。

　　但甘蔗没去皮，汤底带了一丝草木的涩感，火候差了那么一刻钟。

　　梅如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林潇潇端起第三碗鱼汤时，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那汤面上漂着乳白色的油花，看着诱人，可还没沾唇，一股极淡极淡的土腥气就钻进了鼻腔。

　　林潇潇刚抿了一点，那股发酸的回味就让她的系统雷达疯狂报警：【警告！

　　警告！

　　汤品异常，疑似食材腐败，检测到微量病菌。】

　　林潇潇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她没看梅如雪，而是看向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厨役，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这鱼汤用的鱼不新鲜，是隔夜的死鱼。

　　此言一出，整个偏厅瞬间死寂，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派胡言！

　　梅如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调都拔高了三度，尚食局采买的食材皆是每日清晨现杀送达，陆夫人，你莫要仗着有费将军撑腰，就随口污蔑！

　　林潇潇冷笑一声，伸出指尖在汤面上点了一下，往梅如雪面前一送：梅掌膳若是不信，自己尝尝？

　　那股子死鱼特有的腐臭气，就算是加了再多的姜片和胡椒也压不住。

　　梅如雪脸色铁青，还没等她发作，一个缩在后面的小厨役噗通一声跪下了，抖得跟筛糠似的：掌膳恕罪！

　　昨日……昨日领回来的那几条活鲫鱼，被您取走说要回去待客了。

　　小的……小的一时糊涂，就用前日剩下的死鱼顶替了。

　　大写的尴尬直接扇在了梅如雪脸上。

　　她那张一丝不苟的脸此时五颜六色，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哎哟，这是谁惹陆夫人生气了？

　　林潇潇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紫色内侍服的老宦官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微胖，看起来像尊和蔼的弥勒佛，但那双陷在□□里的眼睛却透着股洞察人心的精明。

　　高公公。梅如雪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恭敬得恨不得当场行个大礼。

　　林潇潇心里咯噔一下。

　　高力士？

　　这位可是圣人身边第一红人，那是能左右大唐走势的狠角色。

　　高公公笑眯眯地看着林潇潇：陆夫人这嘴，可比太医院的老军医还准。

　　既然这儿乌烟瘴气的，不如让老奴带夫人去各处走走？

　　梅如雪哪敢说个不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潇潇被高力士领走了。

　　林潇潇跟在高力士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这老太监无缘无故跳出来解围，绝对没憋好屁。

　　两人绕过曲折的长廊，林潇潇故意放慢脚步，借口更衣溜出了偏厅。

　　她凭着吃货系统的【美食地图】局部定位，敏锐地察觉到尚食局东北角有一处磁场特别强烈的地方。

　　绕过几排红墙，一座古朴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挂着黑漆金字的匾额——膳籍阁。

　　门口守卫森严，一排穿着明光铠的禁军站得跟标枪似的，为首的正是禁军副统领宇文护，那眼神狠厉得能杀人。

　　林潇潇心里狂跳：膳籍阁！

　　存放历代御膳菜谱的地方！

　　金齑玉脍的方子一定就在里面！

　　她正猫着腰打算观察一下防守漏洞，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幽灵般的声音：陆夫人可是找净房？

　　林潇潇吓得差点原地起跳，一回头，又是那尊弥勒佛高力士。

　　他依旧在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说：小样儿，被我逮到了吧。

　　高公公，我这人路痴，转着转着就迷路了。

　　林潇潇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启了摆烂演技。

　　高力士指了指那座小楼，压低声音道：那地方……可是个吃人的窟窿，就算是夜里，也有眼睛盯着。

　　夫人若是想寻什么宝贝，还得等火候到了才行。

　　林潇潇心头一震。这老太监在点她！他知道自己在找东西！

　　临出宫前，梅如雪重新找回了主场气势。

　　她站在大殿门口，对着林潇潇阴恻恻地宣布：既然夫人刀工了得，辨材也精，那明日的考核便正式开始。

　　现场制作一道‘鱼脍’，须用尚食局新到的黄河鲤鱼，按宫廷规制切片，不得有一丝差池。

　　林潇潇应下，转身出宫时，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黄河鲤鱼？

　　现在可是春季，春季的鲤鱼因为刚过冬，肉质最是偏柴，且细刺极多，根本不适合做那种讲究晶莹剔透、入口即化的鱼脍。

　　梅如雪这是明摆着要让她在‘食材’这一关上死得不明不白。

　　回府的马车里，林潇潇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宫廷美食】任务，心里冷哼：想玩这种阴招？

　　我有系统挂在身，还怕你一条死鲤鱼？

　　【叮！

　　检测到任务关联线索：‘金齑配方’极大概率藏于膳籍阁二楼‘显庆旧档’中。】

　　系统提示再次亮起，林潇潇合上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明天，尚食局，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马车没有直接回陆府，而是按照费知渡事先的安排，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

　　马车在一座低调却奢华的别院前停下。

　　车帘掀开，费知渡那张百看不厌的俊脸露了出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听闻陆夫人在尚食局大杀四方，连梅掌膳的脸都扇肿了？

　　林潇潇白了他一眼，提起裙摆跳下车：少废话。

　　今晚我得宿在这儿，明天还要早起备菜。

　　她跨进别院大门的瞬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街道。

　　总觉得在那重重阴影之后，有一双带着血腥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个关于‘腊月初二’的阴谋，似乎正随着尚食局里的烟火气，一点点向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