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寡妇》若美

11、杏花巷里数灯笼，糖画摊前遇故人

　　费知渡的目光深沉，像是透过陆昭那双天真的眼眸，看到了某种被刻意隐藏的、用市井烟火气伪装起来的秘密。

　　他没有解释，只是对林潇潇说：“这个任务，我陪你去。”

　　林潇潇挑了挑眉，心说好家伙，大将军这是从我这儿偷听系统任务上瘾了？

　　不过有人当免费保镖，她乐得清闲。

　　次日午时，平康坊。

　　与夜晚的靡靡之音不同，白天的平康坊多了几分懒洋洋的市井气。

　　林潇潇牵着换了一身新衣的陆曦，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便服打扮的费知渡和墨竹，四人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出游。

　　醉春风酒肆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串洗得发白的杏花酒旗。

　　林潇潇刚踏进门槛，一股清甜又带点微醺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她要了一壶招牌的杏花酿，并几碟精致的佐酒小菜。

　　酒色清亮，入口绵甜，杏花的香气在舌尖炸开，随后便是一股柔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林潇潇砸吧砸吧嘴，正准备给个好评，脑中警报却滴滴作响。

　　【警告！

　　检测到酒水中含有微量西域‘软筋散’，与昨日‘牵机引’毒素同源，长期饮用会加剧毒素效果！】

　　林潇潇端着酒杯的手一顿。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这长安城的餐饮业，是跟化学武器杠上了是吧？

　　喝个小酒都附赠慢性debuff？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对陆曦笑道：“曦儿，你帮嫂嫂去后院看看，他们家挂了多少盏红灯笼？数得对，等会儿给你买糖画吃。”

　　陆曦本就是个闲不住的，闻言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小蝴蝶似的飞奔向后院。

　　片刻后，陆曦哒哒哒地跑了回来，伸出七根白嫩的手指，骄傲地宣布：“嫂嫂，我数清楚啦！一共是七盏！”

　　七盏？

　　林潇潇心头一跳。

　　系统任务明明要求的是记录数量，并未给出标准答案，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数字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呀，这不是林夫人吗？真是巧了。”

　　林潇潇回头，只见裴十二娘摇着一柄团扇，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侍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裴掌柜安好。”林潇潇起身还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巧？

　　你家这巧合是按时辰批发的是吧？

　　裴十二娘像是没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盈盈地从侍女手中接过两支刚做好的糖画，一支是栩栩如生的凤凰，一支是威风凛凛的猛虎。

　　“知道你家两位小贵人嘴馋，这是西市刚出炉的，送给他们尝个鲜。”

　　她将糖画递了过来。

　　林潇潇的目光落在糖画那根光滑的竹棍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竹棍的材质和色泽平平无奇，但在靠近糖画底部的位置，却用极细的刻刀，刻着几道如同水波般荡开的纹路！

　　那纹路，与费知渡那块碎裂的玉佩断口，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陆昭那句童言，竟一语成谶！

　　她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过糖画，笑道：“那便多谢裴掌柜了。”

　　就在她接过糖画的一瞬间，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泥的小乞丐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林潇潇怀里撞来。

　　“小心！”

　　电光石火间，林潇潇只觉得手腕被一股极轻巧的力道碰了一下，那支凤凰糖画便脱手而出。

　　她下意识地去接，却捞了个空。

　　而那个小乞丐，则在地上打了个滚，飞快地爬起来，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意外。

　　可林潇潇却清楚地看到，那小乞丐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间带着习武之人才有的薄茧——那是墨竹！

　　她再低头看自己手中，凤凰糖画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手里，只是竹棍摸起来的触感，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差别。

　　她捏了捏，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硬的小疙瘩。

　　裴十二娘的“偶遇”是信号，墨竹的“碰撞”是交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简直可以上大唐版《碟中谍》了。

　　林潇潇压下心中的惊异，将那支“有问题”的凤凰糖画递给陆曦，叮嘱道：“这个先别吃，等会儿带回家。”

　　陆曦乖巧地点头，注意力却被隔壁铺子飘来的香味吸引了。

　　那是一家胡饼店，新出炉的毕罗被码得整整齐齐，金黄酥脆的表皮下，透出诱人的肉馅香气。

　　“嫂嫂，我想吃那个！”陆曦指着毕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林潇潇本想拒绝，但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个正在忙碌的胡饼店掌柜时，她的脚步却钉在了原地。

　　那掌柜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可他的右手小指上，却戴着一个做工精巧的银色指套，将那根手指包裹得严严实实。

　　断指！

　　是他！那个在驼峰炙老店里失踪的掌柜！

　　他竟然在这里改行卖起了毕罗？

　　这长安城的反派再就业体系还挺完善！

　　林潇潇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买了一个毕罗。

　　【叮！检测到目标食物：西域碎金毕罗。】

　　【正在进行成分分析……滴滴……馅料主要成分：羊肉、洋葱、香料……检测到微量特殊添加物：军用‘金疮散’！】

　　【备注：‘金疮散’为军中特制止血药，外敷有效，若大量内服，会损伤脏腑，导致凝血异常。】

　　林潇潇拿着温热的毕罗，手心却一片冰凉。

　　一个走私网络的节点人物，藏身市井，却在食物里添加军用物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不起眼的运货青布马车停在了胡饼店后门，几个伙计将一筐筐刚出炉的毕罗搬上了车。

　　林潇潇对费知渡使了个眼色，费知渡微微颔首。

　　墨竹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辆马车。

　　林潇潇带着陆曦回到将军府，借口糖画太甜，从陆曦手中拿过那支凤凰糖画，回到房中，小心翼翼地刮开竹棍上的蜡封。

　　里面是一个被揉成细棍状的蜡丸。

　　展开一看，上面用鬼画符般的突厥文写着一行小字。

　　她看不懂，但她有外挂。

　　“系统，翻译！”

　　【翻译结果：杏花巷，七灯为号，货入丙仓。】

　　杏花巷，正是醉春风酒肆所在的那条巷子。

　　七盏灯笼是接头暗号。

　　丙仓，恐怕就是他们藏货的仓库！

　　一切都串起来了。

　　入夜，墨竹传回消息，马车最终停在了城西一处废弃的漕运仓库区。

　　林潇潇和费知渡换上夜行衣，潜行至仓库外。

　　那仓库大门紧锁，一把巨大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声。

　　强行破锁，必然会打草惊蛇。

　　林...潇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咬牙兑换了一张昂贵的【食神附体体验卡（西域风情限定版）】。

　　【叮！

　　【食神附体】已激活，您已获得西域顶级面点师‘阿里木’的全部手艺，持续时间：一刻钟。】

　　一股庞大的、关于和面、调味、烘烤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

　　林潇潇感觉自己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烤出最正宗的馕。

　　她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角落，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早已备好的面粉、黄油和香料，双手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很快，一个面团在她手中成型。

　　她将其做成一种名叫“古楼子”的西域点心——这玩意儿用料极其扎实，黄油和羊尾油的比例高得吓人，烤制时散发出的香气霸道无比，能传出二里地。

　　她将做好的点心放在一块石板上，用内力催发热量进行“无火烘烤”。

　　片刻之后，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混合着乳香、油香、蜜香的甜腻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刷着寂静的夜空。

　　“嗷呜——”

　　“汪！汪汪！”

　　不知从哪里，先是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炸响。

　　一群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狗和流浪獒犬，被这股销魂的香味引诱，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点心。

　　而通往点心的必经之路上，唯一的障碍，就是那座仓库。

　　“砰！”

　　“哐当！”

　　在十几条饿疯了的猛犬的疯狂冲击下，那扇看起来坚固无比的木门和铜锁，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

　　野狗们一拥而入，在仓库里疯狂地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林潇潇和费知渡对视一眼，趁乱闪身进入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半人高的货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金属混合的怪味。

　　两人迅速检查那些货箱，打开一个，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军用箭簇，箭头淬着幽蓝的冷光，显然喂了剧毒。

　　这群人，竟然在京城私藏如此大量的军械！

　　“这里！”费知渡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林潇潇跑过去，只见一个被野狗撞翻的货箱下，压着一堆散乱的纸张。

　　她借着月光，捡起其中最大的一片残页。

　　那是一张婚书，大红的纸张已经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当她的目光落在新郎署名处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上面用遒劲有力的笔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陆明渊。

　　而婚书的落款日期，是显庆二年冬月。

　　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陆明渊，在西域“战死”后的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