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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来会所啦 晚上带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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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春不习惯仰视,面对林时的质问,他站起来,尴尬的是他比林时矮一寸,站起来依旧要微微扬起些头,倚着墙玩味道:“师弟,为什么你总喜欢抓着一些莫名其妙的点不放。跟这个比起来,难道你不奇怪,那件事到底是谁在搞鬼?还有学校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调查下去?”
林时目光一凝:“你果然知道点什么!”
傅春微哂:“我手里是有那么一点线索,是我动用我自己的关系亲自给你查到的。师弟感动不感动?但是师弟,凡事讲个礼尚往来,今天这个局对我很重要,你跟我走,事办好了,线索归你。”
林时不吃他这套:“先把线索交出来。”吃一堑长一智,他也渐渐摸明白,傅春说瞎话不打草稿,就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轻信这人。
“成交。”傅春思忖一阵,朝窗户外抬了抬下巴,“资料就在车上,走吧。”
林时回去跟兔子告别,兔子细眉轻蹙表情煞是别扭,轻轻张嘴,欲言又止,林时只当她是还一门心思纠结着要给自己和她哥哥牵线。
林时转念一想,反正她也不认识李通源,不如就破罐子破摔。
“兔子。”
兔子懵懂地抬眼:“啊?”
林时硬着头皮道:“刚才那人是我读博的师兄。”
兔子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要扯在那个看起来是个骚包阴险的男模身上,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他说的,呃,都是真的。”
兔子正要喝咖啡,一听这话,瞬间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脸上红红绿绿好不精彩。两人一阵尴尬的沉默。林时也能理解她的窘迫,追着一个男人推销自己哥哥推销了半天,结果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单身,而且对方在一开始还不明说。这不是耍人玩嘛!
“对不起。我确实有男……男男男朋友。”林时舌头都快打结了,他真的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出自己有男友这种离谱的话,但是话已出口,只得滔滔不绝地瞎编下去,“你也知道我本来是个直男,所以跟男人交往这件事对我来说,呃,心理负担很重,所以才没有事先告诉你。”
林时观察着兔子的表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应该以后不会再抓着自己不放了吧?
兔子好半天才缓过来,看着他的眼睛确认道:“呃,你男朋友就是刚才那个谁说的,叫李……通源?”
“……对。”
对……对不起了通源!借你一用!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林时心里默默朝小区方向以最高礼节给李通源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高呼三声义父。
车上的傅春接二连三发消息来催,林时匆匆抓起礼品袋,离开了咖啡厅。
刚上车,傅春把一个资料袋拍在他胸前,点了根烟,一口吸完,烟雾从鼻腔里散出。
林时坐在副驾上,眼睁睁看他抽完烟以后手一扬,利落地把烟头从车窗扔出去发动了跑车。
……咱们好歹是b大的博士呢,是一点素质也不要了是吗?
林时心里默默吐槽,资料袋掉在手中,手里一沉,心也跟着坠了下去,他低头盯着资料袋,接连深呼吸了几次,小心翼翼地绕开袋子纽扣上的细棉线,往缝隙里瞟了一眼,然后合上。
“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林时皱眉闭眼,嘴唇发白:“我晕车。看不了。”
傅春下意识要摸向中控台把篷顶打开,想起来今天开的不是敞篷车,于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忘了你还有这个小毛病。晕车药就别吃了,我尽量半小时内开到会所,忍忍吧。”
“会所叫什么?”
“浮岛。”
“见的什么人?”
“S.K.集团董事长李庆成的次子。”
高架桥横贯头顶,交错复杂,傅春的跑车行驶其间,上下左右车流如织,四面八方沙沙作响,近处数座大厦接连拔地而起,视觉相当震撼,海洋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波光闪烁,与粉蓝天空交相辉映。
或许是在海淀呆了太久,每次来CBD,林时都有种乡下人进城的感觉,一股许久未见的大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浮岛。如其名,是坐落在CBD商圈50层顶楼的一间高端会所,大平层,整体装修偏意式,三面皆是落地窗,凭窗居高临下,看城市落霞孤鹜,如置身空中浮岛。
面容清秀的侍应生款款移步,引了两个形象出众的男人进入,大厅里闲聊的众人好奇地瞥去,一个一身白衣眉眼温和,嘴角挂着浅笑,另一个紫西装的浑身高定,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一看就是个城府极深的企二代。
“Ouranios包厢,贵宾两位。”
在场的人眼神里纷纷带上敬意,Ouranios,是浮岛最神秘的包厢,一晚的消费十万起步,而且有钱也未必能进去,预订审核极为严苛,非在社会上极有影响力的人士不能进入。
林时听到侍应生报房名,不禁皱了皱眉,心说一个会所怎么给包房取这么隐晦刁钻的名字。
他跟在傅春身后,一进门,不由得怔住,Ouranios空间奇大,挑高足有三层楼,巨大的生态雨林缸作为墙幕映入眼帘,造景奇秀,青山翠雾,瀑布沿怪石和树干飞冲而下,水中斑斓缤纷的海鱼争相竞游。四下光线暗淡,空气中浮动着舒缓的音符,整个包厢收音极好,水流声隐隐,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
看来傅春今天要见的人不简单。
S.K.集团是个海外华人家族财团,十年前董事长李庆成退居二线,目前掌权的是其长子李清,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次子李安却行踪神秘,网络上不见此人的任何消息,据小道消息说他早年因为一些龃龉与家族割席,被他大哥李清断了信托基金的卡,差点流浪街头,因此多年来也不参与家族事务。
近期有消息称李安逐渐成长为了某个蓝海领域的领军人物,全球经济大环境不好,各行各业都趋于饱和甚至泡沫,S.K.也在阵痛期,为了谋求转型开始了全新的商业布局,正在接触这个当年被家族丢掉的弃子。
利合与S.K.合作多年,利合的董事长傅新民闻风而动,立刻传消息给儿子傅春,务必要跟这个二公子搞好关系,傅春也是下足了功夫,中间不知道转了几手,经人牵线搭桥联系上了李安,约了今天在Ouranios见面。
他们两个进来的时候,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聊了有一阵了,林时目光有些奇怪,不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几个男人怀里各自搂着年轻的……
男人???
是的,他没看错,几个西装男怀里均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地搂着风格各异的男人,有清纯的有风\骚\的有弱不禁风的有胸肌饱满的。总之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林时迟疑地瞧着他们:这给他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哟,这不是我们傅总吗?早来了。”座中一个白西装男人轻笑,胳膊搭着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年轻男孩,男孩面容清秀,但凡露出来的地方皆有明显的肌肉线条,白西装捏住男孩的下巴,扭头,两人对着嘴,唇舌缴缠亲了个带响的。
林时轰的一声僵在原地,看得头皮发麻。
“你们几位才是早来了。”傅春瞥了眼白西装,嗤笑一声,把烟点着,给座中的几人介绍林时,“这是我读博的师弟,林时。”指着白西装的男人道:“林时,这是我表哥,尚义集团的沈枫。别亲了,你要是真喜欢,晚上带回家慢慢品鉴。”
“沈总,久仰大名。”其实林时也是才听傅春说起这么个人,但是场面话还是要说一些的。
“幸会啊,林时师弟。”沈枫生了张斯文败类的脸,笑起来如沐春风,站起来微微欠身,跟他握了握手。
几个人跟李安约的是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小时。
傅春冲角落里招招手,立刻有两个面容清俊的男孩走了上来,他揽过其中一个的肩膀,对着另一个冲林时的方向努努嘴。另一个男孩立刻乖乖地坐到了林时身边,给他倒酒,接着就把头轻轻靠在了林时的肩上。
林时傻眼了,立刻不动声色地躲开,趁其他几人聊得正欢,把傅春拉到一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什么情况?”
傅春理所当然地说:“mb啊。”
林时以前做过华侨史研究,自然知道什么是mb。正因如此他才觉得匪夷所思,诧异道:“你不是交过女朋友?”
傅春这才想起来解释:“我忘记和你说了,今天要见的那位李二公子,是个同性恋。他当年跟家族割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同性恋身份。”
……林时简直一口老血要喷他脸上,内心腹诽:你说实话你其实不是忘记说,你是故意不说的吧?!
傅春嗤笑一声:“今天这里除了我,都是这个。”说着,他在伸手,在脸颊旁比了一个食指和中指交叉的手势。
林时头痛地捏眉心,要不说他这个师兄可以稳稳地把利合这个上千亿集团的继承权握在手里。
大丈夫真是能屈能伸,为了应酬连性取向都可以伪装。
但他还是想解释一下:“其实我也是,不对,我也不是。”
傅春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所以我才叫了你。”
林时无语地看了他半天,欲转身:“谢谢我先走了。”
傅春脸一变,拦他:“你是怕你男朋友发现?你放心,浮岛的保密工作是最严的,他查不到。”
林时一把挥开他的魔爪。
傅春转身抓住他的手腕:“林时,你知不知道你的事背后利益关系多复杂?我为了给你查那点东西,腿差点被我爸打折了,你说走就走?不行。”
林时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来找我了。”
“一言为定。”傅春见他态度缓和下来,循循善诱,“我已经调查过了,李安虽然喜欢男人,但他是上面那个,你不用担心。”
林时:“……”
傅春恍然大悟:“难道你是下……”
林时立刻说:“怎么可能!”
就算被误解,他也要维护自己男性的雄风!
对不起了李通源,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QAQ!
傅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林时回到沙发坐下,身边的mb显然职业素养很高,看出他不喜欢粘人的,摇晃着酒杯,坐在一旁跟他纯聊天。
“林先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林时也很有礼貌,对他笑笑:“互联网。”
“哦了不起,年轻有为。不像我,脑子笨笨的,只能陪人喝喝酒说说话了。”
林时真诚地安慰他:“我就是个打工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也很了不起。”
男孩当他在开玩笑,很捧场地乐了:“林先生真谦虚,现在各行各业都不好干了,我去年一年的收入缩水了一半,只有八十来万,肯定没有您的零头多。”
林时的笑容僵在嘴角,说实话听了他的年收入后,林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人安慰的。
他一抬眼,只见沈枫正歪头若有所思地瞧着自己,于是林时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包厢里有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傅春脱了上衣,捞过一支球杆,小臂收紧,线条简洁有力,对着屏幕干脆利落地挥杆,一杆入洞。
Ouranios光线太暗,差不多这样过了两个钟头,林时脸色泛白,隐隐感觉有些心慌,想去卫生间吃个药。
他站起身来,傅春立刻眼尖地问他要去哪儿。
“我上个厕所。”
沈枫也站起来:“这里的路很绕,我送你出去。”
傅春瞥了沈枫一眼,说:“去吧。”
林时跟在沈枫身后要走出去,谁料刚走到门口,沈枫竟忽然转身,直接把他推在墙上。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林时脑子里炸开一道白光,一瞬间僵在那里,急性焦虑立刻席卷全身,心跳加速,呼吸紊乱,身体乱作一团。
傅春笑嘻嘻的声音响起:“哥你真是,就这么莽上去了,万一我师弟是下面的怎么办?不是跟你撞号了吗?”
沈枫见林时呆呆地不反抗,一把揪住林时衣领,轻笑:“怎么可能?”
林时厌恶得皱眉,手腕发抖,推他,呼吸艰难地说:“放……放开。”
沈枫反而兴奋了:“你是跟我玩欲擒故纵?”
哎呀我靠真是开了眼了,这帮男同都这么变态的吗?林时要不是因为焦虑发作没力气真想捶他两下。
傅春支着下巴正要看好戏,忽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如临大敌,对沈枫道:“哥别闹了,李安要换个地方,只见你和我,他的助理已经到楼下了。”
沈枫松开了手,扭头看向傅春,揉着肩无奈道:“真难伺候啊,这个二公子。”
“赶紧走吧。”傅春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起身穿衣服,冲林时一笑,“师弟,回去好好研究研究那份资料吧。师兄先走一步了。”
傅春和沈枫披了外套匆匆地走了。
临走前,沈枫嘴巴衔了张名片,往林时衬衫的胸前兜塞了进去,不舍地拍了拍他的脸,抛了个媚眼:“宝贝儿,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时被摸了把脸,表面上面沉似水强作镇定,心里好一阵抽搐窒息加生理性反感。
毁灭吧!他已经放弃了。
东道主都已离场,剩下的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林时这才一脸苍白地抱头蹲在墙角缓和情绪,直到侍应生进来拍了拍他的肩,手脚才勉强找回一点力气来,整理好衣服下楼。
脚步虚浮、神色落寞地走出这栋大楼的旋转门,林时被刺眼的阳光迷了眼,把手里的资料袋挡在额前遮光。
夕阳下的一片金光投在他的下半张脸上,淡粉色的嘴唇闪闪发亮,像是涂了润唇膏。
掀起眼帘随意瞥去,林时漆黑的瞳仁霎时一震,当场怔在原地。
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里浮现出一张矜贵冷淡的面容,车里那人正捧着本书在读。
是李通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