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咖喱饭 没法不敬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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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请了假，没来店里，说是要陪他男朋友去约会。
店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还男朋友，说得倒好听，不就是卖x的货？找了个金主傍大腿，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明里暗里地讽刺着不在场的主角。
——只有叶小年不为所动。
哦对，因为他是个笨蛋。
其他人无不怜悯又讥讽地看着他，一个被谷子耍得团团转的笨蛋。
叶小年今天真的很难过。
他哥好像真的很生气，不肯见他，连消息都不肯回。
早上他做了早饭，他哥也没出来吃一口。
现在唯一的朋友也不在身边，没有人陪他说话，只能在工作时抽空联系，倾诉得断断续续。
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光脑又卡卡的，延迟很严重。
叶小年看着屏幕上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案，突然有种全世界都看不惯他，都在欺负他的错觉。
他吸了吸鼻子，把泪水忍回去，安慰自己好几遍，不要太矫情，没人那么在意你。
把光脑重新收好，叶小年继续刷洗收回来的脏盘子。
又过了半个小时，老旧的光脑终于发出滴滴的响声。
叶小年慌忙地把手上的水都擦在围裙上，掏出光脑来看，是谷子的消息。
谷子：你看我说什么？
谷子：学历高也没什么用吧，不也是去送外卖？
谷子：而且你看你哥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好，你都没说什么，他就破防了。
谷子：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装货。
打字不方便，叶小年发了语音，声音颤巍巍的，还有粘糊，听着好委屈。
“没有，我哥很好的。”
他很自责。
“是我说了不好的话，才惹他生气的。”
李乐脾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很坏。
教书教烦了也会骂他们笨，嫌他们蠢，但鲜少有真正生气的时候。
偶尔几次发火，还都是为了叶小年。
叶小年脑子打小就不灵光，学习起来也很费劲，总有许多想要放弃的时候。
一次两次还好，李乐有耐心，能把他劝回来。
次数多了，李乐也会恼，把自己关在屋里生闷气，谁来也不见。
叶小年后悔了，跑过来道歉，李乐理也不理。
叶小年只能一个劲地喊李乐的名字，喊完就哭，哭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休息好了接着喊。
喊了有半小时的功夫，硬是把李乐的心喊软了。
冷着脸从屋里出来，拎着叶小年往屋里走。
叶小年哭得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哥，我们干嘛去呀。”
李乐冷笑：“当然是要你长长记性。”
说完就把他摁在椅子上，拿着扫帚狠狠抽他屁股。
他俩都是从小没爹妈管的小孩，也不知道李乐从哪里学的这么一手正宗的打法，把叶小年打得嗷嗷直叫，又哭又喊，最后再也不敢懈怠。
那天晚上叶小年就留在李乐家，屁股朝天霸占了李乐的床，呜咽了半天才合上眼，睡梦中都在喊疼。
中间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氤氲如雾的灯光下，李乐那张朦胧秀丽的侧脸。
眼角缀着点点光亮，像宝石。
叶小年虚弱地喊他：“哥……”
李乐转过来脸，一滴眼泪落下，在叶小年探出的掌心砸下个坑。
温热的浸到心窝里。
那年李乐也才十二岁而已。
他比叶小年年长六岁，却要成熟得多得多。
叶小年没法不敬他，不爱他。
一栋豪华别墅内。
谷子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掐着嗓子柔柔地劝导：“可你又做错了什么呢？不都是他的问题吗。”
那边久久都没回复。
谷子不耐烦了，叶小年又在忙什么？不都是些没意义的脏活，做那么认真有什么用？
连个消息都不能分心回一下吗？
他可没多少心情当什么心理导师。
叶小年根本没空悲伤，餐厅里的事情很多，又被默契地推向他。
何况他也不是很想哭，眼泪可以憋回去，笑容可以挤出来。
他依旧是活力满满，开开心心的叶小年。
叶小年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又干了一个小时，直到同事实在看不下去，生怕他精神出来问题会被问责，接了他的班。
叶小年蹲到没人的角落里袖子，掏出光脑，滴滴滴弹出来许多消息。
依旧都是谷子的。
没有一条是他哥的。
叶小年的目光仍忍不住往和李乐的对话框扫，最后一条消息依旧停留在他今早的问好。
他咬着唇，捧着一颗七零八落的小心脏，点开了谷子的消息。
“直播的事情你决定好了吗？就明晚，你来不来？”
“你那个哥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学校好成那样，出来不也赚不到什么钱？”
“我不多说什么，你就自己想，我要是继续刷盘子，要干多久才能赚到我现在的存款？”
叶小年终于回了消息，听着是真哭了，嗓音细细的，很可怜：“我，我想好了。”
叶小年鼻音很重：“你什么时候直播呀？”
魏诚泽恰好在这时走出来，他刚洗完澡，身上穿着真丝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结实胸膛。
他走过来，倾身压下，鼻息打在谷子的脸侧，鼻梁在脸颊上蹭着。
一手轻轻捏了捏怀里人的细腰，狎昵地揉搓，“嗯？在跟谁聊天？”
谷子勾着他脖子，来了个粘腻的深吻，被吻得气喘呼呼。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同事 。”
“同事？”
魏诚泽把人抱到腿上，姿态闲散地坐下，他最近很满意谷子，长相不算顶尖，但很听话，滋味还行，是个很合格的小玩具。
他很乐意惯着。
“听着声音还不错，挺带劲的。”
应该是清纯挂的，人小只又纯情，一亲就会哭了。
魏诚泽玩过几个这样的，刚开始都很好玩，反抗都显得欲拒还迎的；后面熟了就没意思了，太听话，太顺从，没新鲜感。
“魏少这是什么意思？”
谷子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派委屈的神色，“昨天夜里还说爱我，现在就开始惦记别人了吗？”
什么爱不爱的，真腻人。
魏诚泽心里不悦，面上依旧懒洋洋的，哼笑声没回答，又勾着人下巴亲。
亲完谷子就没心思问东问西了，乖顺的跟只猫似的，眯着眼睛喘气，“他不是要和我一起直播吗……”
魏诚泽想起来了，谷子跟他说过这回事呢，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恶作剧罢了，他也很乐意去捧个场。
谷子又凑上来，亲了他脸颊一口，才稳了气息回消息。
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欲色。
“明天晚上九点，先热热场，带你熟悉熟悉人。”
吵架和直播的事像两座大山，重重地压在叶小年的心上，他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刷的盘子都摔碎了两个，被扣了一百块钱。
叶小年更难过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骑共享单车，扑到脸上的风也是热得——叶小年几乎要怀疑他的泪水不是被风吹掉的，而是被蒸发掉的。
路上也没几个人，天黑的彻底，月亮被云雾所遮掩，街上的路灯也成了沉默的看客。
他好像被彻底抛弃在世界的边角，没有人在意他，没有人接纳他——
或许有。
叶小年悲哀地想。
但他干了错事，可能就要失去这个人了。
为了道歉，叶小年特地去买了水果，是足有他巴掌大的草莓，红艳艳的。
又漂亮又昂贵。
小小的一盒，花去他今天一半的工资。
不对，是昨天的。
他今天的工资已经被扣完了。
叶小年愁眉苦脸地打开家门，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去道歉呢？
他哥好像并不打算见他。
好吧，那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哥呢？
哭着求他哥，他哥会开门吗？
叶小年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又糊糊涂涂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屋里仅餐厅留了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叶小年被吸引过目光，提着水果走过去。
桌面上摆了一副碗筷，和一份咖喱蛋包饭。
是叶小年之前缠着李乐，说想要吃的。
他还以为李乐和年少时一样，是个百求百应的神仙呢。
饭菜被罩在特质的保温罩子里，叶小年拿开罩子，咖喱的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
叶小年瘪瘪嘴，突然哭了。
哭得很小声，结束的也很快，他是个足够坚强的笨蛋了，知道泪水其实很没用。
他拎着水果，转身噔噔噔跑去敲李乐的房门。
“哥？”
“哥——”
一下，两下，三下。
房间里的人终于不堪其扰，扬声道，“别吵我，我要睡了。”
叶小年立马收回敲门的手。
“对不起。”
半晌又小心翼翼地问：“哥，我买了水果，你想吃吗？”
“不吃。”
“哦……”
门外终于安静了。
李乐把自己从裹紧的被子里解放出来，露出一张被闷红的脸，眼睛又红又肿，像两个桃子。
叶小年又巴巴地问：“那餐桌上的饭呢，是给我吃的吗？”
李乐没好气道：“你说呢？！”
“不吃就倒掉！”
他语气很凶，叶小年却一点都不怕，甚至有些美滋滋地问他：“哥，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就把门打开好不好？我买了草莓，特别甜。”
李乐脑补出一条摇尾巴撒娇的蠢狗，眼睛黑葡萄似的圆，星子似的亮，身后的尾巴摇的飞快。
李乐被自己的脑补被气笑了。
他问：“你还记得我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叶小年想了想，立马捂住嘴巴。
含糊不清地不知道说了什么东西，但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应该是乖乖去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咖喱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