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你哪位》棉桉

16、第十六章 在奇犽的印

　　“奇犽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停在拐角处，想着要怎么和小杰开口的奇犽愣了一下。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是我。”

　　小杰有些纳闷，“奇犽不记得了吗？第一场考试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出你和萝菈姐姐互换了呀。”

　　奇犽走过去，坐到了他身边。为了不让他感到拥挤，小杰在他落座之前，就往旁边挪了挪。

　　“看到你恢复正常比什么都好，在那之前，你就好像人偶一样不怎么动。”

　　奇犽和他说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话，随后直奔主题地问：“你没忘记什么吧？”

　　“忘记什么是指什么……？如果是武器的话，我带着呢，背包也在，外套同样没丢。”

　　奇犽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腕侧的痕迹，那里确实还有一小块红色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打量着里面倒映出来的小杰的身影。

　　在奇犽的印象里，小杰最终战死于东果陀共和国。

　　那场起始于NGL自治国、最终蔓延到东果陀共和国的灾难，后来被媒体含糊归为外来危险生物入侵造成的惨剧，但揍敌客家族知道内幕。

　　罪魁祸首是第一类隔离指定种，奇美拉嵌合蚁。那是一场人为放任、对那片地区的人类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充满恶趣味的游戏。

　　牺牲者数不胜数，甚至包括爷爷的旧友尼特罗会长。

　　生前，小杰曾一而再、再而三地邀请过奇犽，每次被拒绝时，都会尊重他的选择。尽管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但奇犽始终对他保持着不错的印象。

　　所以这次相会，就算是梦，也是对奇犽而言难得的久别重逢。

　　他看着小杰晃荡着腿，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喃喃道：“说起来很奇怪，在船上见到你们的第一眼，我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忍不住想靠近，想和你们说说话。不过看到雷欧力和酷拉皮卡的时候，其实也产生了类似的想法。”

　　他将手握成拳，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又吐了下舌头，“也许是因为我太自来熟了吧。”

　　小杰随口说的这番话，算是变相回答了奇犽最初的问题。忘记了，但印象似乎还残留着。

　　【时间本身就是一个圆圈。】

　　在奇犽后来读过的那些必要与不必要的书里，这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他想起在飞艇上的时候，亚路嘉问自己的话。那真的是亚路嘉吗？她把他叫作哥哥，可那只伸过来的手、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又像是拿尼加。

　　如果这是拿尼加做到的，那么她就是在自己既没有许愿，也没有下命令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一切。

　　假如拿尼加可以做到，一定早就这么做了，又怎么会经常哭着道歉。

　　难道原本是缺乏某种契机，而现在契机刚好得到了满足，所以他才回到了过去。

　　可那契机又是什么？和萝菈是否有什么关联？毕竟这一次，她似乎走了一条不同以往的路……

　　“好深刻的表情啊，奇犽也好，萝菈姐姐也好，总是会一脸严肃地想着某些事情。不如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只要心情好起来，什么烦恼都会迎刃而解的。”

　　“可以，既然是你提出的建议，就由你来找话题好了。”

　　小杰想了想，问：“奇犽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重来一次，这家伙还是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啊。

　　“是杀手。”

　　“哎？双方都是？”小杰惊讶地张开嘴，“难道萝菈姐姐也一样？你们不是姐弟嘛。”

　　“姐弟啊……”

　　奇犽将脸转回玻璃那一面，也不知道是在看外面的夜景，还是在看窗上映出的身影。

　　这张被他守望了许多年的脸，不知不觉间，已经比他还要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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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幻影旅团之后，酷拉皮卡打算让他们血债血偿吗？”

　　“如果可以让族人们的灵魂安息，我愿意亲手沾上敌人的血。”

　　酷拉皮卡看着玻璃上逐渐淡去的痕迹，扯了扯嘴角，“换作四年前的我，一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吧。以前的我总觉得，不得不靠伤害谁来解决问题，只是无能的体现。”

　　玻璃上的简笔画全都淡掉了，只有那个十字架还残留着，从最开始的正十字，缓缓淡化成了逆十字的样子。

　　“说起来，萝菈真的很勇敢。在失美乐湿地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撤退这一个念头，不想直面西索那样恐怖无常的家伙。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出于兴趣使然，临时做了一回考官，所以逃跑反而才是最危险的。”

　　虽然被夸奖了很开心，但萝菈还是有点不理解，于是稍微纠正了一下。

　　“西索不算恐怖吧，他挺好看的。”

　　“…………”

　　酷拉皮卡的表情五味杂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奇犽站在拐角处，曲起手指敲了敲墙。

　　萝菈看到他正靠着墙，似乎在等她这边的对话结束。她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做收尾，酷拉皮卡便站了起来。

　　“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也注意早点休息。”

　　萝菈对他道了别后，小跑着回到了奇犽身边。

　　她发现他这次回来之后，心情比之前好多了，甚至还带了一点笑意。果然，和同龄人聊天更能让他放开一些吧。

　　“奇犽看起来很开心。”

　　“跟小杰聊了一些事情之后，感觉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

　　“嗯，因为终于能确定这里不是梦了。”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准备休息吧。”

　　“你不是不想换回身体吗？”

　　“但又不可能占着你的身体，还不让你补充睡眠。不过有一个要求，假如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换回去，接下来的考试你不要单独行动，否则就一起弃权。”

　　萝菈停了下来，奇犽也跟着停下，转过头看着她，认真地等着她的回答。

　　萝菈问了一个除了奇犽以外恐怕没人能听懂的问题，“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愿望是成为猎人吗？”

　　“……有件事我骗了你，抱歉。我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而是多少想起了一些事，所以我知道，自己没有那种愿望，只是想去个比较远的地方而已。”

　　因为和小杰的对话，奇犽确信这里不是梦，也不是谁的念能力导致的，直至此刻，才总算放松了自始至终绷紧的警惕神经。

　　他抬起手，感受了一下包裹住这具身体的“缠”。坦白自己恢复了记忆，也有这层原因在。

　　她被强制开了念，看到身上的针孔痕迹后，奇犽也能猜出始作俑者是谁。

　　事已至此，他有必要教她控制气的方式，告诉她该怎么开发自己的念系，让她尽快掌握自己的念能力。毕竟这可是让她变强的最佳途径。

　　确保四下无人后，奇犽先教了萝菈正确的呼吸方式，让她试着去感受生命力，想象有一层流动的气包裹住自己的身体。

　　“恐怕很难理解，但记住我说的话就好。换回去之后如果感到虚弱，就立即集中精力照我刚刚说的那么做，一定会有好转的。”

　　萝菈顺从地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奇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又那么厉害，她是否还有必要继续跟着他。

　　因为现在的她无异于拖油瓶。

　　多年来的病榻生活和静候死神来临的时光，让她习惯了痛苦、接受了死亡，也对此感到麻木。

　　忙碌起来、疼起来、累起来，她反而会觉得人生很充实。

　　为谁付出，为谁承受苦难，甚至为谁牺牲，那种成为一颗渺小却必不可少的齿轮的感觉，如此让人满足。

　　可一旦反过来被人保护，这种空虚简直令她无所适从。

　　奇犽究竟是为什么要对她展现出这样的保护欲，难道只是因为记得之前经历的那些事吗？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由于难以言说的抵触，下意识抽了回来。奇犽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他疑问的眼神让她意识到，自己那些近乎自毁的念头，实在很不正常。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尴尬，她又主动伸出手，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里，拉着他往前走。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第二场考试之前，回到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带着那具空壳在陌生的世界里冒险时的感觉。

　　让人安心。

　　.

　　飞艇的夜晚并不算太平，但喧闹的插曲早已和两人无关。

　　凌晨一点十五分，走廊传来短暂的喧闹。390号和391号考生寻衅滋事，找上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406号考生集塔喇苦。

　　吵闹很快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赶到现场的工作人员收走了两具胸腔被挖空的尸体，以及被随意丢弃的两颗心脏。

　　凌晨四点十九分，另一边，被尼特罗会长拉去玩球的小杰终于成功让会长用上右手对付他，开心欢呼过后，倒头就睡。

　　凌晨四点二十分，尼特罗会长通过电话询问机长航行是否顺利。

　　“是嘛，顺利的话比什么都好，但如果可以的话，请让飞艇再慢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