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一日作千年

4、机械师为什么是神

　　何彷不能吃辣应该是有地域依据的。
　　他是S市人，口味刻板印象到了极点。
　　比如番茄炒鸡蛋要放糖，不能吃辣，爱吃甜的。
　　同时，没学好地理的他紧急搜了一下W市，然后天真地问：“去吃黄鹤楼吗？“

　　所有人当机立断：“不吃。”
　　只有肖时钦又补了一句：“改天可以带你去玩，但是不要有心理预期。其实省博物馆还不错，推荐去那里。“

　　最后商量了一番，本地人提议：先带你去吃三鲜豆皮，然后是油焖大虾，最后桂花酒酿当餐后甜点。
　　何彷没有异议。

　　夏休期留在雷霆战队总部的人不多，守护天使、元素法师和狂剑士都不在，肖时钦拿起车钥匙要开车送三人去市中心吃饭。
　　但方学才赶程泰去开车，自己坐在了副驾驶，肖时钦就只能和何彷一起坐在后座了。
　　他知道这个还没在赛场发力的副队正在赛场以外做些什么，比如在给他和何彷创造一个……关系更近一步的机会，成为朋友，或是建立可靠的队长队员间的信赖关系。
　　他看向何彷，心里仍然在琢磨刚才那局比赛。不得不说风格很Nothing，属于机械师的攻坚手风格。雷霆队内缺攻坚手，尤其是水平高超的攻坚手。队内的狂剑还不足以撑起雷霆的进攻节奏，依然是由他在团队赛上指挥，弥补缺口。第四赛季雷霆证明了它在团队赛上的实力，但个人和擂台它却难以言说的拉垮。
　　肖时钦还记得那一系列的5：5，6：4，0：10，1：10……
　　如果何彷能加入，弥补这个缺口自然是好的，即使机械师并非做攻坚手的最佳选择。

　　何彷察觉到心灵密友在看自己，放下手机转头一笑，蹭蹭蹭挪到肖队长身边紧挨着坐：“队长，你生灵灭真帅啊。”
　　方学才在副驾驶透过车前的镜子观察后座，一眼看出肖时钦满脸问号：你为什么要问这个？我们两个机械师在一起不应该讨论操作吗？
　　他偷笑一声，感觉自己所作所为无比正确，很好履行了作为雷霆副队帮助队长的职责。
　　不过这个副队的身份也不一定会留给他，毕竟Nothing的水平显然在他之上。方学才没什么遗憾的，只能说自己技不如人罢了。
　　一边在开车的程泰也支起耳朵听两个机械师玩家聊天。

　　“生灵灭那个单片眼镜真的好对味，古铜色的边框和翅膀状耳麦太衬气质了，果然还是自制银武好，官方武器都缺少了点什么。这设计人员得加工资啊，我看网站上一堆嚎露指手套“hso”的（当然我也这么觉得）。还有那个西式礼服，又有贵族的优雅，又带有捕猎者的危险感。以及之前看录像都没有这一次亲身经历来的感觉好啊，感觉下来机械师就是好啊。”
　　何彷一口气说下来，回归中心主旨：机械师妙啊。他以为心灵密友一定会懂他的。

　　虽然没有，肖时钦忽然发现：自己心中的Nothing——机械师第一人，狂霸酷炫拽野，天上地下不可一世的形象已经破灭。
　　你这个被媒体报道的冷漠的天才为什么最关注的是生灵灭的外观而不是我的操作？

　　肖时钦客气回答：“谢谢，Nothing也很帅气。”
　　何彷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客套：“是啊，我也觉得。可惜技术支持不肯给Nothing加上腿环，说是会降低防御。其实防御都这么高了降低一点也没事，主要是为了让它惊艳四座嘛。”

　　方学才快憋不住笑了。

　　何彷贴着肖时钦更紧了一些，心眼子很坏地跟他大腿挨大腿。
　　就算再笨蛋的人也会知道跟职业选手谈论角色外观很怪吧？尤其角色的脸还是本人的。他想，一般来说我应该要做的是跟他好好分析那场pk，这样才是一个好队员嘛。
　　可他就是故意想聊两个角色外观的，很幼稚地想逗自己关注的人玩，偏偏还要装无辜，并暂时没人发现这一点。
　　这叫缺心眼二货的人设立住了，他自觉。
　　做个缺心眼二货的好处多，有人让你去做不想做的事，可以假装忘记了，也可以一口回绝，更可以假装委屈，说“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个！我不喜欢！”。
　　通常人们是不会和二货计较的，有失自己身份。像他的一区大号无事发生就可以堂堂正正在避雷机械师的楼里说：做人不能带有偏见，你们玩得不好，说不定新人玩的好呢？机械师还是不只看操作的。
　　二货的真诚是一大利器，帖子迅速沉了下去，里面的人纷纷留下“散了吧”就各自飞走了。

　　何彷就在利用二货的真诚和老实人玩。
　　但假如对面的人是同样第四赛季出道的蓝雨队长喻文州，这会儿被玩的恐怕就是何彷了。
　　不过不是喻文州又能怎么样呢？老实人就不是心脏了吗？此时虽然才仅仅过了一个赛季，但肖时钦在战术上的天赋已经初露端倪，让不少对雷霆有轻视的战队吃了一个大亏。

　　何彷也没有闹腾多久，一整天奔波下来还是很累的，又忍受高温又集中精力打了场比赛，他渐渐就熄了声。
　　到了餐厅，他仍是在方学才的刻意安排下和肖时钦坐在一块儿，然后对着三鲜豆皮疑惑出声：“还以为是三鲜汤里加豆皮呢。”

　　ky了，肖时钦摘下全是雾气的眼镜想。
　　他默默吃饭，车上何彷的所作所为倒不至于让他难受，只是有些心累，以后要管这样的人……好难办啊……但是不能不管，还不能丢给别人管……

　　ky了，方学才给人夹菜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给何彷夹了块三鲜豆皮，但心里以为这话就仿佛是有个路人在咸豆腐脑吧发贴：我觉得甜豆腐脑好好吃。

　　ky了，程泰给自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默默吃掉三鲜豆皮，心想：我还没有把三鲜汤以为是里面放了三鲜豆皮呢。

　　何彷为自己赢得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他尚未察觉，夹起碗里的三鲜豆皮咬了一小口，霎时惊为天人，又是几口囫囵下肚。
　　“好吃啊，”他说，同时眼疾手快捞了三块进碗，“鲜，嫩，不腻。”

　　他又为自己挽回了一点好印象。

　　吃吃喝喝完天都黑了，最后的桂花糊米酒是何彷死撑着塞进去的，吃完就撑了。四个人于是一起出门散步。
　　夜晚的W市温度适宜，当地人大多爱凑热闹，来来往往却也没人在意他们。何彷对着一路的形形色色眼花缭乱。
　　溜达了一圈，方学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何前辈，你晚上睡哪里？之前说你是月中到，所以没有准备房间，要是回去只能找个人挤一张床了。”
　　何前辈很干脆：“我开房。”
　　肖时钦给方学才补充：“有没有带身份证？雷霆那附近没有酒店。”
　　何前辈依然很干脆：“没有。”
　　然后肖队长带着何前辈去开了间双人房。

　　何前辈被谦让了，先进浴室洗，洗完出来换肖队长。
　　肖队长出来时他还没睡，洗个澡回复了他小半的精力，正穿着浴袍趴在床上用手机不知道做些什么。
　　空调被他开到了23度，偏冷，肖时钦不做声地调到了27度，坐在床边对着何彷说道：“我把温度调高了，太冷对身体不好。“
　　何彷应声，他在找回十八个小号的密码，正全身心投入。
　　肖时钦低头推了推眼镜：“前辈，你是无事发生吧。”
　　他又是什么也没意识到，输进了验证码，爽快回答：“是啊。怎么猜到的，我风格改好久了。“
　　“你的小号几年前在论坛有人整理过，”肖时钦笑了笑，“神枪手‘给我做银武’和机械师‘术士下水道’都是疑似，我本来没想起来，但是你特意讲解了名字由来。而且算算时间，无事发生停止更新机械师攻略的时候你就应该出国了。”
　　“啧，真聪明。”何彷不吝啬赞美，他搞定了一个小号。
　　肖时钦说到这里其实可以停了，但他继续推测下去：“今天在车上，前辈是故意在逗我吧。”
　　何彷沉默住了，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下，僵硬地扭头看向这位肖队长。进行一番评估后，他认命了：“没错，我故意的。“
　　说完他就丢开手机，一头钻进被窝，闷声闷气：“我睡了，晚安。”
　　“晚安。”肖时钦好像笑了一下，何彷不能确定。
　　真是丢死人了！何彷迷迷糊糊睡前还想着，早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