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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和离!夫君 ...

  •   萧让旻低眸睥睨姜老:“他淡泊明志,忠心大绥,想来不会拿皇陵的陪葬品,不必分他。”

      裴双月掐紧夜明珠:“夫君说得有理。”

      柳沐青急匆匆小跑出来,脸上的软白肉上蹿下跳,他嗬哧嗬哧喘气,指通往中宗陵寝的密道。

      “有、有暗室!”

      萧让旻面色微凝,看了裴双月一眼,随柳沐青往陵寝内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脚步,回头看站在原地的裴双月,凤眸闭了几息才睁开:“娘子不一同进来?”

      “我放风。”

      裴双月斜睨泛着幽光与密道,借着外边明亮的月光,她能隐约看清张牙舞爪的彩色兵俑,一个个身高九尺,凶神恶煞。

      她平时不怕黑,可今时不同往日。

      这里是皇陵,她在伙同恶夫君盗墓,黑咕隆咚的地方做有损阴德的事,她还是怕的。

      “陵寝内会设置机关,娘子不进来护我?”

      “有白十四和白荞二人。”

      裴双月油盐不进,坚决不进,萧让旻泄了与她争论的心气。

      “罢了,娘子看好姜老,我去去便回。”

      “嗯。”

      裴双月目送几人踏进后,找了块石头,扔到姜老旁边,自在地坐了上去,捧着鹅蛋大的夜明珠观察。

      这玩意儿她见过,手中这个太小了,比不得她见过人头那般大的极品货。

      她盯着手中的夜明珠,黑瞳逐渐失了神,耳边响起熟悉的人声……

      “师妹武学天赋极高,若能辅修才艺,定能成为当世明珠,嫁与王侯也是可以的!”

      十三岁生辰那日,大师兄捧了一颗人头大的夜明珠给她做贺礼,还请了闺塾师教她学问。

      她从未想过嫁所谓的王侯,不过她学得很刻苦。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与大师兄关系疏远,又因着父母意外离世,她从武行回到平安城,至今已经一年多没有与武行的师兄姐们联系。

      那颗极品夜明珠,她在离开武行前还给了大师兄。

      裴双月摇头拍脸,使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挣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的黑夜走出几人,恶夫君手中握着一把黄金绣春刀走出。

      黄金绣春刀在夜色里是暗黄,剑柄与剑身各镶嵌红蓝宝石与绿翡翠。

      夫君着玄色长袍,身量颀长单笔,容貌在黑夜中模糊妖冶,如同索命的艳鬼。

      裴双月瞅一眼手里鹅蛋大的夜明珠……

      想换。

      萧让旻走近,牵住裴双月的左手,将黄金绣春刀放到她掌心:“送娘子一件漂亮武器。”

      裴双月掂掂重量:“能卖吗?”

      “这是礼物,是心意,卖掉他人心意者得下十八层地狱。”萧让旻笑吟吟撩眸,语调委屈,“我想,娘子罪不至入十八地狱。”

      裴双月:“……”

      不让卖就不卖。

      深夜在陵寝旁吓人也能算人?

      往心头骂了好一通,裴双月板着冷白脸蛋,若无其事问什么时候下山。

      裴双月收起夜明珠与黄金绣春刀,萧让旻应了她一声,便握着她的手便往山下走。

      “不等白十四她们?”

      “不必,她们另有事做。”

      “不带姜老?”

      “不带,路是靠自己双腿走的。姜老清高孤傲,必不会允许有人助他。”

      裴双月回头看一眼冻得打哆嗦,但坚持睡眠的姜老:“也对,读书人都要强。”

      跟在后边的柳沐严与柳沐青同情地回看姜老,亦步亦趋跟在裴双月二人身后。

      一个半时辰后,四人下了山,回到小院,假寐的黑犬敏锐跳起来,瞬间朝四人狂吠。

      裴双月拔出青霜剑,黑犬的吠声堵在喉咙,发出浅浅的呜咽,凶狠的眸子瞬间放大瞳孔,低着脑袋趴回窝。

      姜老这处院子不小,院中开辟了一块菜地,正房是三间木屋,两旁为土木混建的配房。

      柳沐严麻溜地整理出客房:“公子,您与二姑娘休息吧,我带沐青在外边守着,若是出什么动静也好及时动身。”

      萧让旻眸光挑向柳沐青,眯眸随意应了一声,侧身朝裴双月望去,方才还在,这会儿却不见了身影。

      “娘子呢?”萧让旻回身问柳沐严。

      柳沐严歉然颔首:“是小人的疏忽。并未注意到二姑娘去了何处。”

      “那边。”柳沐青抬手指向右边的配房,从外边看,“书房。”

      书房上挂着“布衣斋”的牌匾,里边亮着豆大的光亮,女子窈窕的身影被拉长,投映在窗子上。

      萧让旻笑:“倒是奇了,她还会读书。”

      柳沐严见他高兴,连忙夸赞:“二姑娘与公子恩爱无双,许是受了公子的熏陶。”

      “呵。”萧让旻回眸斜睨他,笑意依旧,调子却冷得渗人,“话很多?”

      柳沐严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只得讪讪低头,不敢再言语。

      萧让旻正欲抬脚去书房,好好瞅瞅自家厌恶读书的娘子为何进书房时,书房门推开,娘子步步生风朝他走来。

      哪怕与她相处多日,他还是难免对她矫健的身姿多加注目。

      天下女子众多,身姿步伐各有不同,唯独她走得这般独特。

      她走姿并非粗犷,相反,她的走姿仪态比她的品德还要上乘,甚至很有嚼劲。

      萧让旻出神时,眼前罩上一张纸,上边书着巴掌大的墨字,甚至有因书写错误而涂黑的疙瘩。

      实在有碍观瞻!

      萧让旻眼疼地侧过脸。

      那张写着大字的纸张长了眼似的追着他跑,逼得他不得不看。

      顶头便是三个大字:和离书。

      “……”

      他还未看下边写的什么,便被气笑。

      潋滟眸子上挑:“娘子这是作甚?”

      “和离。”裴双月将和离书塞给他,同他坦言,“我已经得了足以过完后半生的钱财,不必生子免税,你也不必在这座小城蹉跎。”

      “娘子怎知是蹉跎?”萧让旻唇角弧度愈深,“若是我喜爱娘子,愿意同娘子过这种苦日子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裴双月回敬他的谎言。

      他若是对她有一丝的善意,就不会说裹着糖刀子的话,不会杀手来时推她挡刀,不会在皇陵中挑出品质最差的夜明珠。

      更不会欢好之时,恨不得捅死她。

      “今夜之后,一别两宽。”裴双月想了想,“各生儿女。”

      “……是各生欢喜。”

      萧让旻无奈轻叹,将那封书写刺目的和离书叠放整齐,塞入袖口暗袋,随后转身,朝柳沐严招手。

      “公子。”

      “绦带。”

      柳沐严不明所以,赶紧将腰间的绦带解下,见自家公子扯了扯,抬起头望向堂弟,同样要绦带。

      他不敢耽搁,赶紧拽堂弟的绦带。

      柳沐青羞赧地抓堂兄的手腕:“这是做什么?”

      柳沐严不敢耽误,只能安抚:“乖,听话。”

      旁观了片刻,裴双月警惕地握紧青霜剑。

      按照萧让旻的恶毒程度,她得提防他是不是想用绦带勒死她。

      片刻后,两条绦带稳稳落在萧让旻手中,他系成结,笑吟吟望裴双月。

      “今夜原本有些话要说与娘子,是关于阿姐病情的,我想起有一位老神医……”

      萧让旻话说一半,仰头轻叹一口气:“想来娘子……裴二姑娘用不上,我便不说了。”

      裴双月面无表情。

      她分不清他话的真假,但他确实拿捏住她了。

      可和离书是她递的,她不能这会儿就要回来,太丢脸面。

      待会儿他勒她的时候,她忍一忍,快死过去再推开他。

      萧让旻见她冷眼不语,我见犹怜地捧着绦带出屋。

      裴双月纳闷不已,这是不勒她了?

      柳沐严与柳沐青兄弟二人对视,同样不解。

      “阿兄,你家公子是去上吊吗?”

      “怎么会!公子身份尊贵,肩负重担,怎会——公子!!!”

      柳沐严余光瞥过去,瞧见往梧桐树上扔绦带的公子,整颗心险些跳出嗓子眼。

      他慌张跑出去,伸出手想拉住又怕亵渎了帝王,音声发紧道:“公子,您这是作甚啊!万万不能想不开啊!”

      萧让旻权当耳旁风,甚至装作听不到,只一味凄凄簌簌系死结。

      柳沐严没办法,只能请裴双月制止。

      裴双月完全看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从前有争执吵一架或者回床上打一架便好,如今怎的寻死觅活起来?

      “你要去死?”

      “娘子坏我清白,如今又要不清不楚抛弃我,我若还活着,叫世人如何看我?”

      “世人不认识你。”裴双月拽他袖子,不解但劝他,“别闹了,不和离了。”

      萧让旻苦笑:“倒是不耐烦起来,我这条命在你眼里就是胡闹?”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什么?”

      “……你有完没完?天色将亮。”

      裴双月隐隐抓狂,心骂他闹起脾气与阿姐不遑多让。

      “呵。”萧让旻冷嗤,转身用脖子够绦带,“我这就结束,不污了你双目。”

      柳沐严冷汗连连,忙双手合十朝裴双月猛拜,无声求她。

      裴双月忍无可忍。

      她拔出腰间青霜剑,甚至无须抬剑,剑风便足以砍裂那两条绦带。

      梧桐树上的绦带断裂成七八段,缓慢飘落到地上,没入杂色雪泥。

      “夫君,回屋就寝。”裴双月压住不耐烦,收起剑牵他左掌,“外边冷。”

      萧让旻凝她几眼,顺从转笑:“好。”

      “夫君说的神医在哪里?”

      “我得想想,对方最近出现在哪里呢,有些想不起来……”

      “你本就在撒谎。”

      二人边说边进屋,融洽得仿若方才的上吊只是一场幻影。

      “阿兄,我绦带裂了。”柳沐青揪着衣裳,低声说,“你跟着的那人也是有脑疾吗?我瞧着他时而这般时而那般,不似常人。”

      “……沐青,你不要自己有脑疾,就认为他人也有。”柳沐严纠正他,并低声训斥,“往后不准背后嘀咕公子,他能轻易要你我性命。”

      “既然容易丢命,阿兄为何还跟着他?为何不去做官场走狗?”柳沐青迷茫懵懂。

      他虽不记得往事,可他能觉出柳沐严真心待他,他也希望柳沐严能有更好的出路。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往后休得胡言!”

      柳沐严低喝堂弟,先一步走进堂屋。

      比起做大人们的走狗,当个芝麻小官,他更想一步登天,位极人臣,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狗。

      他望向垂着棉帘子的客屋,眼底窜起火热的精明与算计。

      裴二姑娘若是不犯大错,往后入宫最低能做个嫔,若是有孩子傍身,妃、贵妃定然唾手可得。

      他散漫勾笑,撑腮思考该怎么同裴双月交好,叫她吹吹枕边风夸自己。

      柳氏二兄弟各怀心思趴在桌上小憩,以备随时听吩咐,堂屋门被推开,凛凛北风卷着冷硬的雪粒子吹进来。

      一道高大冷肃的身影逆风踏入。

      “裴二姑娘与她那夫君可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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