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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她是天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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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冷。
风凉。
夫君执拗。
夫君不听话。
从阿姐屋门口走到她的屋门口,这段路是漫长的。
裴双月头一次被人完整的圈在怀里。
她模糊地看双影的月亮,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腊八,双月,她与夫君。
……
裴双月闭眸,想要休息片刻,天再亮些,她得洗净身子,回阿姐房间,不能让阿姐为此生气。
萧让旻用尽过往在宫廷藏书中学的一切。
身为帝王,身边是平民女子,他是恨的。
可裴双月容貌身段上乘,他的恨意便不至于毁天灭地、沟壑难平。
黎明破晓,鸡叫犬吠。
萧让旻敛了满腔不甘与燎原的滚烫,面色是虚伪的温润:“娘子,该起身了。”
裴双月迷迷糊糊打着盹,听他这话才醒过瞌睡,摸索被子外的衣裳。
衣裳是冻手的,穿在身上也冻骨头,她贪图了他作乱的啃咬,鼻息间总有股不好闻的味道。
萧让旻见她皱了皱鼻,阔步出了门,利索架势比宫廷禁卫军还潇洒。
不多时,裴双月端着一盆冒热气的温水进屋。
萧让旻倚在床边,面上笑吟吟,听着拨撩的水声,毫无阻挡的直视身段窈窕,甚至强健的女人。
肤白如凝脂,腰身如沙漏,腿直如玉筷,无关爱意,她的每一处都令他爱不释手。
太过炽热的视线,令她不自在,却说不出哪里不自在。
她胡乱擦洗,见夫君眯了眼,心口莫名发紧,跳得厉害,索性侧过身。
“娘子躲什么?我不瞧着些,你遗落哪里没擦净可不好。”
裴双月不信:“鬼话连篇。”
萧让旻不计较她这时不时的聪慧,懒散躺回被内,半遮脸庞,阖眸补觉。
裴双月见他补觉,冷硬的脸板得更紧。
她收拾好,端着水盆出屋,站在院中看随风乱舞的纸鸢,看阿姐安静的房间,再看自己静谧的房间。
“祖宗,全都是祖宗。”
裴双月冷哼低骂,放好木盆进了灶房给两位好眠的祖宗煮饭。
粟米粥煮好,裴双月又切了咸菜,放在盘内,她添了根柴,小火煨着不叫饭菜冷凉。
做完这些,阿姐与夫君还在安睡,她出了门。
拐过巷子,再穿过一条街,便是柴大娘的早点铺子,肉包子鲜香浓烈,豆粥味儿发甜,七八个男女坐矮桌上侃聊着用饭。
“柴大娘,一屉包子,一碗豆粥。”
“诶!”柴大娘热情应下,“二姑娘今个儿有空啊?听说你挑了个俊夫君回去,性子怎么样?”
裴双月昨日带流民夫君逛长街、去碧霞宫庙的事,一传十十传百,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全都夸裴双月挑的男人俊朗,当中就属她和张嫣然运气好,在那群黑黢黢的男人堆里挑了俩长得好的。
“性子挺好的。”裴双月睁眼说瞎话。
她是老实人,不擅长在外边说家里人的坏话。
柴大娘将包子与豆粥放她桌上,笑着夸:“整个平安城,就属二姑娘运气好,我记得有个瞎眼先生说你命格贵呢,往后日子定然红火!”
裴双月不置可否。
瞎眼先生是个算命先生,她七八岁时同爹娘逛庙会遇到了,先生说她命格贵,是天底下命格最尊贵的女子。
就这一句话,高兴得她爹娘给了那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如今把她和阿姐卖了,能凑出五十两都算不错。
吃过肉包与豆粥,裴双月扯着衣裳轻嗅,上边还有肉味,于是她找了个迎风街口站着,等味道散了再回家。
裴家小院里,裴姜衣起了身,没瞧见小妹,担心她偷溜回屋将萧让旻强上了,胆战心惊敲小妹的房门。
“双月?双月?”
萧让旻睡得浅,宫廷诡谲,他从不敢睡深,冷眸掀开,戾气压不住得往外冒。
他温声:“阿姐,娘子不在。”
外边敲门声停下,萧让旻无心再睡,穿衣起了身。
裴姜衣见他出了屋,同他说:“锅里热着饭,她应该是有事出去了,你现在吃饭吗?”
萧让旻自己取了碗:“我自己来就好。”
裴姜衣退后一步,给他让出盛粥的位置。
在他盛粥时,她犹豫问:“你为什么知道藏宝图的事?”
“藏宝图是我告诉那流民的。”萧让旻端着粥回身。
裴姜衣脑中弦绷紧,不知道他这话的意图:“消息是假的?”
“不是。”萧让旻将还烫着的粟米粥放在灶台上,目光望向关闭的院门,“藏宝图就在碧霞宫庙。”
“如此重要的消息,你会四处张扬?”
裴姜衣看不透他,凭借本能问这处不合常理之事。
萧让旻含笑:“为何不能?各凭本事罢了。”
藏宝图可不寻常藏宝图,就算他扔给外面那些人,也少有人敢去找。
裴姜衣看他宛若看一个疯子,敛下心神,思忖着,不敢再多想藏宝图的事,更不敢让小妹靠近他。
钱财倒是小事,若她和小妹丢了命,才是得不偿失。
二人端早饭上桌,不如方才的剑拔弩张,且没有裴双月在,二人只低头喝粥,没有夹一口菜。
裴双月推门回来时,夫君正拿着扫帚扫地上厚厚的积雪:“阿姐呢?”
“去镖局了。”萧让旻对裴家的镖局知晓不多,“年关将近,镖局还有生意?”
“没有,阿姐去查账,查清后我去收账。”
裴双月解释后,往萧让旻身边凑近,可过近的距离让她能嗅到他身上的沉沉的冷冽凝香气,猝不及防记起昨夜的放肆。
她撇开脸看从前买来的竹枝帚,扇面广大,扫积雪最方便,待第一遍扫过,再用高粱穗的扫帚扫一遍,院子必定干干净净。
“夫君,今日衙署公开审理昨日庙内的案子,你去看吗?”
萧让旻知道皇宫有登闻鼓,可他从未见人敲过,也不知晓衙署会如何断案,想着既然出了宫,为何不瞧上一眼?
“嗯,听娘子的。”
萧让旻将竹枝帚竖放在一旁,冰冷的大掌牵住妻子带薄茧的温手。
裴双月无声看他,黑眸往上往下,思索他的意思,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
她试探问:“去?”
萧让旻笑容不改,裴双月看不懂,于是改口:“不去?”
萧让旻笑容微凝,裴双月看懂了,牵住他的手:“一起去。”
见夫君安稳下来,裴双月默默将此方法牢记心中。
给夫君戴上耳套与毡帽,牵着他的手,往衙署走,推门遇到张嫣然与杨挺。
“双月姐,你和姐夫去听案?”张嫣然笑问。
裴双月点头,看张嫣然没有在杨挺身上栓绳,好奇问:“他不会跑吗?”
张嫣然看向杨挺,羞答答点头:“嗯。”
杨挺傲气抬下巴:“裴姑娘,你笃定你的夫君不会跑,为何笃定我会跑?你是不相信张姑娘的眼光?”
裴双月启唇,有口难辩,只能板着脸看张嫣然。
张嫣然眨眸:“双月姐,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在挑拨我们。”
裴双月松了口气,看杨挺的目光极为不善。
萧让旻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裴双月眼睛燃起亮光,直勾勾盯着杨挺。
杨挺蹙眉,忍不住打断:“你们在说什么?”
萧让旻正身,怡然道:“夫妻小话,似乎与杨公子无关。”
张嫣然小声劝杨挺:“双月姐与姐夫恩爱,肯定不是在说你坏话。”
杨挺看一眼裴双月夫妇,再看一眼张嫣然,憋出一肚子火气,先一步往巷子外走。
张嫣然歉然看裴双月,忙不迭追上去。
裴双月与萧让旻到衙署时,外边已经围了一群百姓,热热闹闹讨论昨日的案子。
“听说那个流民是均平军,特地来平安城找藏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