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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倾墨的作文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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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是倾墨最珍惜的日子,因为它是看电视、看小说及各种娱乐的结束日,虽然更多的时间倾墨不过用来睡懒觉。
倾墨的坏习惯是,永远把事情都堆积到最后一刻再完成,比如说洗衣服,比如说写作业。
外婆一向采取散养的方式对待倾墨,倾墨需要自己洗衣服,自己整理房间,自己每天上下学,包括自己的功课自己做。
对倾墨来说,外婆的功能不外乎每天给一块钱买早饭,每天做一顿午饭,房间以外的活都不用倾墨管。倾墨一边享受着别的小朋友没有的自由,一边有着小小的失落。
是的,每天回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是很好,期中考试期末考试考砸了也不担心有人训斥你,当然如果老师找上门或者需要外婆去参加家长会除外,除了自由这点好处外,倾墨想不出别的理由安慰自己,她羡慕极了班级里的小公主清清,不是她家有多富有,而是她的老外公每天都风雨无阻的来接送她,每次看到清清坐在自行车的前把上还不耐烦的发脾气,倾墨就羡慕的两眼发红。
可是,她连跟外婆见面的机会都那么少。
平时只有晚上八点后到睡前那段时间能见到外婆,不过如果倾墨一直关着房间的话,外婆也不会敲她的门,周末则多一点,早上外婆起的晚,午饭前都在家,这样几乎是一个人的生活迫使倾墨的内心滋生着极端的寂寞,她是那样的需要一个伙伴。
所以连城的到来,让她发现自己原来有那样的期待。
连城打开柜门,就看到歪在床上眼睛红红的倾墨。他有点差异:“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倾墨有点心虚,她打理了连城一番,今天他穿戴一新。黑色的成人汗衫穿在13岁的连城身上到底还松脱了些,但松紧带短裤却刚刚好到膝盖,头发整齐的绑在脑后,虽然没戴渔夫帽,也已很像一个新潮的当代青少年了。
“你在写作业?”连城目力极好,不用走近都看到她书桌上摊着的作文本子,上面写了个标题:我最爱的人。
这里的文章都如此白话吗?连城心底摇头,但面上淡淡的,他翻看着她的作文本,前面都写的满满的,诸如“记一件最难忘的事”、“我的理想”,后面那些红笔写的符号他看不懂,估计是品级评定,来不及细看,倾墨就劈手夺了过来。他有一千种方法可避开她,却仍然松开了。跟这么一个小不点较量,没必要,他对自己的行为这样评定。
“这是我的作文,我明天就要交了。”她掩盖着自己的情绪,咕咚咚喝了一大口水,水杯是红色的,上面有只古怪的黄色猫。她点点那只猫,再点点房间地板上那跟她一般大的猫,跟他炫耀:“这叫加菲猫,是我老爸从美国给带回来的。”她挪过桌子上的地球仪,找到美国的位置,讲解给他听:“这就是美国,这就是中国,别看这里只隔开一个手指头,其实却万儿八千里,即使坐飞机的话,也需要花好两天才能到呢。”
“什么是飞机?这个圆球又代表什么?”他拨动着这个球体,眼神深邃,这两日的探索,他明白了这个异世界即使不是他们那个年代的衍生,但自己的朝代与他们共同经过夏商周,只是在唐宋文明之后走了分叉,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另一个未来世界,他迫切的,想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倾墨翻开百科全书,找到飞机相关页,给他看图片,又把地球的特性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忽然跳了起来:“不跟你扯啦,我得先完成作业,你自己看吧。”她把书塞给连城,又从书架上抽出《十万个为什么》,自己心急火燎的赶作文去了。
连城翻翻厚厚的书,这里的书早已不是线装的了,似乎是用一种胶将纸张粘合起来,排版顺序也让他不太习惯,那种简化的字就更不用说了,他粗粗翻了几页,目光又投向书桌前的倾墨。
十岁的女孩子了,每次见她都穿着睡衣,这次穿了一套黄色的短袖长裤,显得皮子极为白皙,房间里那个叫空调的东西冒着冷烟,将房间弄的十分清凉,桌子上的台灯比烛火明亮十倍,认真比较起来,这里夜读的条件比他的王府还要舒适许多,但倾墨却迟迟未曾动笔,倒有几分烦躁不安,他想起了那个题目,有点明了:这个小小的女孩子,竟然有父母却无可依托,只让外祖母收养着过,无论外头怎么天真活泼,到底是可怜见的。
心里涌上了一点怜惜,连城忽然想跟她分享一下自己的故事-------“我的亲娘,在我六岁那年就去世了。”连城抚着手里的书,轻声的起了个头,倾墨呆了一阵,才意识到他在跟她说话,“我父王对我母亲十分尊重,三年后才根据我母亲的遗愿娶了我的姨妈,也就是跟我母亲同父异母的庶出妹妹。”连城的视线落在书架上的某个点,似乎是沉浸在往事中:“我的母亲怕继母对我不好,才千挑万选了我的姨妈。但姨妈对我再好,她也不过是后妈,我父王对我母亲的念念不忘,她作为女人,心里总是有疙瘩的。再加上,她自己也育有子女,说心上没有偏颇,那是不可能的。”
倾墨看他的眼神一下转为同情:原来你也是个可怜的娃啊。
连城抓过她的作业本,指尖滑过那个标题:“要说最爱你的人,当然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了,虽然即使是父子兄弟之亲,中间也相隔千重山、万重水,但俗语说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舍弃就能舍弃的。”第一次一口气听他说了那么多话,倾墨小小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尚未转过弯来,又听他起身长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倾墨绝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