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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
林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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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溪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发小周晴的聊天界面。
周晴最后一条信息是个链接，后面跟着一连串夸张的感叹号和一个吃瓜的表情包。
林溪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去。
页面瞬间跳转，猩红刺眼的热搜词条#苏蔓隐婚？#直直撞进眼帘。
苏蔓是新晋小花演员。凭借一部小成本古偶网剧意外走红，人气正处于快速上升期。
林溪指尖一颤，往下滑动，铺天盖地的讨论几乎要将她淹没。
“卧槽！真是民政局？蔓蔓小姐姐这是闷声干大事啊！旁边那位A爆的姐姐是谁？好飒！”
“看这身高差！看这气场！清纯小白花X冷艳御姐！我直接嗑生嗑死！配一脸啊啊啊！”
“蔓蔓这清纯感绝了，偷拍糊成这样都挡不住美貌！果然是内娱初恋脸天花板！”
“求高清！求正脸！想看A姐姐正脸！蔓蔓眼光针不戳！”
……
无数条信息飞速滚动，林溪看到了那张流传最广的偷拍照——那个被无数人夸赞“A爆了”的清晰侧脸，是沈灼。
而旁边那个被模糊处理、只留下一个怯懦卑微轮廓的背影……是她自己。
林溪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一张苏蔓的精修舞台照被某个营销号特意放出来，和那张模糊的偷拍背影图并排放在一起做对比。
营销号将苏蔓的精修图和林溪那张模糊的、只露出慌乱低头的侧影截图拼在一起。
文案带着煽动性“路人偶遇VS舞台精修！蔓蔓这气质，糊图都这么能打！”
照片里的苏蔓，穿着飘逸的白色纱裙，在璀璨的舞台灯光下回眸浅笑，皮肤白得发光，笑容甜美。
而旁边那张模糊的偷拍背影，灰扑扑的，畏缩着，像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沾了灰尘的石头。
林溪的呼吸滞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发热。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民政局门口，沈灼低沉而笃定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你比她漂亮多了。”
就在这时，握在手心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让林溪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在家？”沈灼的语调听不出太多情绪，像在确认一件寻常小事。
“嗯。”林溪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
电话那头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沈灼声音依旧沉稳：“网上的东西，别去看，也别去想。”
沈灼低声安抚她，斩钉截铁地说：“等我来处理，没关系。”
林溪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喉咙有些发干。
沈灼的话让她混乱酸涩的心绪稍微抓住了一点依靠。
“我知道……”林溪低声说，努力想表现得平静，“就是……不太开心。”
“嗯，”沈灼的声音低沉地应着，仿佛能理解她那份被无端比较的难受，“不用理会。好好休息。我还在忙，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在微信留言，或者等我下班回来也好。”
电话挂断，林溪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蜷在沙发里，客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沈灼那沉稳的声音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微弱的回响，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效果，刚才那些的酸涩和恐慌，竟真的被这简短有力的几句话驱散了大半。
林溪只是觉得累，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疲惫，眼皮沉甸甸的，歪着头睡了过去。
7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略显空旷的公寓客厅。
林溪蜷在柔软的沙发一角，抱着一个软绵绵的抱枕，睡醒之后，热搜上已经没有了苏蔓相关的话题。
林溪放下手机，她并不想自虐般进一步搜索还有没有其他的讨论。
她的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上，心口莫名地又泛起一丝残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涩。
林溪甩甩头，起身走向厨房，打算给自己倒杯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林溪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带着暖意的甜香。
开放式厨房明亮的灯光下，沈灼背对着她站在料理台前。
她脱掉了白天那身笔挺锐利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烟灰色羊绒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沈灼微微低着头，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小奶锅，里面温热的牛奶咕嘟着细小的气泡，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新鲜姜片和几粒去了核的红枣。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她侧脸的线条，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冷硬和锋芒，显出一种近乎居家的温和。
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在她低垂的眉眼间。
林溪的脚步停在门口。
沈灼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来，她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带着一种询问的意味。
“没什么，”林溪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轻轻的，指了指她手边的奶锅，“煮的什么？好香。”
“姜枣奶。”沈灼的声音比锅里升腾的热气还要温和几分，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白色的奶液旋转着，姜片和红枣在其中沉沉浮浮，“明天降温，驱驱寒。”
沈灼顿了一下，自然地说：“给你煮的。”
极其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注入林溪的心口。
林溪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沈灼将滤好的、冒着热气的姜枣奶倒入一个白瓷碗里，奶白色的液体微微晃动着，映着顶灯的光。
林溪的眼泪突然大颗大颗掉了下来。
网民的讨论带来的委屈，在这一碗朴素热饮面前，再也无法遏制。无声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
沈灼递碗的动作顿住了。
那碗温热的姜枣奶悬在半空，袅袅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
沈灼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溪，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厨房明亮的灯光，也映着林溪狼狈的泪痕。
那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像深潭包容着落下的雨滴。
林溪慌忙用手背去擦，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泪水，反而更觉难堪。
林溪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压住哽咽，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得像自语：“……对不起……我没事……就是……”
林溪找不到合适的词，混乱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含糊的摇头。
沈灼将那碗温热的姜枣奶轻轻放在林溪身前的台面上，碗底接触大理石，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没有去碰林溪，只是拿起旁边的纸巾盒，抽出一张，无声地递了过去。
“擦擦。”沈灼的声音依旧很平，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过分的关切，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林溪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
温热的瓷碗就在手边，散发着驱寒暖胃的甜香，奇异地安抚着她翻腾的情绪。
哭过之后，心底那阵尖锐的酸涩和委屈仿佛被泪水冲刷掉了一层，留下一种空茫的疲惫，却也多了一丝奇异的平静。
“热搜……”林溪盯着碗里微微晃动的奶白色液体，声音还有些哑，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怎么……没了的？”
林溪抬起眼，看向沈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按照霸总小说的套路，是不是一通电话封杀所有讨论，她甚至能想象那种冷酷的、掌控一切的姿态。
沈灼正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奶锅的边缘。
闻言，沈灼动作未停，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我经营的是合法生意。”沈灼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项日常操作，“联系了平台方，提供了行程证据，说明是路人误拍误传。他们自然会处理不实信息。”
沈灼顿了顿，拿起搁在台面上的手机，指尖随意划了几下，屏幕亮起，递到林溪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新鲜出炉的娱乐新闻推送，标题醒目：【苏蔓工作室发声明，澄清民政局乌龙事件：纯属误认，苏蔓专注事业单身中！】
配图是苏蔓团队三分钟前的官方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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