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9、初次见面（9） 那你要闻我

　　李既明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我看你才像是变态吧！”
　　“问一个Alpha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你不觉得是个过于亲密的问题吗？”李既明咄咄逼人，“怎么，希尔凡教授对我这个没礼貌的混蛋很感兴趣？”

　　艾森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一点：“哦，抱歉，我还以为我是Alpha。”
　　他见李既明又生气了，连忙说：“那你要闻我的信息素味道吗？作为交换，这样很公平。”
　　李既明：“……”
　　他瞪大眼睛，耳朵更红了：“我才不要！”
　　艾森悻悻放下自己要去揭开抑制贴的手：“喔，那算了。”

　　李既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劝你每天都先默念三遍‘我是Omega’，否则我怕你到时候以流氓罪被人告上法庭。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去监狱里捞你。”
　　话音刚落，艾森就自觉地开口了：“我是Omega。我是Omega。我是Omega。”

　　李既明大为震惊，一时间呆在了原地：“你在干什么？发疯？”
　　艾森念完了三句话，觉得自己确实记住了不少。他很自然地说：“我觉得你的建议很有用，采取了，谢谢。”
　　“？”李既明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句嘲讽居然真的被人当作了好话，虽然计谋得逞，但他心里依旧抓心挠肺地难受。而看着艾森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更是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被嘲讽的人。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真的很适合去军队。”
　　“我去做过测试，可惜没通过。”艾森认真地回答道。

　　这显然激起了李既明的兴趣，艾森在他专长的领域不再是个天才，他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为什么？”
　　艾森回忆道：“最后一道测试题是一场模拟战斗，我被要求用五千人的兵力去战胜五万人的军队。”
　　“你输了？”
　　艾森摇了摇头：“不，是我赢了。因为我发现对方的飞船发动机保护层有漏洞，用短距离的小型核弹就可以直接引爆整艘飞船。”
　　李既明的语气渐渐变冷了：“然后呢？”
　　艾森对他的语气变化浑然不觉：“然后我就要求这五千人分作十队敢死队，去炸毁对方的飞船。”
　　李既明说：“五千人最后还剩下多少？”
　　艾森很平静地说：“一个不剩，包括我。”

　　即便此时再回想起来那次模拟战斗，艾森也显得非常困惑：“战斗的最高准则就应该是打胜仗，我完成了，但我却因此被拒绝入伍。标准答案居然是撤退，我不明白。”
　　李既明低声说：“你确实不适合。”说完他就绷紧了脸颊，不再看艾森，继续转过身，盯着前方璀璨的星海。

　　艾森明显感受到李既明身上骤然冷却下来的氛围，不像是之前两个人吵架时那种虽然愤怒尚且还可以沟通的气氛，而是最开始，艾森在说完“我做了什么谋杀”后李既明伸手掐他脖子的那种爆发的杀心。
　　李既明像当时的教官一样，用一种冷落又疏远的方式对待他。艾森还记得教官说话的语气，像看见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恶狠狠地朝他宣布：“艾森·希尔凡，你被淘汰了，而且你将终身无法参与军队选拔！”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如果最高的准则也可以被人性挑战，那么战争的意义在哪里？

　　但他识趣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再追问。飞船里一反常态地保持了安静，谁也没有说话。艾森数次想要开口，都自忖不是个好机会。李既明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一个眼神也懒得往后看。
　　所幸按致仙女星的时间算，现在已经是夜晚。艾森走去餐厅那儿搜刮了几袋营养补剂，喝完之后就把座位放平变成床铺，重新找了个舒服位置，开始睡觉。这是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场睡眠，长时间野外实践让他养成了在哪儿都能快速入睡的习惯，艾森睡得很熟。

　　就这样过了三天时间，第四天早上艾森醒来时伴随着一声“接驳完成”的提示，他们到达了歌达斯，这颗帝国的心脏，四季如春的首都星。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李既明还是和他睡着前一样，坐在驾驶位上盯着屏幕，即便有自动驾驶根本不用人为操控。艾森下意识说：“你没睡？”
　　李既明没有理会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艾森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默念了三遍“我是Omega”后起床去洗漱，然后跟随李既明走下飞船。
　　属于李既明的私人飞车已经自觉地停在飞船的前方。李既明不发一言地坐进飞车，艾森刚钻进去，他就迫不及待地启动了飞车，一脚踩下了油门。
　　艾森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了飞车内的把手。他只好又耐心地问李既明：“你又怎么了？”

　　李既明紧闭着嘴，什么话也没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问题似的。
　　艾森有些茫然，难道他还在为之前的对话生气？艾森觉得自己颇为无辜，因为他本就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唯一一次入伍考核还因为模拟战斗被终止了，顺便失去了永久的报名资格，损失了一大笔收入。

　　李既明没有开启自动驾驶，反而是自己手动在开飞车。艾森看着他高速在轨道上行驶，不停地变道，超了一辆又一辆的飞车，忍不住道：“请遵守交通法规，上校。”
　　李既明依旧沉默，充耳不闻，只是把油门加得更狠，飞车速度越来越快，就像是要冲出轨道飞入太空中那样。艾森握紧了扶手，又对李既明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了？”
　　李既明的回答是飞车一个急转，拐入一条左边的岔道，要是没有系好安全带，艾森敢肯定自己绝对会被甩到飞车另一边去。

　　眼前一片空旷，李既明打开了自动驾驶，终于开了金口：“没什么。”
　　艾森根本不信：“你看上去很生气。”
　　李既明说：“是啊，我在生气。”他的语调平平，听上去更加诡异。
　　艾森眯着眼睛看他：“你在说气话。”
　　“真难得，你居然知道我在说气话。”李既明果不其然又讥讽他一句，“那么你知道你现在最好做些什么吗？”
　　艾森犹豫了一下：“请你指出我的错误在哪？”
　　“不。”李既明说，“闭嘴。”
　　艾森听出了他的怒意，为了防止二人关系再僵化下去，虽然艾森觉得已经是他社交生涯的滑铁卢了，他从善如流地选择了闭嘴。

　　两个人又回到了飞船上时的沉默，艾森只好看向窗外的风景。歌达斯常年温度宜人，又引进了数以万计的植物种类，供帝国贵族们赏玩游览。
　　此时窗外的街景入目的便是参天的翡因树，这种树的树叶形状如完美的水滴型，厚实又脉络分明，泛着古朴的浓绿色，五片一丛，开满了整片枝干，茂密地笼罩着下面的建筑。据说风一吹，叶子舞动，会发出宝石相击的声音。
　　艾森留意到其中某些树上有几簇米白色的粒状东西，一时间没忍住出声了：“那是翡因树的花吗？”
　　翡因树按记载从不开花，他们的传粉方式依靠几片特殊的叶子，他从来没在联盟的翡因树上看到相似的东西。这种新奇的变化勾起了他的职业习惯，他情不自禁地想去多看几眼确定。
　　李既明没有回答，艾森又问道：“这里是哪里？”
　　李既明往窗外瞥了一眼，随口说道：“长虫子了。”
　　艾森无语地扯了扯嘴角：“翡因树不招虫，我想帝国的街景也不会允许有虫害来吓死可怜的贵族。”

　　说回艾森原本的职业，李既明显然放松了一些。他抱臂靠在座位上，转头与艾森一同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翡因树，忽然说：“一开始的翡因树是什么样的？”
　　“一开始？”艾森想了一下，“你说原产地上的翡因树？”
　　李既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注视着这片绵延不绝的森林。
　　艾森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继续说道：“它的原产地就叫翡翠星。翡翠星上的翡因树的叶子颜色偏黄偏薄，长得也不像歌达斯这里这么高大。风吹过，声音轻轻的，像人的絮语。是后来有人将它改进了之后，才作为一种著名的森林植物被到处引种的，就连永恒花园里也有不少翡因树。”
　　李既明点点头，勉开金口：“很漂亮。”

　　他们的飞车在翡因树群里七拐八拐，艾森早就不知道方向是什么了。最后飞车慢下速度，李既明按了某个开关，继而钻出这片翡因树，继续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海中。
　　艾森迷惑地看着他做着一切，突然明白了：“有人在跟踪我们？”
　　李既明很干脆地否认了：“没有。”
　　艾森：“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超速？”
　　“我心情不好，有问题吗？”李既明反问道。
　　“超速违反交通法规，也会危害别人的生命。”艾森很不解，“你心情不好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何必要在轨道上？”
　　李既明嗤笑一声：“没想到能一口气杀五千个人的指挥官居然还会珍惜轨道上的区区几条人命。”
　　艾森对他这种嘲讽觉得莫名其妙：“打仗本来就要死人，而且双方死亡率是1：10，算得上是一场大胜。开飞车可没说一定会死人。”
　　李既明的视线在他身上滑了一圈，又转回了前方，抿紧了嘴，没有再说话。

　　飞车在某一个路口处转弯，驶入了一片居民社区。整个社区很安静，只听得见鸟叫，没有任何飞车行驶和人类交谈的声音。飞车停在其中的一幢白色洋房前，李既明说：“下车。”
　　艾森听话地下车，脚刚踩在地上就晃了一下，差点摔一跤。看来是刚刚的飞车开得太快，还是让自己没习惯。都怪李既明这个蠢货，艾森暗自腹诽，接而打量起这幢建筑。
　　房子不算大，独幢，外面的墙壁上爬满了紫藤萝，正值花期，花团锦簇，像一大片淡紫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艾森凑近观察了其中一簇，发现这种花瓣也是被改造过的品种，花朵非常饱满，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口。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艾森立刻清醒了，远离了这些被改造过的紫藤。利用不起眼的植物来做防御，主人一定很有巧思和能力。如果有可能，艾森甚至想和对方当面聊聊。

　　他站在廊下，等候着李既明从飞车中走出来给他开门。此时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响，一个年轻的女性Omega从门后钻了出来，一头蜷曲的金发垂在肩畔，她亲呢地唤道：“吉米？”
　　艾森愕然地与她对视，而在飞车里的李既明此时终于姗姗来迟，见到女人也显得非常吃惊：“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Omega微妙地看了一眼艾森，加重声音道，“我是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