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31、维斯塔原（3） 我怕他会…

　　艾森提起来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然后又提了起来。刚挣扎着上升没几秒的飞车再度栽倒回去，动力装置全部失效，这次是真的没有上升的可能了。
　　飞车落入海面，溅起一百多米高的水花。艾森的逃生舱倒是借着降落伞慢慢悠悠地往下掉，最后悬停在海面上方，自动发送求援信号。
　　维斯塔原本地的救援力量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从李既明开始接管指挥后，他们就密切地关注着战场的动态。
　　救援人员在海上铺起浮桥，齐心协力把李既明拉出了飞车。

　　艾森这边也有救援人员来敲他的舱门，问他是否有受伤。艾森摇摇头示意没有后，救援人员本打算带着他搭乘一辆本地的飞车前往指挥部，他又拒绝了。
　　艾森用帝国语说：“我是李既明的副官，确保他的性命无虞是我的职责。我需要跟随他。”
　　维斯塔原的人看了看他的装扮，白衬衫、西装裤，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军人，不由得有些迟疑。
　　艾森直接伸手在他们的执法仪上按了一下，借着虹膜识别，机器上顿时跳出了他的个人信息：艾森·希尔凡上尉，李既明的副官兼执行秘书。
　　对方立刻朝他敬礼：“抱歉，希尔凡上尉，是我冒昧了。请您随我来。”

　　艾森跟着他乘坐巡游板来到抬着李既明的担架边，发现强烈的撞击直接将这个已处在强弩之末的男人拍晕了过去。
　　医生动用了医疗助手为他疗伤，和艾森一起看到了李既明左手臂上贯穿出一个洞的伤疤。伤口还没好全，手臂又在刚刚激烈的战斗中进行了大幅度的动作，能从崩开的伤口里看见清晰可见森白的骨头，正淅淅沥沥地流出淡粉色的血水。
　　医生低声感叹了一句，接着手脚麻利地在专门的飞车里开启无菌手术仓，准备直接动手术。

　　艾森坐在外面，犹豫了一下：“这不会留疤吧？”
　　医生说：“不留疤才不可能。不过用了特殊的美容药膏涂上三个月就能不见，请您放心。”
　　他显然把艾森当作了李既明的一个暧昧对象。艾森却浑然不察，松了口气：“那就好。”
　　整个特别支援小队里，剩余还活着的飞船只剩下三艘，此时也一辆辆泊回了港口。
　　从飞船上跳下来的士兵们，为首的是一个男性Alpha，看上去不过才二十出头，红发绿眼，一张典型的娃娃脸。
　　他没来得及摘下身上的通讯设备就匆匆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问医生：“李上校怎么样？”
　　“新伤加没好的旧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医生说，“不过问题不大，他还年轻，身体自我修复能力很强。”
　　“还好还好。”他长出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艾森，正色道，“请问您就是李上校的副官吗？”

　　艾森点点头，蓝色的眼睛掩在零乱的碎发后，借着眼镜扫视了一圈对方，没有站起来。
　　还是男人先伸出手，艾森坐着与他简单地握了握，听他做自我介绍：“您好，我是洛伦佐·罗斯，维斯塔原特别支援小队的指挥官。”洛伦佐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谨代表全体小队感谢您和李上校及时的援助！”
　　艾森接受了他的感谢，只开口惜字如金地报了自己的名字：“艾森·希尔凡，幸会。”
　　少年人也不觉得冷淡，挨着他坐下，两个人一同搭乘着这艘医疗飞车前往这颗星球的政治和军事中心。
　　艾森默不作声地往外面挪了挪，与他分出一点距离。

　　洛伦佐在他身边像只碎嘴的小狗，一直汪汪汪叫个不停：“您认识刚刚的白色激光吗？老天，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武器！真恐怖。”
　　“不认识。”
　　“刚才的飞车是您开的？还是李上校开的？驾驶技术真不错！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飞车开得这么好。”
　　“是我。”
　　“果然是您！”洛伦佐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就说绝对不是李上校，他才没这么好的耐心呢。”
　　说完之后他心虚地瞟了一眼在动手术的李既明，确定自己的领头上司目前还在昏迷，对自己大逆不道的坏话无知无觉：“我可是和我的大副赌了五百帝国币呢，哈哈，这下一个礼拜的伙食费不用愁了。”
　　他很谦虚：“您能不能改天再给我露一手？我也想学，您第一下那个360度的翻转真是太酷了！”
　　艾森看了他一眼：“看天赋，和后天努力没什么关系。”

　　从军校毕业的好学生洛伦佐，从小就被灌输“努力就会有回报”的格言，第一次从崇拜的对象口中听到如此反鸡汤的直言不讳，一时间也愣住了，尴尬地挠了挠头：“啊，是、是吗？”
　　艾森以为这下他就能消停了，没想到洛伦佐低落了一秒又重新振作了精神，期待地望向自己：“那您觉得我算有天赋吗？我可以待会儿给您试飞一遍。”
　　艾森：“……”

　　他疲惫地闭了闭眼，正准备挑点不那么刺人的话，打消洛伦佐过于不切实际的梦想。
　　这时候李既明在昏迷中咳嗽了几声，立刻吸引走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艾森抓住这个机会转移话题，问了自己比较关心的方面：“你认识李既明？”
　　“对，我和李上校是老熟人啦。”洛伦佐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我之前还是个新兵的时候，就被分到李上校的队伍里试训。那时候李上校还只是个少校呢。后来我试训结束，被分到第二舰队，就没有再见过李上校了。说起来，好像也有三年了。”
　　终于出现了一个能知道李既明部分过去的人了。艾森打起精神追问道：“那时候李既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怎么样？”洛伦佐迷惑道，“三年时间而已，李上校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少了点耐心，但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士兵都很好。而且他很勇敢，每次打仗有危险任务，他都冲在最前面。”

　　艾森看了一眼李既明的手臂，难以把他认识的暴力狂与洛伦佐嘴里那个体恤下属的好人形象联系在一起：“是吗？”
　　如果我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就差点掐死我，你信吗？

　　洛伦佐笑嘻嘻地说：“您是调来李上校身边没多久吧？等您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我说得没错了。我当时家里有人出事急用钱，三十万，求了好多人都没办法，最后还是李上校借给了我，还不要我的利息。”
　　艾森挑了挑眉，四年前李既明似乎和克拉克家族就已经断绝了关系，他的钱大概都是从军队拿的工资。
　　一个少校的工资是绝对攒不下这么多钱的，李既明是从哪儿来的钱？

　　医生把缝合的线剪断，停用了麻醉。
　　没过多久李既明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迷惑地看着面前忙着比划各种打斗姿势的洛伦佐。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艾森则闭着眼睛在打瞌睡，偶尔说几句“不错”“可以”“还差点意思”，让洛伦佐一个人越舞越猛，自己则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脑子被飞车撞出了问题，难以置信地环顾了一圈，确定自己一切正常后，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他出了声，顿时出招的人收起了手，瞌睡的人睁开了眼睛。
　　艾森的眼镜滑落了一半，他眯起眼睛说：“李既明，你怎么有两个头？”
　　洛伦佐连忙纠正他：“不对，老师，李上校只有一个头，很宝贵的。”
　　李既明一头黑线，这都什么有的没的。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艾森刚刚说的是帝国语，而且发音很地道流畅，简直和帝国本地人没什么两样。
　　他愕然地看着艾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每天晚上。”艾森回答道，继续闭着眼睛休息。
　　李既明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吩咐旁边的医生：“给这位希尔凡先生看看眼睛。”

　　洛伦佐则挤过来热情地握李既明的手，抓着他的右手上下用力摇晃：“好久不见，李上校！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洛伦佐·罗斯！天哪，我从来没想到还能活着遇见您，也没想到能遇见还活着的您，真是太幸运了！”
　　李既明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洛伦佐晃断了，另一只手又使不上力气，只能提高声音道：“别握了！”
　　洛伦佐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悻悻放开手，小声说话，显得很委屈：“可是我的罗西就很喜欢这样。”

　　艾森被医生拉过去瞧眼睛，对着强光不适应地眯了眯眼。闻言顿时对洛伦佐产生了些许的同盟友情：“罗西是谁？”
　　“他养的狗。”李既明冷冷地回答道。
　　艾森：“……”
　　他闭紧嘴巴，决定再也不管闲事。

　　洛伦佐倒是听了觉得很高兴：“您居然还记得罗西！罗西现在是个可漂亮的大姑娘啦，出去散步老是能收到不少狗狗饼干，大家都夸她可爱呢，特别受欢迎！”
　　他兴致勃勃地要给李既明发罗西的照片，差不多有一千多张，李既明不得不悄悄关掉了智脑的提示声。

　　好在他醒来后没多久，医疗飞车就载着他们来到了维斯塔原的中心区，接入了林立的建筑群里，一幢用褐色砖瓦砌成的普通大楼。
　　建筑外表看上去很复古朴实，里面的设施倒是和在致仙女星见到的一样，简约、低调，附带各种高智能设备。

　　李既明坚持不坐医生给他安排的轮椅，要求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乘坐巡游板，医生也只好作罢。
　　洛伦佐和艾森与他搭乘同一辆巡游板，准备前往维斯塔原的管理者办公室。

　　上巡游板前，李既明听见医生又叫了自己一声：“李上校，还有些情况我需要和您交代。”
　　李既明示意二人先去巡游板上等着自己，走回医生身边：“说。”
　　“关于您的副官……艾森·希尔凡先生。”医生把检测报告发到李既明的智脑上，“他的眼睛恶化得厉害，可能和刚刚高强度地透支精神有关。”
　　医生显得忧心忡忡：“如果再不加以遏制，我怕他会……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