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22、初次见面（22） 他往后退一

　　真是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李既明的表情看上去阴云密布，怕是下一步就要大发雷霆或者阴阳怪气。
　　艾森立刻就知道李亦深是故意要在李既明面前这么说的，他想抽回手，稍微用了点力李亦深便放开了手。
　　李亦深转身朝李既明笑了笑，语气温柔：“好久不见，吉米。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李既明冷冷地瞪着他，说话时像在敲钢板，硬得砰砰作响：“我好得很。”
　　“那我就放心了。”李亦深轻轻拍了拍艾森的肩膀，“我还有事，不能赶去克拉克庄园，就请你们代我为亡妻致意吧。”
　　他轻描淡写的样子，好像安葬的并非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一个陌生人，就算是艾森都觉得过于冷漠了。艾森立刻看向李既明，发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那里是他一般别枪的位置。

　　艾森脑海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跨出一步挡在了李亦深面前。李既明总不至于连着他一起把李亦深给毙了。
　　然后他就听见李亦深在他背后渐渐笑出了声：“哈，哈哈哈！瞧瞧，吉米，连希尔凡先生都愿意站在我这边。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吗？”
　　什么有的没的，艾森没回头，说：“别添乱。”
　　李既明的手还是搭在自己的枪上，双目仇恨地盯着艾森背后的李亦深。
　　“请您放心吧，我了解我的儿子，他其实很懦弱，不会对我开枪的。”李亦深语气轻松，往旁边走了一步，走出艾森遮挡的范围，插着兜笑道，“我走了，待会儿宾客们出来，被他们看见就不好了。”
　　他就这样步伐轻松地迈步走向自己的飞车，立刻有全副武装的侍卫下车为他开门。

　　艾森紧绷地目送他安全远离，才走向李既明的飞车，打开门进去坐下。
　　他发觉李既明还在盯着李亦深的飞车飞远的方向，不由得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他自觉有必要向李既明解释：“我和他没有什么合作，只是他求我……”
　　“不用说给我听。”李既明打断他，他开动飞车，艾森发现上面的轨迹图显示李既明之前用功率最大档开飞车，绕着这里兜了十圈才回来。
　　艾森坚持说：“不，我只是答应他要让你和别人多接触，其他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承诺。你是个容易多想的人，我有必要和你解释。”
　　“不必和我解释。”李既明目视前方开飞车去克拉克庄园，“我都不会信的。”
　　这个一根筋的傻子！艾森顿时被他气到胸口疼，扔下一句“爱信不信”也闭嘴不说话了。

　　克拉克庄园位于歌达斯上另一处海边，距离帝国国防指挥学院四个区。这里的海水颜色很奇特，碧蓝中混着明快的浅黄色，像极了晨曦时分阳光照耀的海面。
　　海边就是一大片连绵的草地，向高处延伸，一直铺满了海边的白灰色山崖，山崖底部还生长着一大片翡因树。在草地中央有一座庞大的古堡式建筑，围成四方形，高耸入云，艾森这才意识到这是克拉克家族的本家。而这片草坪所达到的全部地域，都是克拉克家族的庄园范围。

　　他们直接把飞车开到家族墓地，接驳系统接入，李既明带着花束自顾自跳下飞车，就有负责仪式的管家朝他鞠躬：“您好，李少爷。”
　　李既明纠正道：“李先生。”
　　“是，李先生。”管家从善如流，“请您往这边走。”
　　李既明跟着管家走出几步，听见管家问：“请问您今天是一个人吗？”

　　李既明愣了一下，回头看飞车，飞车没有他的控制权限降不下来高度，艾森的脚在空中探了探，估算了高度，又缩回去。
　　他和旁边的男仆说了些什么，男仆明显愣了一下，点点头，随后他就看见帮宾客搬运行李的机器人迈着大步走过来，微微蹲下身，让艾森能坐到他肩膀上。然后机器人又一点点缓慢蹲下来，艾森就这样终于脚踩上了草地。
　　李既明没注意到自己放松了声音：“不，他是跟着我的。”
　　下了机器人的艾森同男仆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慢吞吞地朝李既明的方向迈步。李既明站在原地，一手挽着天堂鸟花束，一手插兜，等候艾森像只蜗牛一样挪到自己身边。

　　微风轻拂，艾森的耳边碎发舞动，蓝眼睛在光下熠熠生辉。
　　他其实是一个很出色的模特，李既明想，艾森穿什么都有他的气质，俊朗疏离，穿白衬衫时像个大学教授，穿军服又像个身经百战的军官。倘若他不是联盟人，一定会有不少Alpha现在就在家里给他写一封求爱的情书。

　　艾森走近李既明，意外地发现李既明脸上的神情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他摸不着头脑，本打算问李既明，看见他怀里的一朵天堂鸟的花瓣开始微微打卷，立刻把李既明的心情抛之脑后。
　　他凑上前，胳膊横过李既明的胸前，用手指轻轻拨开花茎外的表皮，察看了里面的颜色，发现已经开始泛黑。
　　大事不妙。艾森严肃地说：“天堂鸟开始枯萎了。我们要加快脚步了。”
　　李既明不用抬头就知道管家似笑非笑的神情，艾森好像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从Alpha已经变成了Omega，平常两个Alpha之间的正常举动换到一个Alpha和Omega身上有多暧昧。
　　他往后退一步，推开艾森的手：“别靠这么近。”
　　艾森刚想说话，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第二性别，顿时讪讪地收回手：“我忘了。”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李既明背后走向墓园，从此不发一言。这片墓园坐落在翡因树林前，洁白的石碑散落在草地上，有不少上面都雕刻了鲜花与天使。
　　他们到得早，就目睹了机器人们正在为一块崭新的石碑挖出安放的地基。这块石碑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的方形，上面刻了几句寥寥的话。
　　离得太远，艾森看不见上面刻了什么，推测多半是哀悼的挽词。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达，从管家手里接过一束用黑色缎带束起的香水百合，排着队将鲜花扔进空荡荡的墓室。艾森留意到里面的人并没有薇尔达公主。
　　李既明抱着花和艾森远远地站在一棵树下，看着宾客们扔完花后站在墓碑前，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排在倒数第二个的男人从管家手里掏出了一束开得正好的骨百合，花瓣纤薄到近乎透明。
　　这样一丛品相上好的骨百合大概能卖出三十万帝国币，非常名贵。但骨百合的花语是至死不渝的爱，一般没人想到在葬礼上献这种花。
　　艾森特意拿智脑放大了眼镜，留意了一下男人的容貌。对方已经上了年纪，金发碧眼，不是李亦深，他本人的确没有出席。

　　艾森侧头看了一眼一直维持着沉默的李既明，轻声说：“你认识他吗？”
　　李既明说：“我认识，是熟人。”
　　除此之外，他又闭紧了嘴，一言不发。

　　天阴下来了，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艾森伸出手去感受了一下风里湿润的气息，对李既明说：“要下雨了。我们走吧。”

　　李既明沉默不语地点点头，他们走到石碑前正好遇到一个最后来献花的男人。
　　男人是个Alpha，一身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Alpha和Omega的都有，像在身上打翻了一柜子的香水，刺鼻难闻，艾森没忍住皱了皱眉。
　　男人把花往里面随手一丢就打算走，回头看见李既明和艾森，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大大咧咧敞着自己的领口，耷拉的领子上留着女人的口红印，身上的西装皱得像被人随手揉过，里面的衬衫还扣错了一颗扣子。
　　他轻佻地说：“呦，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小既明。听说你之前被赶出家门，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真了不起啊。”
　　他的眼神又露骨地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在李既明旁边的艾森，吹了声口哨：“来葬礼还带着个漂亮Omega，你也和哥哥我不逞多让嘛。是不是晚上乘机在温柔乡忘掉自己的悲伤？”
　　他朝李既明挤眉弄眼：“我们都是Alpha，哥哥都懂的。”

　　李既明的气场一点点冷下去，整个人身上像压抑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艾森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对那个Alpha说：“我是他的副官，和他没有任何私人关系，请你不要随意揣测。如果你已经献完了花，就请让开。”
　　“一个漂亮的、有个性的Omega，真不错。”Alpha一点也不在意艾森的警告，摸了摸下巴，笑得眯起眼睛，反而对李既明说，“原来你喜欢这款的，怎么家里有一个公主，外面还要找个副官？”
　　李既明低沉地说：“让开。”
　　Alpha观察了他的神色，发现自己的表弟确实没有什么发怒的打算，讨了个没趣，耸耸肩，让开了一步。

　　李既明拿过怀抱里的天堂鸟，正打算好好地放在墓前，旁边又突然伸出一只戴满了浮夸宝石戒指的手，大大咧咧地摸了一把天堂鸟的花骨朵。
　　艾森和李既明都来不及阻止他，只能看见被Alpha触摸到的地方立刻泛黄，然后迅速变黑枯萎下去。粉色的花束中间像被人挖了一个可怖的黑洞。
　　”哎呦，这么脆弱的花。”伸手的表哥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又“好心”地劝解李既明，“没事，反正人都死了，也不差这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鼻子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痛得他立刻往后趔趄了几步，手掩着鼻子发出嚎叫：“李既明！你这个暴力狂！”

　　怀里的天堂鸟摔落在地上，花瓣散落，被风吹起，一寸寸枯萎。艾森难以置信地望了一眼，差点以为刚刚小心翼翼保护这束花的人不是李既明。
　　他看见李既明右手上的血痂破开，又开始流粘稠的血，混着Alpha的鼻血，一齐顺着他的手背，滴滴答答落到草地上。

　　雨开始下了，保卫闻声而动，警惕地围上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聚成了一个虚廓的圆，将他们两个人围在中间。
　　被打的表哥躲在警卫后面，朝李既明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为自己付出代价的！”
　　他又大叫着吩咐警卫：“喂，给我把他捆起来！”
　　保卫小心翼翼地靠近，而谁也没看清李既明是怎么掏出腰带上的湮灭手枪的，等到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在一眨眼之间拉开了保险，隔着一群保卫，对准表哥的头。

　　李既明歪了歪头，冷笑一声：“你再动一下我就开枪。我从不开玩笑，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