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45、风吹草动（8） 距离此处2

　　艾森站在用尽最快速度疾驰的雪橇板上，他一边查阅资料，一边警惕地通过头盔里的全视野观察着四周。
　　这些动物明显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它们奔跑的速度很快，而且不是一味地猛追。
　　有十几条豹子懂得往山峰上奔跑，踩着锋利的冰脊，绕过山脚崎岖的地形，最后在艾森斜前方一跃而下，试图围猎他！
　　艾森敏捷地调转雪橇板的方向，在一座冰山前划过一道尖锐的“Z”字形，猛地弯下腰，闪过豹子的突袭。
　　不少条豹子直接一头撞在了冰山上，发出了清晰的“咔嚓”声。

　　艾森本以为这样就能结束，没想到雪橇板刚划过一条裂缝，那些折断了脖子的豹子居然还能振作起来，朝着自己的方向穷追不舍。
　　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几次，它们口腔里尖锐的獠牙似乎就能触碰到雪橇板的尾部。
　　他没有再犹豫，拔出藏在腰间的手枪，直接回身对着豹子们开枪。
　　湮灭手枪自带追踪装置，艾森侧身踩在雪橇板上，山谷外的地形起伏不定，每次经过裂缝，感觉自己随着雪撬板几乎要飞起来。
　　但他的手很稳，面不改色地开火，湮灭手枪直接洞穿了迎面的一只豹子，它的头像被炸开的西瓜，血与脑髓、皮毛飞了一地，艾森只来得及闪过其中大部分的液体，但仍有一些沾在了防护服上。

　　艾森敏锐地听到了“咝咝”声，警告装置开始发出警告，他心里咯噔一声，看见了豹子的血液直接侵蚀了他外表的防护服，带有剧毒的液体正在一层层地穿透防护服，再过十分钟，防护服即将被穿透。
　　而那些被同伴血液误伤到的豹子，也顶着渐渐能看得见骨头的身躯继续对艾森穷追不舍。
　　艾森迅速衡量了一下两者之间的位置，距离飞车所停的地方还有三十公里，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到。
　　他现在开枪回击，肯定会不可避免地被溅到。而且这些豹子知道他有枪后，立刻做出了调整，他们之间的间隔变大了，艾森这时候开枪，只会伤到他自己。

　　飞车已经开始缓慢地热身准备启动，艾森一提雪撬板，估算时间，直接扭转了方向，没有按上山路沿着平坦的小径滑下去，而是直接从山崖的边上冲了出去！
　　风呼呼地刮过他的身边，艾森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只飞鸟一样，在空中飘游，旋即迅速地冲了下去。

　　地面越来越近，艾森看见冷莹草从大片的亮色变为越来越清晰的个体，在他几乎要摔入大地怀抱的前一刻，艾森狠狠地一提雪撬板，用尽全力往回拉了动力。
　　匹配度与引力相对抗，艾森的雪撬板重重砸在地上，立刻连带着他从地上翻了一圈，艾森没有时间收拾自己已经被刮花的防护服，忍着肩膀上的疼，继续用着雪撬板奔向飞车的方向。
　　豹子们站立在山崖边，艾森心中的警惕却没有放松，他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地停止。
　　实验室里过去研究员留下的记录还在他脑子中徘徊，如果这些动物这么简单就能放过自己，研究员何至于在记录本里写下那些话？

　　很快艾森心里的疑问就找到了答案，那些豹子立在山崖边，先是其中一头领头的开始长嚎，另外的几百只豹子也一同开始长嚎起来，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一层加一层，越来越响亮，绵长不绝。
　　艾森心中暗道不好，只恨不得雪橇再快一些，果然听见背后山谷传来雷鸣般的“隆隆”响声！
　　雪像垮塌的墙壁一样层层跌落，常年积雪带来的坚实厚度给他们的砸落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威能，雪像浪潮一样奔涌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追着艾森而来。
　　而艾森看见了那些豹子一个接着一个也跳下悬崖，踩着滚滚雪尘，加速朝艾森奔来。
　　远方的飞车绿色的外表已经能够看得见影子，艾森忍着痛，咬牙坚持，直接带着雪橇板冲进了飞车里。
　　他刚来得及回身，豹子沉重的呼吸声就已经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完回身，就直接强制关上了车门。
　　车门发出一声扭曲的“吱呀”声，浓浓的腥气扑面而来，横生的獠牙直接抵到了艾森的手上！

　　门外的豹子们喘着粗气，拼命要阻挡飞车关门的动作。艾森无法操控飞车的中枢系统，只能死死地抵着门，开启了应急模式。
　　飞车感应到了危险物的入侵，动力集中在门上，在艾森的助力下，咔嚓一声，艾森终于一把把门推到了头，硬生生地夹断了那颗獠牙。
　　豹子发出嚎叫，响声震得艾森耳朵都嗡嗡地疼，接着成千上百的豹子开始跳上飞车，试图阻止飞车飞行。
　　雪崩眨眼而至，再不开，他绝对会被连人带车被掩埋在原地。

　　艾森冰着脸，强行起飞了飞车，并且操控着飞车直接在原地翻转了一圈后加速飞向山峰，果然，一些豹子抓不住飞车光溜溜的外表被甩了下去。
　　艾森压低飞车，擦着山峰而过，飞车的外表发出“吱呀”怪响，被撞陷了好几处，几头豹子直接被冰川扎穿了脖子，红色的血染红了半个山峰，在洁白的雪上显得尤为瞩目。
　　飞车终于甩清了负担，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在这个时候，艾森才有时间瘫在椅子上，咬着牙剥落自己身上的防护服。
　　血液渗透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他的皮肤上已经有地方开始溃脓，只是刚刚太紧张了，肾上腺素爆发他才没有意识。现在放松下来，钻心的痛苦立刻在他的皮肤上发作了。

　　医疗助手检测到了伤口，自动围着艾森开始用治愈光线照耀他的伤处。
　　艾森深深地喘了口气，看着航线，忽然艾森看见了飞车的动力突然失去了联系。
　　他的脸色立刻白了：“发生了什么？”

　　飞车的动力装置在急速地锐减，警告装置瞬间充斥了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屏幕，就连玻璃窗上都倒映着血红的大字：“警告！警告！动力不足！动力不足！”
　　艾森立刻扣上了控制环，试图越过权限重新连接中枢系统，他知道发动机根本没受伤，怎么会突然断联？

　　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刻涌上了他的心头，艾森心里想起了一种不好的假设，难道这不是一次意外事故？
　　艾森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匹配度强行突破权限，没想到下一刻，中枢系统也彻底暗了下去！
　　在此刻艾森终于确认，这就是人为的。

　　科索斯的珀西公司的顶层，莱娅看着屏幕上一切都在急速下降的指数，淡声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她一只手按在卢卡斯的肩膀上，卢卡斯不忍心地扭过了头，却没有阻止遥控切断飞车动力和防御的命令。
　　他们都明白，他们必须阻止奥利弗的野心，阻止智群真的膨胀，毁灭人类。
　　为此，他们不得不牺牲一个人的性命。

　　但此时，原本紧锁的房门自动打开，卢卡斯还来不及回头，一声枪响已经先于他的反应响了起来。
　　剧痛随后才从他的胸膛那里传来，卢卡斯看着自己身边的莱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脸颊上沾上了一滴红色。
　　他这时候才缓缓低下头，看清了自己胸膛中间被枪击穿出了一个洞。鲜红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而开枪的人试图修改命令，但他没能成功。这里的网络隔绝了联盟，来自于帝国。
　　莱雅紧张地望着奥利弗，而卢卡斯猛地倒在了桌上。
　　“帝国的网络？”奥利弗冷冰冰地说，“你们从哪里拿到的？是安德烈·莱尔森给你的吗？”
　　莱娅睁大了眼睛，但依旧一句话都不肯说。她面对着奥利弗的枪口，最后颤抖着回答道：“你不如一样也杀了我。”
　　奥利弗忽然哼笑了一声：“我只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他的皮鞋踩过血泊，走到卢卡斯身边，揪起他的头发，语气森然，“帝国的网络，你们以为我没有办法突破吗？”

　　飞车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飘忽而下，艾森被自己固定在座位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再往下掉，按照这个速度，他绝对会和飞车一起粉身碎骨。
　　艾森咬着牙，忍着恶心，颤抖着用自己的智脑向宇宙发送了求援信号，又用力解开了座位上的捆绑带。他刚一松手，就感觉自己几乎要飞出去一般，背部狠狠地被惯性掼到了一边的墙上，剧痛几乎要麻痹他的半边身子。
　　一切都在漂浮，艾森扣住舱边的应急装置，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无法启动弹射装置的情况下，人工启动了开关，逃生舱瞬间弹射而出，智脑开始向宇宙全方位发送求救信号。
　　与此同时，飞车落地，“轰”地一声巨响，在原地引发了强烈的爆炸，火光与黑烟立刻蔓延了整片山谷。
　　艾森强行把自己塞进舱内，没有任何防护装置，剧烈的撞击几乎要把逃生舱劈成两半。不少处都因为碰撞凹陷了进去，剧痛袭来，他浑身上下都像被人割开了一样疼，头上鲜血如注，他根本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他艰难地喘息，虽然心中知道要保持清醒，但还是没有抵挡住阖眼的冲动，慢慢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李既明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从睡梦中惊醒，环顾四周，货舱里的一切设施如旧，非常安静。他慢慢平复下心情，再次回想梦中的内容，已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
　　他翻身下床，习惯性叫出控制屏幕看了看状况，货舱一切如常，温控装置照常运转，连带着他的满背冷汗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起来。
　　李既明洗了把脸，看了看屏幕，在他睡着的时候飞船又调整了航线，为了避开小行星带。他原本就想这样关闭屏幕，没想到屏幕中间跳出了一条信息。

　　“维尔丹夏-0030号有求救信息，距离此处2.4光年，是否前往救援？”

　　李既明愣了一下，他查看了剩余的燃料，一路上他修整得很少，因此飞去维尔丹夏星的燃料绰绰有余。但货舱里还运着有时效的仿生材料，如果绕路前往暴风雨星，他原本预留的时间就变得捉襟见肘了起来。如果再遇上事故，货舱里的材料就会开始溃烂。
　　更何况暴风雨星已经许久没有人光临了，那儿是一片冰天雪地，谁会没事想到那儿去带着？万一是谁的恶作剧呢？
　　李既明站在控制面板前，咬着牙犹豫许久，又转头盯着那条简单的求助信息。他原本以为这条信息还会再发送一遍，没想到只出现了一次之后就再无踪迹。
　　要么是求助人已经生命垂危，要么是恶作剧戛然而止。
　　李既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知道自己要尽快做出选择。
　　最终他还是轻声叹了口气，改换了飞船的方向。
　　尽管知道那是一颗无人星球，但李既明最终还是前往救援。如果那里真的有一个人亟待拯救，那么他毕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