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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方士明又扯 ...

  •   方士明又扯起人身与元息的关联,翻来覆去地念叨,语速慢得像在磨时光:“【人身与元,本是同源。肤有毫孔,可纳元息;血有载体,可运元行;腹有丹田,可藏元机。】”
      念完他便掰碎了白话解释:“同源就是一个根儿,天地先有元息,再有人身,所以人身上天生带着能接元息的窍。皮肤上那些细得看不见的汗毛孔,就是进气的口子,别嫌孔小,元息比孔还小,再窄的缝都能钻进去。血是元息的路,带着它在身上走;丹田是存元息的箱子,就在肚脐眼下三寸——记住,是你自己手指量的三寸,不是尺子量的,每个人长短不一样,量错地方,存不住气,练死也是白练。”
      他年纪大了,吐字慢、尾音拖,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自带催眠的劲儿。好不容易把《元初论》囫囵讲完,台下大半人已经昏昏欲睡,连一向沉稳的霍巧都撑着额头,眼神放空,魂不知飘去了哪里。方士明却半点不觉,精神头依旧足,慢悠悠翻到第二章《透关理》:“【元息入体,非借蛮力,乃凭‘透关’之术。关者,人身之隙。肤有毫孔,如同天筛;经脉有壁,恰似地脉。元息过筛穿缝,如水滴穿石,非一日之功,需以人身之息应元之变,以人身之感通元之性。】”
      念完又是一通车轱辘话,东拉西扯,没半句实在的练法。底下终于有人憋不住,举了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无奈:“方老师,我们打坐好几天了,既没在丹田摸到一丝暖意,也没在指尖觉出半点发麻,是不是路子不对?”
      方士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慢悠悠道:“这位同学问到点子上了。不是路子不对,是你们心没静下来。收视返听,做到了吗?打坐的时候还在琢磨中午吃什么、晚上去哪玩,二郎腿翘着、手指抠着、身子晃着,那叫打坐?那叫发呆。腰要挺直,手放膝上,眼闭紧、耳闭声,心里什么都不想,就守着丹田、盯着指尖。再者,你们才练两天,就想感觉到气?我们当年,整整三个月才摸到指尖一丝轻麻。年轻人就是急功近利,修真修的是心,心不静,元息永远不会来。这话我再说一遍,记死。”
      又有学生追问:“老师,元息和灵气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平时吸的灵气,是不是就是元息?”
      方士明眉头一皱,摆着手啰嗦:“不一样,怎么能一样。你们如今所谓灵气是元息散碎了的边角料,是次等;元息是本源,是上等。吸灵气是入门,纳元息才是进阶。你们现在连灵气都吸不顺畅,还惦记元息?先把透关练扎实,元息能进身了,再谈纳元;纳元稳了,再谈凝液。一步一步来,不准跳步,跳步出了岔子,你们家里长辈都救不回来。”
      几轮问答下来,他答得滴水不漏,却全是空话、大道理、碎叮嘱,没有一句能落地的实操口诀。众人心里的疑惑半点没消,反倒更烦躁,连原本想认真听的,也彻底瘫在椅上摆烂——再这么听下去,怕是连自家从小练的功法都要生疏了。
      齐辙支着下巴,望着讲台上唾沫星子微溅、抱着旧课本念经的方士明,心里只剩一句吐槽:这哪是教功法,分明是老学究念经磨洋工,比大学里最枯燥的公共课还难熬。听了整整一节课,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步骤都没讲,纯纯浪费时间。
      方士明磨磨蹭蹭讲满一整节课,一段内容翻来覆去念了三遍、解了五遍,最后才合起卷边的课本,慢悠悠道:“理论就到这,剩下半节课,你们自己打坐。记住我讲的,腰直、心静、收视返听、意守丹田,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乱动,有问题举手,我在台上坐着。”
      说完,他拖过一把椅子,捧着搪瓷保温杯抿起茶水,优哉游哉。台下人瞬间松了口气,大多瘫在座位上,要么偷偷摸出手机,要么低头小声闲聊,真正盘膝打坐的寥寥无几;就算摆着姿势的,也只是装样子,心早就飞出了教室。
      下课铃一响,方士明慢悠悠拎起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踱出了教室。
      海丘早就坐不住,铃声一落便猛地转身,朝着齐辙的座位凑去,手机屏幕亮着某团的火锅店界面,眼睛都在放光:“七七!咱们去吃……”话没说完,他便僵在原地。靠窗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窗户大开,风卷着浅灰窗帘轻轻晃动,窗沿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鞋印——齐辙早已经翻窗溜了。
      海丘举着手机,一脸委屈地跺了跺脚:“又逃课!吃饭都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李天一笑着从隔壁快班教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我和你浩哥陪你去,他请客。”王浩也跟着走了过来,嘴上骂骂咧咧,抱怨李天一连坑他好几笔,可终究是松了口,海丘瞬间把委屈抛到脑后,乐呵呵地跟着两人往校外走。
      集训营操场的体能训练区,余酲眠正赤着上身打拳。
      寻常来说常年练拳的人肤色多半偏深,可他却生得白净,穿着衣服时清瘦得像个文弱书生,脱了上衣才显出匀称紧实的线条,不夸张、不突兀,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模样。细密的汗珠挂在肩线与腹肌上,在阳光下泛着淡光,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发出沉闷的震响,沙袋剧烈晃动,带起一阵阵劲风。
      齐辙杵在训练场入口,手插在裤兜里,脚尖一下下蹭着塑胶跑道,心里天人交战。他后来想想也知道那天自己话说得太随意,摆明了不负责任,分明是让余酲眠心里不痛快;可他又不觉得自己有错,年轻本就该闯,凭什么事事都要畏手畏脚、不能勉强?
      就这么僵站着,看他打了一套又一套拳。
      直到余酲眠收势,拿起搭在钢架上的白毛巾擦汗,才淡淡抬眼,朝他的方向瞥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到饮水处拧开一瓶水。
      “那个……余教官。”齐辙终于憋出一句,语气干巴巴的,“你打拳还挺帅的。”
      余酲眠捏着塑料水瓶,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随后手腕一甩,空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哐当”一声,精准落进垃圾桶。
      那一声轻响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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