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77、第23章 那个孩子没

　　那个孩子没有动。她的目光在海丘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到他摊开的双手上，又移到他放在地上的惊蛰步枪上接着收回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海丘把手伸进背包，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放在她面前的碎石上。然后他退后了两步，蹲在原地等她。
　　那个孩子盯着那半块饼干看了很久，然后嘴唇动了。她的普通话极其标准，声音很轻，音色清亮但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喝水：“你们真的不是来杀我的？”
　　海丘摇头，“精灵族和人族是朋友，朋友不会伤害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就自己在这里？”
　　那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右手，慢慢地，极其小心地，把那半块压缩饼干拿起来，咬了一小口，忍住了没吐，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说：“精灵没有名字。我……”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
　　海丘也不追问她，只是心中怀疑是附近的精灵族村落被魔族发现了，或许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海丘的目光在她地脸上停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说：“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吗？我们带你回人族营地，那里也有其他精灵。”
　　那个孩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膝盖的畸形角度让她皱了一下眉。她试着动了一下腿，疼得倒吸了一口气。海丘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夹板和纱布，尽量轻地把她的左腿固定住。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海丘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
　　“你叫什么？”她忽然问，“名字。”
　　“海丘。”
　　“海丘。”她重复了一遍，她的发音很标准，没有任何口音。“你是人族。我是精灵族。你为什么不杀我？”这话问的奇怪，海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回头看了眼恢复狼形警戒周围的苍术，苍术也听见了小姑娘的话，他道：“因为他是好人，我是好狼。”
　　海丘还在帮小姑娘急救，小姑娘却陷入了沉思或者说更多的是不解，她喃喃自语道：“好人？好人不喜欢精灵族吗？”她又问：“那你是妖族，他是人族，你们为什么不互相杀对方？也是因为好人和好狼吗？”他们两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魔族消失在溪谷拐弯处之后，海丘又往前追了将近两里路，确定失去了魔族的踪迹后才回来带着小姑娘和苍术一起往回赶。路上海丘问，“北边是什么？”苍术说：“从前是妖族的地盘，后来跟魔族打输了就丢了。”海丘看着苍术的眼神变了变，苍术立刻改口道：“从前是人族的地盘，后来被域外妖族抢了，再后来被魔族抢了。”两人哈哈大笑，没想到苍术这个野蛮货居然这么敏感。
　　他们是在溪谷南段追上叶棠和方小满的。叶棠的左臂吊在胸前，用纱布缠得厚实，但她受伤其实不重，脚步也比旁边的方小满稳。方小满的右臂绑着夹板，用左手扶着岩壁走，每一步都带着咬牙的痕迹，却一声不吭。两人看见海丘回来，同时停步，目光落在苍术背上的精灵孩子身上。
　　“还活着。”海丘说，“腿断了，别的没有大伤。”
　　叶棠走近看了一眼，小姑娘趴在苍术原型的背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睡着了，她的手指攥着苍术的灰毛，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我来抱吧，苍术大大咧咧的别把孩子颠着了。”叶棠说。海丘摇头：“你左臂不能动。”“我还有右臂。”叶棠坚持。这时小姑娘的耳朵动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开了，看看海丘，又看了看叶棠和方小满。她说：“狼可以背精灵。”
　　走了大约一里路，几人在溪边稍作休息。叶棠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小姑娘。小姑娘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她咽下去之后，脸色忽然变了一下，胃里翻涌起来，侧过头干呕了一声。海丘立刻问道：“怎么了？”
　　小姑娘捂着嘴，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块压缩饼干，小声说：“这个我吃不了。我们不吃这个。我们只吃果子，还有菜。”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吃这个会难受。长老说，肉和粮食，还有做过的食物，我们吃了会坏肚子，会生病。”
　　海丘愣住了。他想起刚才小姑娘咬了一口压缩饼干之后咽下去的那个动作，嚼了很久才咽，当时还以为她是饿久了舍不得，原来她是在忍。她饿着肚子，还把压缩饼干吃下去了，然后什么都没说。海丘的喉咙紧了一下，他转身翻自己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压缩口粮，肉干，净水片，一小瓶碘伏，绷带，没有一样是精灵族能吃的。他又去翻叶棠和方小满的包，翻出来一把野枣，是叶棠路上摘的。小姑娘接过野枣，吃了一颗，脸色这才慢慢缓过来。
　　也是这时海丘才注意到她断腿的脚踝在动了。刚才被夹板固定住的左腿，现在脚趾在微微活动，膝盖的肿胀也比之前消了一些。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纱布下面，断骨处的皮肤颜色正在从青紫恢复正常，皮下的淤血近乎消退。“你恢复得这么快？”海丘问。小姑娘点头：“睡一觉就好了，如果有吃的会更快。”
　　海丘给她换了纱布。心中暗自思忖起那个精灵族聚居地里的精灵族尸体：那些自然精灵族被魔族杀死之后躺在地上，尸体完整，完全没有腐烂的迹象。当时他只以为是死了不久，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或许是精灵族的自愈能力太强，以至于他们的身体在死后仍然保持着活性，不会轻易腐坏。而这种活性意味着太多东西了。海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魔族会去屠精灵族的村子，也明白了为什么精灵族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如果精灵族的尸体能入药、能炼器、能布阵，那他们天生就是最昂贵的资源。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