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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父子时间 那扇门从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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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是傅戎宪新买的。
简单重装过,家具也换了新的,乔扬和傅念的房间布置得一样。对这两个孩子,傅戎宪从不会像傅霆一样搞差别待遇。
傅戎宪不是第一次在首都之外的城市买房子,傅念起初以为他是为“父子时间”做准备,毕竟之前有先例。
所谓父子时间,是傅戎宪开创的一个传统。傅念出生的头几年,A国时不时在联盟边境搞小动作,傅戎宪主动申请调去戍边,在家的时间很少。每次回家,傅念总躲在傅霆身后,用陌生又警惕的目光看他,怎么逗都不肯开口叫人。
傅戎宪一直以为这小孩跟自己不亲。
当然,傅戎宪自己也没有投入太多心血,他想着未来将这孩子培养成傅家下一代继承人,就算尽到责任。
直到有次傅念发烧,傅戎宪恰好休假在家,孩子滚烫的胳膊紧紧环住他,通红的脸蛋埋在他肩窝里小声喊“爸爸”时,傅戎宪的心突然被狠狠抓住了。
虽然这小孩睡醒后又用屁股对准他,奶凶奶凶地冲他嚷“我才不会那么容易死,我还要继承你的钱”,傅戎宪就知道这孩子其实是外冷内热。
同生他的那个人一样。
父子时间是傅念专属,连乔扬也不带,通常一月一次。在这一天里,傅戎宪不会接任何电话,也不会处理任何工作,全心全意陪伴傅念。傅念嘴里嫌弃,但每次都眼睛冒光。他很喜欢。
小时候多是做一些体育活动,篮球足球什么的,后来傅念慢慢长大,聪明劲儿显出来,再不满足于简单的对抗运动。傅戎宪便开始精心设计。
比如不能说话,只能打手语合作通过迷宫;在烈日下负重登山,一路挥洒汗水,最后将旗子插在山顶;识别地图寻找藏起来的宝藏,诸如此类。甚至有次,傅戎宪带傅念搭直升机去了联盟南部的原始森林,穿着迷彩服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趴了快一天,只为拍到一张珍稀鸟类的近照。
所以傅念理所当然认为,傅戎宪这次叫管家带他来,又是给他设计了什么新奇的任务。在农场干活叫他晒黑了,也长了肌肉,正待摩拳擦掌好好表现一番时,傅戎宪却将他和乔扬安排进了一所当地学校插班读书。
傅念:“……”
乔扬崇拜傅戎宪,傅戎宪让干嘛就干嘛,从不问缘由,但傅念满肚子疑惑。
“我们是搬家了吗?”他在吃早饭时问傅戎宪。
傅戎宪:“暂时是。”
傅念坐在高背椅上,脚还够不到地,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皱眉,放下喝粥的勺子继续问:“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傅戎宪往他看了一眼。
傅念腰板挺直,气势上不能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我以前的同学怎么办?还有爷爷,他会想我的。”
傅戎宪吃完了才回答他:“等你能独立那天再跟我讨价还价。现在去收拾书包,五分钟后出门。”
傅戎宪开车送他们上学,从新家到学校的路傅念走过一遍就记住了,所以他很确定傅戎宪在绕路。
不仅绕路,傅戎宪还在一条街上临时停车,傅念奇怪地朝外看,这是条幽静的街,人车寥寥,两旁梧桐林立,他们停靠的位置正对一间书店,旁边是个咖啡馆,都还没开始营业。
傅念又朝傅戎宪看,傅戎宪正偏头望着窗外,又露出傅念看不懂的那种深沉眼神。傅念顺着他视线的角度,才发现还有二楼,只是被茂密的树叶遮挡,看不清楚。
傅念暗自思索着,想与乔扬交流时,却发现乔扬目不斜视,后背直得像块钢板,傅念便有些生气,在底下踢了他一脚。
一分钟后,傅戎宪重新发动车,一路再没停,到了学校门口,他叫乔扬先下车,然后对傅念说:“你先等等,我带你去个地方。”
傅念觉得傅戎宪一大早就奇奇怪怪,难得没唱反调,一路都很安静,过了两条街,傅戎宪将车停在了商场门口。
走进一家精品男装店,明亮的射灯下挂着一排排精致礼服,傅戎宪对傅念说:“给你十分钟,自己去童装区挑一套。”
“童装”两字叫傅念不爽,仰头问傅戎宪:“我们是要参加宴会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买礼服。”
傅戎宪低头看着他:“为了表示尊重,这是绅士的基本礼节。”
傅念抬杠:“爷爷说过,真正的绅士是靠内心的教养,而不是外在的穿着。”
傅戎宪点点手表:“十分钟,买不买随你,别后悔就行。”说完对导购报出自己尺码,往衣架走去。
傅念背手在童装区逛了一圈,最后一分钟才指了一套最好看的叫人包起来。
转眼到周末。
早餐时,傅戎宪宣布今天是和傅念的父子时间,乔扬羡慕地低下头,安静地继续吃煎蛋。
傅念的腿在桌子底下荡秋千似的晃着,连脚丫都忍不住在拖鞋里动来动去,表情依旧高冷:“我们要做什么?”
傅戎宪:“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很快又说,“把上次买的衣服穿上。”
傅念回房间换好衣服,在镜子前把领结扶正,出来时看到对面房间的门敞着一条缝。细细的门缝里,乔扬坐在书桌前拿出作业本,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好久没写一个字。
看了一会儿,傅念在门上敲了敲,然后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乔扬,贴着乔扬的耳朵小声说:“我会给你带礼物的,然后下周就是乔扬和傅念的专属时间,只有我们两个出去玩。”
乔扬坐在椅子上伸手回抱住了他。
傅念在楼下客厅里等了好久都不见傅戎宪出现,就在他忍不住要去催促时,傅戎宪终于走下楼梯。傅念看过去,第一眼就呆住了。
除了傅戎宪从边境回来第二次受颁玫瑰勋章的那天,他就再没见傅戎宪穿的这样正式。
这一刻傅念非常骄傲,他的父亲是如此高大,如此英俊。
傅戎宪叫小崽子盯得竟有些不自然,抬手整整领结,沉声说:“走吧。”
傅戎宪开车带傅念出门。
当车子驶入一条梧桐大道,傅念感觉奇怪,等停在一家眼熟的书店门口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了。
这就是前几天的早晨,傅戎宪停车的那家书店。
梧桐树长势茂盛,树冠好像撑开的伞,遮住了六月初浓烈的阳光,微风吹来,傅念随傅戎宪走进书店,兴奋被困惑取代。
长这么大,傅戎宪带他去了不知多少地方,可从没带他来过书店。虽然傅戎宪有间书房,书房里还有两面墙的藏书,但傅戎宪并不是一个爱看书的人,因为傅念就没见过他捧起过书。
傅念印象里,自己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父亲好像有晕字症,批文件都能困到睡着,后来干脆要求下属把所有文件压缩到一页,振振有词“那么多字我怎么看”。
傅念因此笃定,傅戎宪在书房的时间一定不是在看书,肯定是偷偷打游戏。
进到书店里面,傅念停下左右看:“这是什么地方?”
傅戎宪也在左右看,闻言回答:“我想你的眼睛应该不是摆设。”
与往常一样的严厉语调,但傅念却在其中听出了……紧张?紧接着,他看到傅戎宪走去旁边书架拿起一本老年人控制血糖的食谱,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抬头望向左侧楼梯,接着站在书架之间的长条镜子前整理领带。
一分钟后,重复了一整套刚才的连环动作。
傅念愈发狐疑,偷偷给乔扬发信息:“我父亲不对劲。”
傅念绝不会乖乖地等着傅戎宪给出答案,从小到大,他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自己去找。穿成这样来书店这种地方,傅戎宪绝对有阴谋。
傅念往左边的楼梯望了一眼,问傅戎宪:“父亲,我能随便逛逛吗?”
傅戎宪这回拿起的是一本联盟简史,看得直拧眉,闻言抬头,凌厉的眼神仿佛将傅念看穿:“可以,不过如果我是你,我今天会表现的规矩一点。”
“我会的。”对父亲大人的“温馨提示”,傅念很有礼貌地接受了,起码表面如此。
周末早上人不多,散落在各个角落,安静地选着书。傅念在一排排书架旁穿过,寻找一切“可疑”目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要找什么,只是凭着感觉行事。
一楼看过没发现,他犹豫了一下,沿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更加安静了,一条宽敞的走廊在眼前展开,两边都是或闭或敞的房间。傅念慢慢走着,经过一扇玻璃门看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士,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他悄悄走过去,没有惊动对方。
再往前走是一扇关着的木门,细微的嗡响传出,像是有人在讲话。
傅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住了,他的双脚好像产生自主意识,随后他还做了一个并不绅士的、平时绝不会做的举动——他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听了一阵,什么也没听见,他正要离开,不小心踩到旁边的花盆,弄出好大声响。
门里的说话声停了,下一秒,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