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追溯源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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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班一片狼藉，后面一排连中间的课桌很多都倒在地上，有些倾斜靠在其他桌椅上，桌子上的各种文具都分不清是谁的散了一地。
青春期男孩子的脾性与力量赤果果摊开在明面上。
王升一手拉着赵铎初的胳膊，一手还拦在徐沐远的胸前，几个男生帮忙后面拖住两人，十来个人拥挤在后面赵铎初踢翻桌椅的空地上。
靠外面窗户这侧，顾皓翔连手臂抱着黄祎晨的腰，把他抵在桌子上，魏斌也是站一侧按住他肩头，另外还有男生抓着他胳膊。
就这样黄祎晨还在挣扎着乱蹬，一边狠狠看向讲台，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另外的男孩子们零散站其他地方，个个是两眼冒火，紧捏拳头。
讲台上站着一名看着挺年轻三十多岁的男老师，瘦矮个，黑黝黝皮肤，他也是表情愤怒，气得直拍桌子：“你们简直反天反地了！”
“不准你说萌萌，你懂个屁！”黄祎晨被按住了还在喝到。
王升理解他，黄祎晨家里条件不怎么好，父母是菜场里摆小摊卖菜的。他初校时候搞竞赛其实已经花了家里很多钱，成绩也就那样不上不下。
训练营里无论是数竞，还是物竞都是勉强不被淘汰，他智商高心气也高，每每考试却比不上家里条件好却没他聪明的同学，一度徘徊在淘汰边缘都快放弃了。
后来全靠着林梦因给他和顾皓翔、魏斌三个人系统讲物理竞赛题目，又硬凑过来听她给大家讲数学题。靠着天分和努力，没多久黄祎晨就赶上来，没花家里一分钱挤进了圣一9班。
他家老子娘听说是林梦因给他额外补的课，自己孩子才能上市里最好的班，暑假开学前还烧了一大锅子鸡汤、小菜还有水果来学校感谢她。
这事儿班里也不是秘密，那时候黄祎晨捧着那锅汤不给男孩子们碰，说是家里自己喂了三年多的老母鸡，他妈给炖了整整一天。
后来还是林梦因收下了鸡汤，然后在班里分了吃，两个女孩子一人一个大鸡腿，其他肉都不够男孩子们一人一口，于是他们就着那口锅和唯一一把大汤勺把一锅子汤都舔干了，谁也别嫌弃谁口水。
他记得那天黄昏的太阳下，看着打闹争抢最后一口汤的同学们，黄祎晨笑得特别开心，再也没有训练营阴郁压抑不甘的表情。
别说黄祎晨了，9班里的人就没有一个没受过林梦因的好处，就算之前训练营里很多被淘汰的同学，也多少听过她讲题解答。
她从不藏私，对任何人都有问必答，无论你是什么性别，无论你来自哪个学校，甚至还能针对每个人不同的情况来给出一些建议指导，比训练营里一些教练老师都叫人信服。
“对，你懂个屁！你说谁不好说，你说萌萌！”赵铎初也是一脸凶狠狰狞，他左手掰着王升的手，右手指着齐老师：“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你们真是反了反了。”齐老师勃然大怒，看着下面这一个个男生都要搏命的姿态，气得大拍讲台：“这林梦因真是魅力大啊！值得你们这样护着她？！你们这群智商至少130以上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就彻底没脑子了吗？！”
王升转身一边用背拦着赵铎初，一边控制要爆发的情绪高声回道：“齐老师，您不该说林梦因离开9班是有自知自明，更不该说她去10班是自甘堕落。您刚来圣一当9班的协管老师，没有经历过训练营，林梦因从进入训练营第一天开始往后，所有测试排名永远是第一，而且全部都是满分。”
“您不知道班里很多人能进数竞州际队，都是因为有她在。她年龄最小但是是我们中最强的，我们所有人爱护她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作为老师您更不应当利用性别侮辱林梦因和刘米娅，能进9班的从来就不是弱者。”
“我哪里有侮辱她？！她自己9班不要待，跑去10班，怪我喽。还有那个刘米娅，周练一塌糊涂，就这样水平能进全国大赛拿奖牌才出了鬼了！”
徐沐远也是不干了：“你就是在侮辱她们，你平时就一直在挑剔米娅，老是让她上去做新题难题，做不对就冷嘲热讽的，还一直讽刺她要不要去10班陪林梦因。”
齐老师眉毛一挑，压根不肯承认：“我那是激励她！”
“齐老师。”林梦因拨开门口站着看热闹的同学，走进教室看向齐老师：“您好，我是林梦因。”
所有教室的门都靠教学楼回字内侧的走廊，为了采光，也是一水的当胸高的玻璃窗户。现在门和窗户这里外都挤满了各班听到动静的人，大家都一声不响看着林梦因走进教室，门口别班的同学还很乖觉得让了道给刘米娅和胡晓星进去。
10班的同学也都挨挨搡搡挤过来，韩章和施易阳他们仗着人高站在临门窗户这里，窗口大开，他们前面的两个男同学半个身体几乎都探进教室里。旁边金言希撑着墙，挡开了往前靠的人，让周子欣站在前面窗户靠墙的位置。
齐老师闻声转头，看到一个纤瘦的女孩子，脸偏圆，猫一样大眼，五官端正秀丽带着一种很雅致的清冷感，刘海半弯，长发中规中矩在身后扎了低马尾。就是简单站在那里，也能从一众人中清晰看到她，就仿佛有着自带光晕一样的璀璨气质。
她上前两步抬头看他，表情平静，眼神幽深，问：“齐老师，您知道中枢神经的形状像什么嘛？”
齐老师张了张嘴，表情惊讶没说出话来，他没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中枢神经是大脑和脊髓组成的，就像一个放大的精子。”她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精子和卵子结合后开始分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孕3周，胚胎背后神经管开始闭合，大脑和脊髓初见雏形。孕5周，奶泡分化，大脑分为前脑、中脑、后脑。孕8周，神经元开始形成。然后神经元增值、迁移分化、突触连接、髓鞘化完成，至此我们有了听觉与触觉，能感知母体的声音与抚触，从此便开始接受宇宙中意识信号。”
周围猛猛抽气声，她顿了一顿，双眸深邃如宇宙黑洞望进对方惊讶的眼底：“那么齐老师，您告诉我，在剥去我们这身躯壳后，回到意识接收器无性别的最初形态，一个巨大的像精子一样的中枢神经。那我的灵魂和您的灵魂又有何区别？！”
无视对方嘴唇无声的翕动，她继续往下说：“今年四月洛国印第安纳大学威廉姆斯教授发表罗莎套娃理论，称宇宙可能存在于一个虫洞的内部，而虫洞是链接黑洞和白洞的时空隧道，物质由黑洞进从白洞出，由一个宇宙通往另一个宇宙。无穷大的外面还有无穷大，我们认为的时间根本赶不上宇宙膨胀的速度，天上的星星不断在我们的视野消失，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也就在这一瞬。”
“而齐老师，在这瞬间，您和我也不过是冰雹猜想中的一个正整数，谁先在过程中回到421这个循环尚未知晓。那么您告诉我，在这瞬间如何证明您就比我高贵？！9班就比10班高贵？！”
“生命短暂，白驹过隙，我们微小比宇宙尘埃都不如。您没有时间！也无法证明！”
“刘米娅有权利选择数学，因为数学从不歧视性别或出身，它只臣服于那些愿为真理燃烧生命的人。”
“我有权利选择10班，因为每一种生命痕迹都是浩瀚宇宙中最独特的星辰，10班也是群星璀璨的天空。问题从不在于选择，而是在选择之后怎么活，活出什么样子来。”
“我，刘米娅，9班，10班，我们不是薛定谔的猫，不需要您的凝视，也不会坍缩到您揣测的结果。”
最后她顿了顿，薄唇轻吐：“请您记住，您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您。”
话音落下，9班教室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在这一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梦因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15、6岁少年们的认知，以至于他们一个个都瞳孔地震，震惊到呆愣原地，完全发不出声音，也无人能发出一丝声响。
齐老师也是目瞪口呆，消化半天她说的的内容，旋即变为狼狈不堪的沉默。
韩章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震惊且复杂的心情，林梦因的话内有些东西他甚至都没听过，他只能呆呆看着她的背影。
纤薄、宁静却蕴含着一种坚不可破、拉枯摧朽的力量，仿若天上悬下就在眼前的一轮明月，明知这是幻想，明知遥不可及，却还会想要伸手，去揽月入怀。
心中悸动如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那种初次见面全身上下无法动弹唯有心跳的感觉，又开始全面向他席卷而来。
他听她的声音有回音：“齐老师，初次见面，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您见谅。我回10班了，再见。”
他看见她转身望向自己，她乌黑的眸子真的只倒映出自己，随即露出一个美到石破惊天的微笑。
月光如箭，直接把他胸堂射穿一个大洞，那里汩汩流出暖流，将他的理智全部淹没，无法控制脑海里如同放射烟花般的喧嚣。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那个被月光照耀的独一无二。
他想不怪9班的男生会这样为她和协管老师对抗，换成他也会一怒冲冠为红颜。
刘米娅一脸扬眉吐气扫了一眼齐老师，又看了看王升，给了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然后朝着9班的男生们挥了挥手，转身潇洒得跟着林梦因走了：“各位bro，我也去10班了，拜。”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了好一会，看两位女主角都走了，也就一并散了。
谢芮安也准备回10班教室，却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刚才那个比较冷静自控的男生，9班班长。
“你是不是10班的班长？我记得周五年级班干部会，你有来参加还自我介绍了。”
她顶了顶眼镜回到：“嗯，是的，我叫谢芮安。”
“你好，我是9班班长王升。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单独商量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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