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璟 我会和他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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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江区，湾里。
初阳透亮明媚，方璟推开阳台窗户，微风习习，空气透着潮湿的气息。
此时楼下传来一声微弱的开门声，湾里清晨的温度不算高，他随手套了件浅绿色薄外套，连忙下了楼。
偌大的客厅安静无人，方璟愣了下，视线移向门口，玄关口摆放着一双运动鞋。
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逮住这一刻。
不过看来那人上楼洗澡去了，方璟不作声，坐到餐桌旁对着厨房扬声喊道。
“文姨，能把我的早餐给我吗？”
须臾，文姨端着准备好的早餐出来，见外面的人是方璟，她的动作顿了下似是没想到会是他一般，而后笑盈盈问：“璟少爷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方璟没太在意，敷衍道：“哦，有事。”
文姨见如此也没多说什么，她拿了两套早餐放在外面，像是早就习惯会有另一个人用餐。
方璟抿了一口牛奶，眼睛时不时瞄向楼梯口。不一会儿，一个和方璟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下了楼。
方璟偏头对上一双淡漠冷冽的眼眸，对方看到他的瞬间眉头紧蹙，一张俊脸沉下来，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很显然方懿对他避如蛇蝎，方璟此很受用，以往他大概不会再去招惹某人，但这次他偏要过去讨嫌。
“喂，我要和你比赛！”方璟对着人下战书。
谁料方懿眼皮都没抬，作势完全无视他，只顾自吃自己的早餐。
“方懿！！”
方璟从小众星捧月，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皱起眉，喊道：“你没听到吗？！”
方懿面对发难依旧冷脸无视，快速吃完早餐起身准备离开，方璟突然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站住！”
下一秒方懿大力甩开他的手臂，仿佛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嫌恶地瞪了方璟一眼。
方璟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看什么，谁叫你不听人说完话。”
“滚。”闻言，方懿纡尊降贵赏了他一个字。
方璟也不恼，他挑眉压低声音：“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毕竟你应该不想让爸妈发现你杀了养育自己多年的养父母吧？”
话音未落，方懿目光瞬间凌冽，眼神一寸寸落在他身上，寒意灌满全身，方璟有一瞬间后悔了，但落子无悔。
方懿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要比什么？”
见计谋得逞，方璟不再多想放下心：“比潜水，湾里南海区有一片红珊瑚，谁先拿到就算谁赢。输的人滚出方家，怎么样？”
“行。”
两人来到潜水馆租了两套潜水设备，工作人员看了眼两个年轻人的潜水证，提醒了一句：“你们千万小心，量力而行。”
方璟不甚在意地随口答应，在进入换衣间前，他不屑地瞥了一眼方懿。
他可是从小学习潜水，方懿刚回方家不久，怎么可能会潜水。
这次方懿输定了。
一想到某人输掉比赛，灰溜溜回来求自己的模样，方璟就忍不住放声大笑。
到时要是他苦苦哀求自己，那就勉强让呆在方家。
这么想着，方璟踏进换衣间。一件普通的黑色潜水服放在面前，他抬手拿起。
拿衣服的那只手却僵在原地。
这衣服怎么穿？
这句无厘头的话莫名落在他的脑海里，激起惊涛骇浪。他从小就学习潜水，怎么可能不会穿潜水服。
这不开玩笑呢。
“方璟”勉强笑了笑，强硬拿起衣服手忙脚乱往身上套，他越急脑袋越乱。
他甚至不能从记忆里翻出潜水的片段，他会潜水这件事就像被人强行刻在他的大脑里的。
他只是下意识认为自己会，但他没有记忆也没有那种能力。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
“方璟”突然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痛觉清晰传来，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
他是真实的……
不对啊——如果记忆是假的，那他还是方璟吗？
我不是方璟还能是谁？
一旦质疑开始，所有现有认知被骤然打破，一段段破碎的陌生记忆强硬地塞进他的脑袋。
落入眼眸的天光越来越亮，海风微微徐来。他表情微变，眼神愈发凌冽。
他记起来了，这具身体是方璟的。
而他的名字叫祁霖！
方懿换好衣服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直不见人出来。他的瞳孔色很深，黑黝黝望向一望无垠的海面。就在他以为这是方璟为了戏耍自己的闹剧时，那人慢慢从换衣间走了出来。
那人一张脸白得像纸，鼻翼和额头布满了细汗，仿佛在那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祁霖在方懿面前站定，神色不定地看着他，说：“我认输。”
“……”
方懿不耐烦地冷冷问：“你又要干什么？”
“你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这次比赛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祁霖接着说。
闻言方懿掀起眼皮，冷嗤一声，骂道：“神经病。”
说完转身离开。
*
此时别墅他们比赛潜水这件事，在方氏夫妇面前闹开了。祁霖刚进门，迎上方父铺天盖地的叱责。
方父厉声道：“方璟！你给我滚过来！”
远远看到率先回来的方懿在地上跪得笔直，祁霖不敢耽搁连忙跪在旁边。
见状方父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棍子：“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我让你学习潜水是让你用来和自己哥哥比赛的？！潜水有多危险你不清楚？我看你是皮痒了！
“方懿你作为哥哥，弟弟不懂事就算了你也不清楚吗？不仅不劝导，还主动参与！更是糊涂！！都把手给我伸出来！”
每一棍结结实实打在手心上，清晰的疼痛无不在告诉祁霖自己真实存在。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熟悉的长辈，有一瞬间的恍惚，回神发觉眼角微湿，后知后觉他惊觉自己居然哭了。
沈念琴连忙拉住丈夫的手默默摇头，方父也不再说什么，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闭门思过，想清楚了再给我出来！”
晚上，沈念琴一天都没见祁霖，深怕她的小儿子想不开，催促老方去看他。
房门外，方父端着杯牛奶在外面来回踱步，犹豫再三想抬手敲门又把手放了下来——沈念琴上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看见自己爱人，方父尴尬挠头，沈念琴可太了解这对父子的嘴硬程度。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抢过玻璃杯把煮好的抄手递到他手里，抬手敲门。
几秒后里面传来回音：“进！”
沈念琴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正当她狐疑时，隔间的洗漱间传来声音。
“谁？”
见是方氏夫妇，祁霖恰时露出乖顺的笑容，主动打破寂静：“爸妈，是有什么事情吗？”
难得小儿子没有撒泼方父有些诧异，转头又想起早上的事情没忍住皱起眉。
儿子憔悴的模样把沈念琴吓了一跳，她心疼地抚上祁霖的脸庞，看着乖巧的儿子，更是忍不住心软。
“妈妈给你倒了牛奶，放了糖也不烫，记得喝……”
她话没说完，顿了下轻声叹气，“手还疼吗宝贝？下次不许拿这种事情吓妈妈了知道吗？”
“……好。”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祁霖顺手微阖上厕所门，微微侧身挡住门口的缝隙，接过那杯牛奶一口喝完。
灯光照在祁霖打湿的双手上，熠熠发光。
“还有什么事情吗？”
在旁边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方父被沈念琴推搡了一下，示意他把抄手递了过去。
对上祁霖疑惑的目光，方父只感觉喉咙一紧，下意识张口就来：“晚饭也不知道下来吃，要我上来请你？”
“你说什么呢？”沈念琴重重在老方背脊上拍了一下。
无辜受了白眼的方父不敢说了，僵持了几秒钟瞪着眼睛，把抄手放在桌子上，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
祁霖：？
见某位父亲一点当担没有，什么事情都丢给她。沈念琴对着他的背影瞪了眼，转头无奈解释道：“你爸就这臭脾气，他是担心你的就是嘴上不饶人……”
祁霖视线落在空荡荡的房门，轻笑：“我知道。”
“记得把晚饭吃了再睡，中午也没见你吃什么东西……你这孩子。”
她的眼神柔软，瞥见垃圾桶里的垃圾食品，没忍住抬手在祁霖额头弹个脑瓜崩。
祁霖愣了下叹了口气，关上门，端起抄手一口口咽下，熨烫的温度传到心脏，烫得心脏怦怦直跳。
“阿璟。”不知她看了多久，女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沈念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神情坚定，说出的话却温柔：“我知道你对于我和爸爸找到阿懿这件事很害怕，担心他会夺走我和爸爸的爱。
“但阿懿也是妈妈的孩子，就像你一样。他从小不在妈妈身边吃了很多苦，如今总想多弥补一些，你能理解妈妈吗？
“妈妈发誓绝不会因为方懿的回来就把方璟忘了。你相信妈妈，所有人都很爱阿璟。”
祁霖说：“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好。”沈念琴揉了揉他的脑袋。
待她走远，祁霖脸上的笑容顷刻荡然无存，他面无表情把房间门关上。紧绷的心脏放平缓，他慢慢走进厕所。
抬眼能看到干净的镜子映着他的模样，地上放着一桶食用油，还有一根刚买好的白蜡烛。
半夜，整栋别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祁霖坐在椅子上，阳台窗户大开海风吹起他额前碎发，祁霖眼眸微微闪烁，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
约莫又过了半小时，他突然起身朝楼下走去。一楼黑烟缭绕，从厨房飘来大股大股的烟雾，祁霖捂住口鼻，冷静地走进厨房。
灶台上只剩下一点蜡渍和不起眼的烛芯灰。蜡烛燃烧殆尽后，蜡油会全部融化并滴落，很难找到明显的蜡烛残骸。但为了保险起见，祁霖还是决定亲自下来看看。
厨房的火势已经从那锅油燃烧到木质的家具上，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而楼上的一家人还在熟睡，对危险的降临一无所知。
祁霖把蜡渍处理干净，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慢慢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方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