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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许愿 毛衣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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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秋风穿过露台,宴会厅内灯火璀璨,暖黄的流光顺着落地窗缓慢溢出,裹挟着喧嚣的人声,不知是谁说了一桩趣事,带出阵阵轻快的哄笑。
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宴会,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劲的要展现自己的绅士和优雅,可谁也不知道,这方寸的露台之地,正涌动着与宴会厅内全然不同的暧昧与燥热。
周遭的风声沙沙轻响,远处的嬉笑若隐若现,所有的声音全部模糊淡化,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噪音,沈南乔听到了她那清晰到可怖的心跳,正在沉闷而用力地撞击着胸腔。
她紧紧地盯着顾远舟那双早已焚火的眼睛,见他迟迟不开口,一时间不知哪里生出了勇气,仰起头故意激道:“难道顾总今天不想跟我快乐?”
“还是说,顾总预留我的时间,是想在生日这天跟我柏拉图促膝畅聊工作?”
顾远舟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张此刻无比明艳动人却嘴巴不肯服一点输的脸蛋,完全听不见她在说怎么,只想狠狠堵住这张嘴。
他看了一眼宴会厅内,良久才强行压下心中的燥热,认真替沈南乔拉好滑落的裙摆,沉声说:“回家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闭了闭眼,又自嘲般地扯了扯领带:
“不然我怕我在这里,会忍不住要了你。”
……
十分钟后,宴会厅。
京城的考察团正谈笑风生,准备进行最后一轮祝酒,顾远舟却神色平静地放下酒杯,朝在场的人颔首示意:
“各位见谅,我还有些事,要先行离开,后面的事宜,由陈特助暂代我执行。”
满座皆惊,陈文更是偷偷拉住顾远舟,小声提醒:“顾总,后面还有合影环节,我暂代,不好吧……”
顾远舟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我相信你!”
陈文:????
然后他就听见顾远舟小声说:“家里有人等。”
陈文:。
顾远舟就这样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国宾。
半个小时后,滨江一品的公寓内。
沈南乔算了算时间,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在桌子的正中间,刚摆上巧克力生日牌,就听见玄关推门的动静,随即感应灯应声亮起。
顾远舟站在门边,很久都没有动。
晚秋的夜风携裹着滨江的湿冷水汽,黑色羊绒大衣的领口还带着未散的酒意,在室内暖黄融融的光晕底下,悄无声息地凝成一片薄雾。
顾远舟就那样站在玄关处,定定地看着沈南乔,深邃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泽。
整整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在顾远舟的记忆深处,十二月十六号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幼时是老宅桌上长辈们推杯换盏间谈论着股票、信托还有生意,无人过问过寿星究竟想要什么。后来他掌管远盛,这一天更是与寻常工作日毫无二致,无非是签不完的文件,开到深夜的跨国会议,还有每晚雷打不动的行程表。
他早已习惯了在无数个日子的深夜,独自开车穿过空旷寂寥的沿江高架,回到这间清冷的屋子。
没有灯光,没有蛋糕,更没有等待他的人。
可今天,门锁滴开的那一刻,满室的暖光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底。
像是一叶风尘仆仆在暗礁险滩里行舟了半载的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浓雾深处,看见了一座亮着万家灯火的温暖小岛。
沈南乔就站在餐桌旁,她穿着一件松垮的米白色毛衣,随意地把长发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刚换下的裙子上还隐约沾着零星白色的面粉。
空旷的客厅里极其安静,落地窗外远处的滨江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汽笛。
四目相对。
过了足足好一会,顾远舟才反手把门带上。
只听“咔嚓”一声微响,整个世界瞬间缩成了这一方小小天地。
顾远舟随手将库里南车钥匙扔在玄关的瓷盘里,脱下了身上那件还带着秋风的大衣,迈步向沈南乔走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在沈南乔狂跳不止的心尖上。
顾远舟走到蛋糕旁边,看着桌上那只六寸小蛋糕,那确实是一只算不上体面的蛋糕。
奶油被抹得坑坑洼洼,旁边的草莓摆的毫无章法,东倒西歪地陷在了奶油里,蛋糕面上更是歪歪扭扭用巧克力酱挤了几个小字,像极了小学生刚学握笔时的笨拙。
厨房的垃圾桶里还堆着几个烤糊的戚风,显然这场战役打得并不轻松。
顾远舟看了很久很久。
沈南乔被顾远舟盯得浑身不自在,窘迫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解释道:“我……我第一次烤蛋糕,掌握不好火候,手艺实在是拿不出手……”
“打发奶油手酸不酸?”顾远舟忽然问。
沈南乔一愣,老老实实答:“嗯,电动打蛋器不知怎么的被我弄坏了一个头,我架着打蛋器手都快断了。”
顾远舟看着沈南乔泛红的手腕,淡淡道:“脸上沾了东西。”
“啊?哪儿?”沈南乔连忙用手去抹,顾远舟却已经伸出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擦过,停留了半秒,才收了回去。
沈南乔的脸顿时烧了起来。
还没等沈南乔回过神,顾远舟已经把那只歪歪扭扭的蛋糕稳稳地接了过去,他端详了片刻,说:“丑是丑了点。”
沈南乔呼吸蓦地一滞,伸手就要去抢:“嫌丑顾总别吃,我留着自己吃!”
“谁说不吃?”顾远舟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沈南乔伸过来的爪子,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蛋糕重新放在桌子上。
沈南乔狐疑地打量着顾远舟:“顾总真不嫌弃?”
顾远舟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你亲手做的,我怎么会嫌弃?”
他看向沈南乔,黑色的眸子幽深得像是一汪无边的寒潭。
沈南乔赶紧低下头拆蜡烛:“快点插上蜡烛,一会奶油化了就真成面糊了。”
两根数字蜡烛被沈南乔认真地插在蛋糕上,拿起打火机。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给顾远舟过生日,沈南乔有些紧张,点了两下打火机都没有擦出火苗。正当她有些气恼的时候,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随即海风带着微醺的气息将她包裹。
顾远舟的大拇指抵着沈南乔的指骨,微微用力往下轻轻一按。
“啪嗒”一声轻响,蓝黄色的火苗在昏暗中窜了出来。
顾远舟握着沈南乔的手向前递去,火苗引燃了细细的棉芯,微弱的烛火在两人面前轻柔跳跃,散发出淡淡的果木香。
“我去关灯。”
沈南乔迅速跑过去关掉了客厅的大吊灯,房间瞬间沉入一片幽暗,只剩下桌子中央那一团摇曳明灭的蓝黄。
沈南乔仰起头看着顾远舟,小声道:“顾总,许愿吧。”
顾远舟垂眸看着面前跳动的火苗,半晌没动。
沈南乔以为她不习惯这种仪式,连忙小声指导:“要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三遍,千万不能说出来哦。”
顾远舟抬眼看她:“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南乔极其认真地说,“反正过生日大家都这么做的。”
顾远舟的嘴角轻轻弯起,那笑意极浅,却真真切切漫进了眼底:“我的愿望可以说。”
沈南乔怔了怔:“是什么?”
顾远舟:“真想听?”
“想听啊。”沈南乔眨巴眨巴眼睛,“不对,哪有人许愿还带剧透的?”
顾远舟看着沈南乔,深邃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跳动的小火苗,以及身边被火苗映得脸色微烫的身影。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不说。”
沈南乔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愿望?”
“以后再告诉你。”顾远舟低声说道。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俯下身子,轻轻吹灭了那团烛火。
“呼。”
一缕白烟袅袅升起,客厅内重新陷入了短暂的黑暗,沈南乔伸手按亮了墙边的壁灯。柔和的光晕洒下,顾远舟已经从盒子里拿出了切刀。
沈南乔有些紧张地盯着顾远舟把一小块蛋糕送进嘴中:“甜不甜?我特意放了很少的糖,就怕你会嫌腻。”
顾远舟嚼得很慢。
蛋糕胚烤得确实有点干,甚至还带了一点烤焦的微苦,草莓的微酸倒是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甜腻,香甜在齿间散开。蛋糕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的时候,胸腔深处那块沉寂了十几年的冰原,此刻却被灼得发烫。
顾远舟正准备去切第二块,悬在蛋糕上方的手腕却定住了。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他那握着切刀的手,此刻正在极其细微地发颤。
顾远舟不动声色地改变路径,把切刀放在盘子上。、
“挺甜。”顾远舟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话音刚落,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握住沈南乔的手。
沈南乔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远舟紧紧握着沈南乔,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手捏碎,又像是在无声确认着眼前这一切的真实。
他低声道:“手怎么这么凉?”
沈南乔后知后觉地解释:“哦,刚才洗草莓来着,可能水龙头里面的水有点冰。”
“傻子,不知道转到热水吗?”
“做饭哪有这么讲究。”沈南乔弱弱地反驳。
顾远舟就这么握着沈南乔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一下又一下极其缓慢地摩挲,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南乔被顾远舟摸得心里发痒,一股细细密密的酥麻顺着胳膊直窜心口,耳后不知不觉爬上了一层红晕。
她咽了口唾沫,忽然想起自己藏在毛衣下的秘密,心脏骤然开始剧烈跳动,咚咚的撞击声几乎要冲破耳膜。
“顾远舟。”沈南乔极轻地唤了一声。
“嗯?”
“刚刚在国宾露台上……我说要给你生日礼物……”
顾远舟的眉峰微微挑起,说:“蛋糕不是么?”
“蛋糕只是顺带的。”沈南乔咬唇说道。
“那正经礼物呢?”顾远舟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南乔,“藏在哪了?”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冒出了一层汗。
今天大概是她二十几年做过的嘴大胆,最疯狂的一件事。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是所有人眼里最本分、最规矩的老实姑娘,按部就班上学,不敢迟到早退,面对别人的要求从不懂得拒绝。
可就在今天,就在此时此刻,某些深埋在骨血里的孤勇,正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四肢奔涌。
沈南乔抽回被顾远舟握着的手,在顾远舟的注视下,抓住了身上那件毛衣的下摆。
顾远舟目光微微一顿:“你做什么?”
“给你拆礼物。”
布料摩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沈南乔双手往上一掀,整件宽松的针织毛衣顺着手臂被脱了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旁的餐椅上。
暖黄的壁灯光线倾泻而下。
毛衣底下,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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