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懂事 沈南乔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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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周主管带着小王灰溜溜地离开，沈南乔这才偷偷舒了一口气，她刚准备回工位，李晚就叫住了她。
沈南乔以为李晚要开始秋后算账，小步跟着李晚来到他的工位，准备率先开口服软：“晚哥，对不起，我做事应该更仔细一点的，下次我一定注意！”
李晚严肃地看着沈南乔，说：“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沈南乔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已经察觉到一丝越来越低的气压，于是迅速在脑海里回想了这段时间做的工作，确定没什么其他差错以后这才开口：“不是这件事，那是……？”
“如果我刚刚不拦着你，你是不是还要替小王出头？”李晚看着沈南乔，面色明显有些不悦。
沈南乔一愣，说：“我就是看他当时被骂的有些委屈，而且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李晚忽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开口反问：“所以呢？你现在要跑回去向周主管承认全部都是你的问题？”
沈南乔没想到李晚会直接这么说，按理说她已经承认错误了，并且态度这么良好，李晚为什么好像更生气了？
李晚顿了好一会，像是极力平复了什么情绪似的，才又开口说：
“我现在并不是在跟你追究现在谁对谁错。”
“职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强出头，你以为你今天帮了他，当了大英雄，他就会对你感激涕零？周主管今天只不过是寻个由头找个替他背锅的，这时候偏偏你站出来了，好嘛，现成的靶子，他以后想要拿捏你，拿捏我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李晚似乎真的被气着了，声音越说越大，到最后连远处的键盘声都小的几乎快听不见。
经李晚这么一点，沈南乔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差点踩入一个大坑。
她并不是周主管的手下，却擅自帮周主管的手下出头，这让小王的顶头上司威严何在？
而周主管当着她的面那么骂小王，也未必不是利用她女性特有的善良特质，想引诱她去站出来分担责任，到最后背锅的就不止是沈南乔，还会连累无辜的李晚，许雯，甚至是整个协同二组。
这里面蕴含的利弊，是她想的浅薄了。
沈南乔死死咬紧了嘴唇，良久都没有出声。
李晚看着面前脸已经红了的沈南乔，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过了，声音温和下来，换了种方式说：
“我不是说让你冷血，我也知道你善良，但是南乔，你要记住一点，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之前你遇到的一些问题，不管是邵明川还是周主管，我或者顾总，可以替你挡一时，但是能一直替你挡着吗？”
“这些都还是摆在明面上的刁难，那么那些隐形的，你所看不见的呢？南乔，你总有一天要学着自己成长。”
……
沈南乔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刚刚李晚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本以为职场，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可现在看来，是非对错，有的时候又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难道非得权衡利益，才能在这条充满骸骨的道路上走下去吗？
沈南乔按亮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与顾远舟的聊天记录，可耳边又回响起李晚的话。
不管是邵明川还是周主管，我或者顾总，可以替你挡一时，但是能一直替你挡着吗？
她又下意识地想要缩在顾远舟的身后了。
微信界面安安静静，置顶的对话框没有半条新消息。
顾远舟，沈南乔心中默念，你也很希望我成长吧。
临近正午，写字楼里的键盘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同事们相约结伴下楼吃饭，沈南乔独自端着饭盒走进茶水间。
她正盯着散发着橘黄嗡嗡转动的微波炉发呆，手机突然响了两下。
沈南乔赶紧掏出手机，是江暮云发来的消息：
【南乔姐，周末有空出来喝奶茶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沈南乔想到李晚临近中午给她布置的任务，她还等着戴罪立功呢，于是打字回复：
【周末可能要加班，二期快上线了。】
江暮云这下也不打字了，直接甩过来一条四十秒的语音，沈南乔看了一眼周围，直接毫不犹豫地转文字，果不其然，开头就是江暮云的啊啊啊啊声。
【啊啊啊啊啊，你们远盛全都是工作狂！我小舅一大早就跑沈阳车间巡线，我妈给他打电话，他两三句就给挂了，我看他就是传说中的机械工作狂魔！南乔，你怎么受得了他的啊！！】
看着江暮云的吐槽，尤其是机械工作狂魔几个字，沈南乔心头突然莫名其妙地一软，难怪总说认真的男人最帅，认真搞事业的顾远舟，哪怕没时间给她发消息，也足以撩拨她的心。
微波炉叮的一响。
沈南乔端着饭盒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
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在桌上，红烧牛肉炖的红润油亮，翠绿的西兰花码得整整齐齐。
沈南乔心念一动，拿起手机对着饭盒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除了饭菜，右下角还无意中带进了她挽起衬衫的一小截白皙的手臂，腕骨清瘦，线条柔润。
沈南乔点开与顾远舟的对话，将照片传了过去。
她写道：【有在好好吃饭。】
看着发送成功的照片，沈南乔的心口突然像是被一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那件事的缘故，明明才分开了短短几个钟头，可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桌面，沈南乔却无端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思念，她鬼使神差地在输入框打下：
【你什么时候回……】
她刚准备点发送，却硬生生地刹住了手。
沈南乔，你在干什么？
她看着还未发送出的那句话，心跳的飞快。
明明刚在还在下定决心要成长起来，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离了他活不了了？
再说了，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问这种话算什么？
查岗还是与逾矩？
沈南乔索性把那句话删除，手机锁屏，埋头夹起一块牛肉大口咀嚼，试图把那些杂念全都吃进胃里。
沈阳重工基地二楼，会议室坐满了各方工程专家，顾远舟坐在长桌中间，解开了西装外套，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似乎并不在意面前的争论，通身尽是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在座也深知顾远舟的脾性，尤其是在产线验收上近乎苛刻，巡视检查开会期间手机一律要求静音。
争论正酣时，顾远舟的私人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顾远舟手中的笔骤然停住。
他突然抬起手，示意争论暂停。
正在激烈辩论的基地负责人老宋与外方总监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生生顿住，差点没一口气缓上来厥过去，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摸不准自家大老板心里想的是什么。
老宋更是心里直嘀咕，疯狂跟身边的总工程师交换眼色。
大老板突然叫停，难道是刚刚参数出现了漏洞？还是哪里他们做的又不对要开始问责了？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张着等待顾远舟下一步指示。
然而在一众高管战战兢兢地注视下，那位素来严谨到有些变态的大老板并未像他们想象中的发难。
反而神色如常地拿过手机，划开锁屏。
映入顾远舟的眼帘的，是一张热气腾腾的家常照片，红烧牛肉旁那一小截白净的手腕显得格外乖巧。
顾远舟冷峻微抿的薄唇悄然舒展。
他全然不顾下面十几双眼睛只盯着他，默默地将照片妥帖保存进加密相册，随后极有耐心地回复了四个字：
【按时吃饭。】
发完这句话，他的神色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犹如变脸一般重新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淡漠：“继续，看第二组数据。”
申市这边，沈南乔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打开手机，看着那句简短的话，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起。
这人向来这样，惜字如金，明明没有说什么，却偏偏让她心中莫名的安定。
临近下班的时候，李晚又叫住了沈南乔，告知她下周有一个现场交接，需要沈南乔带队参加。
沈南乔知道这是李晚有意要锻炼她。
因为早上的事情，李晚不但没有让她边缘化，反而放手让她去独立带队，这份信任她瞬间挺直腰背：“晚哥放心！流程我都吃透了，保证没问题！”
转眼到了顾远舟要回来的日子，沈南乔特意在公司后街那条僻静的私房菜馆约了位置，准备给顾远舟接风。
包厢临着后院，修竹郁郁，陶煲里的菌汤煨得翻腾，清茶添了一盏又一盏。
窗外的雨丝渐密，茶水由热变温，最后凉透。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是顾远舟发来的消息：
【大连这边自动化调试临时延后，原定的航班赶不上了，我已经改签，抱歉。】
沈南乔慢慢将杯子放在手上，对面的竹椅规规整整地塞在桌下，就连周围的环境一下子也变得空落了起来。
二十八年养成的懂事习惯几乎在这一秒本能发作。
她点开聊天框，熟练地打下一行字：
【收到，公事要紧，顾总您先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懂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