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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小妹 不喝鸡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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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蒸笼般的夏日里,自行组织的研学到来了。
高二的墨闲坐在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听中年秃顶男领导讲话,带了那辈子特有的腔调,想要让学生们提前感受到他们曾经生活的辛苦。
无非是跑到地里帮人照料作物,又或者是什么劳累的工作,少年撑着头,他更适合坐在教室里,而不是用这具有些脆弱的身体去剧烈运动。
今天,制冷的空调没有运作。
是领导踱步进来,查看了早读情况后才满意的点点头,亲手将冷气源关掉。
滴——诵读声中格外明显。
部分人悄悄的啧了声,也不敢让别人听见,只是读书声渐渐的小了,变得稀拉。
少年眼见白色的条形塑料隔板合上,遮掩了灰黑的内部。他刹那趴在桌子上,感觉快死了。
幸亏没有开门窗,冷气还在。
哗啦,发热的玻璃远离了窗框,来自身后的恶魔之手将滚滚的热气送到了他的全身。
梦想破灭了。
“外面天很热吗?我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圈,汗也没有几滴。现在的孩子都吃不了苦,只能整天在空调房里待着,这是对身体不好的。”
少年弯腰咳嗽,打断了他。
“尤其是你!墨闲。我知道你聪明,成绩好,但这也不是你不锻炼的理由。”保温杯里装了热枸杞的领导继续说,“我会重点关注你的。”
少年淡淡,“等我到医院你就后悔了。”
领导愣了愣,随即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还挺爱开玩笑的,没关系,我会重点关注你的。”
精神洁癖的少年往后坐,躲开了动作。
众人皆知,他的身体不好。
班主任看着他的家庭资料,叹了口气:从小便父母双亡,也没有其余的亲戚,仅有的双胞胎小妹也在十岁那年失踪,上了新闻大肆宣扬。
刊登的照片里,少年坐在角落,双目无神,手里还攥着小妹最喜欢吃的炸鸡腿。标题是加了双引号的灵异再现,是否真有灵异调查局。
长期做些小工,提防检查的少年经由新闻发掘,领养的人家排起了长队,想要他答应。
然而,少年知道自己的资本。
他长得不错。
营养不良导致的苍白皮肤里,那双罕见的赤红梅花瞳反倒更加突出,成了珍惜的宝石。
夹杂了真心的假意里,他没有选华贵的家庭,也没有选择多子的家庭,仅仅是凭着对危险的侦查,安身在了书香浓厚的中产阶级里。
养父母冷淡,在任何时候都是。
定期带他去参加活动时教导他得体,她们需要一个合格甚至于完美的孩子去接下长辈的催婚压力。
抚养模式堪比野生动物偶尔回保护站吃饭。
只要没死,就不关她们的事。
连同高中被堵在厕所,哦,那个啊,其实也没有受多重的伤,对方显然忌惮自己的背景,不敢过火,多数时间也仅仅是恶语相向,然后跑掉。
手腕上的伤也是自己不小心磕的。
除了那次。他们将写小说的纸踩在地上,引来天帝白无道的愤怒与驱逐,便不敢再烦了。
这些年里,能用钱买到的食材摆在桌子上,刀叉交错间,身体在慢慢的吸收与调整。
只是,他的身体仍然脆弱。
当大巴驶离学校,将三十多个人放在鞋底都要烫化的路边时,环卫工人远远的看来了。
耳边回响起男领导中气十足的声音,“今天我们的研学目的——是帮忙捡垃圾。”
袋子和长柄夹子分发到手,少年只觉头晕眼花。
“我会重点关注你的,墨同学。”
少年懒得理会,难受的躲到了树荫下,靠在树干上乘凉。热浪扭曲了房屋的直线,不再真实。
“好吧,我允许你休息一下。”
许是脸色不佳吓到了领导,他生怕要将学生送进医院,担起责任,才放任了少年片刻。
阳光下,光头成了天然的反光物,少年根本不能往那里看,否则和直视太阳没什么区别。
墨闲眯起眼睛,微微喘气。
变成了浆糊的脑子不能分清人影是谁,也不能想明白那个脑抽的人为什么要大热天来捡垃圾。
环卫工人还要捡瓶子卖呢。
如果他们把瓶子捡走扔了,前者还要费额外的功夫去解开乱七八糟的绳结,才能拿到东西。
模糊间,冰水贴到了脸上!
陡然的刺激让少年瞪大眼睛,几乎弹跳起步,四处寻找递水的人,但是她宛如热气蒸发了。
眼角掠过的布料藏匿在树后,少年转身探头,衣角竟然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是,少年既然用“她”称呼那人,说明她暴露的特征已经能证明她是名女性。
比如,残留的炸鸡腿香。
纵然停留的时间不长,少年也能闻出来,毕竟那是十岁前最为深刻的记忆。拿钱回家,怜惜的给小妹买下最大的炸鸡腿已然刻在骨子里。
那场灵异事件,小妹的失踪颇为奇怪。
地底符阵,红线黄铜,棕土蓝花,确实给人古老邪术的感觉,但是果真如此吗?
现场的无痕过于完美,只有散落的几团发丝证明了迷失人的身份。没有血迹,没有足迹与指纹,不了解内情的墨闲被推出警戒线外,失去了所有。
档案封存在铁皮柜里,难得重见。
暗中观察那什么灵异调查局,也丝毫没有线索。
再然后,他想要养父母为他找到她。
迎来的是拧眉叹息,“我们早早试过了,也请了这方面的大师来找过——你也知道。”
灵验的庙观内有了少年的身影。
求运符或签字时,常人接到的寓意无非是寻常或良好,轮到他时,却是浮在眼前的下下签。
道长也惊异,“哪来的签子,去去去!”
下下签登时就被抽走,道长换了笑脸,“你要是不满意就再抽几根,保准你满意。”
“不必。”彻底死心的人走了。
如今见到小妹,怎么能不激动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没有讲出去的前提条件。
你过得还好吗?是今天才摆脱困境吗?怎么在递水之后就不见了呢,是怪我没有坚持吗?
热空气沾了瓶身,水滴顺手臂滴下,在烈日的照耀中尤为冰凉,让浆糊大脑恢复了清醒。
声音飘渺,却带了无法被否定的威严,以及有了更多盼头的未来,“快喝,两年后见。”
两年,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吗?
既然小妹安好,少年就不强求回应了,若是硬要插手,恐怕还会耽误小妹的事情。
从小明哲保身,养成了旁观者心态的人想,人要知足,面对在意的人更是要如此。
回神后,同桌也倚在了树干旁。
同桌看了眼他手里的冰水,问道,“你也没有捡垃圾啊,谁奖励给你水喝的?”
少年习以为常,同桌总是将得到的东西与付出的东西强行建立联系,没有目标就不活了般。
他不理会,美滋滋抿水。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同桌有些不耐烦了,大热天里,只有捡了足够垃圾的人才能回到车上喝水,这变相促成了争抢垃圾。
垃圾有什么好抢的,怎么不去垃圾场?
男领导也走到了阴影里,看见了两人,“你们为什么不去帮忙,还躲在这里休息!”
少年盖上瓶盖,“不知道意义是什么。”
“什……什么?你怎么和我说话的?为什么就你非要搞特殊,别人都在体验生活,你却在这里乘凉,以为自己很厉害,所以很骄傲吗?”
“我只是回答了八个字,你就有十句话来反驳,而且没有针对事情本身,是针对我的态度。”
“虽然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但是必备的生活技能也要学,我并不知道捡垃圾属于哪个,所以我怀疑是你在学校里找不到存在感,才来压迫我们?”
少年轻蔑的瞥向他,“你完全可以待在学校,而不是让我们当免费劳动力来满足你的私心。”
“你的行为已经破坏了环卫工的工作环境,本来早该清理干净的地面却因为我们的到来,迟迟无法过来清扫,没有任何人得到好处。”
“体验生活在哪里?”
男领导再次愣在原地,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气得头顶冒汗,指向了远方的人。
“他们工作很辛苦,我们来分担。”
少年喝了口水,又变得开心起来,以至于领导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犹如散去的黑烟。
“你为什么不给他们发钱?没人会在拿到很多钱之后觉得很辛苦,你说是不是?”
质疑声中,研学就这样结束了。
回去后,少年以他小妹为原型,立刻写下了一篇孤苦孩童借用特殊能力站在赛博高层的大纲。
有思维发散的过程,也有改编的意味。
他更希望是自己失踪,九年后归来。让小妹被爱她的人家领养,不再受到苦痛。
毕竟少年不知道小妹的真实经历,所以对她有益的东西与贵人全部都往上堆叠,犹如极佳天赋的弟子同时受到全宗门上下的关怀。
当传话人出现,赤红的瞳孔与他一般无二后,少年便知晓了,无论前几个同位体怎么变,也遮盖不了面前人的存在——寄托了思念的文字产物。
由此,思念的集合体成了夜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