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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爷想搞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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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还在继续：“教室里还有不少你的个人物品，你家长没说怎么处理，我就打电话问问你。”
谢知遥站在绵延山脚下的田埂上，空气沉闷地似乎难以呼吸，直到他尝到唇间的一抹铁锈味才开口：“老师没什么东西了，你都扔了吧，麻烦您了。”
他读的是京城的私立国际学校，那边的老师也不敢对这些权贵家族的事情有什么置喙，只是思及这个长得乖巧好看的学生，班主任还是说了句：“现在高三刚开学，你之前选的可是高考，换了个学校要及时适应环境紧迫起来啊，如果要出国也可以再咨询我。”
“好的，谢谢老师。”谢知遥挂断电话，一时心中的迷惘涌过全身，虽然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再回京城上学，但谢家这样快刀斩乱麻完全割席的态度还是刺痛了他。
径直走在前头的贺北久不闻身后的脚步声，回头才发现谢知遥落在后头站着不动，他提醒：“天黑了。”
那人还是没动，贺北又往回走，走近了才见那双眼睛雾蒙蒙的，盈着水光。
贺北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谢知遥偏下了头，把手机揣进兜里，在窄窄的田埂上错身绕过贺北快步往前走，这下落在后头的成了贺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
外面雷声轰隆，似是暴雨前的预警，谢知遥坐在饭桌前愁眉苦脸。
他刚刚打电话问了县里的好几所学校入学的事，所有公立学校都直言不招收学籍在外省的高三生。
只有一家私立学校仔细询问了谢知遥的情况，确认清楚了他的户籍学籍问题，明确说他这种特殊情况可以正常入学，学校会帮助转移学籍，只是得多读一年书才能参加高考，而且明说了学费八千一学期，谢知遥之前读的学校学费都是三十万一年了，乍一听到八千还算能接受，他便加了招生办老师的联系方式。
结果一算流动余额只有稀拉拉的三千多。
书还读得起不……
谢知遥夹着菜叶子食不知味，在心里吐槽奶奶的厨艺真的很一般。
这副发着呆吃饭的样子又遭到了奶奶的毒打，她一筷子敲在谢知遥的手上，不客气地说：“菜都冷了，在愣啥子？”
谢知遥抿着嘴开口：“奶奶，我妈医药费还差多少啊？”
奶奶是个六旬白发老人，满脸的风霜沟壑，眼神却是黑亮黑亮的，十分有精神气，她闻言回道：“谢家帮她交了手术费了，但是她那病还得折腾，她也没跟我说过几句，我明天打电话问问她。”
思及这些天发生的剧变，奶奶也叹了口气：“你娘这事做的不道德，自己没钱治病就把孩子拿去换钱，她估摸着是以为谢家还会养着你，要我说养条狗养个十八年都有感情了，结果就这么把你赶回来了。”
谢知遥没提起过在谢家水深火热被父母规训，被私生兄弟姐妹针对的日子，但他不可否认谢家孩子的物质条件是绝对优质的，他戳了戳这硬糙糙的白米饭闷声说：“那本就不属于我的，现在我在清水村才是对的。”
奶奶见自家这个便宜孙子浑身低迷，难得缓和着语气安慰：“这事她都没跟我说过，我都是把那孩子当孙子疼的，没亏待过他，现在他回京城当少爷了，你也是个大娃子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你娘也是为你好，当时你爹出事了，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也不容易……”
为他好吗？
谢知遥还是吃不下饭，趁着奶奶去烧水，他悄悄端着个碗走到鸡圈附近，把剩下的饭米粒倒进去。
大公鸡和老母鸡都窜过来抢着啄米，谢知遥看着这幅热闹的景象，不禁想起他初到的时候被牲畜的排泄物熏得反胃，现在他已经能镇定自若地铲鸡屎了。
闪电乍现，暴雨不停，带来属于秋天的凉意。
在这种噼里啪啦的声响中，谢知遥却见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停在了院子外，还传来一些交谈的声音，谢知遥撑起伞从木门后探出头，却见隔壁贺北院前站着好几个人叽叽喳喳说些什么，贺北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前淋着雨，一副沉默阴沉的样子，样子有些陌生。
谢知遥疑惑，毕竟在这么大雨，怎么还有人到这山旮旯里来。
他转移到紧挨着隔壁的院墙下想打听一下情况。
“贺北小子，你师傅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他说要你把图纸都交给张福盛，我这还有录音呢你咋不信呢？”
“福盛跟我说过了，他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不管你图纸交不交他都会把你带到京城过好日子的。”
“你想想你师傅张延青名头那么大，你就一定要在这个清水村待着当无名之辈吗？”
张延青，谢知遥捂住嘴中的惊呼，他都知道这人的名号，确实是响当当，是著名的湘工木雕大师，他跟着家里人去拍卖会还见过张大师的作品。
没想到这山旮旯里的贺北还有这种来头……张福盛是谁，张延青儿子吗？
那些人一直在劝着贺北离开清水村，把什么图纸交给张福盛。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谢知遥才听到贺北坚决的声音，他说：“我也不想去京城，我不会离开这的。”
“唉，你就在这旮旯里待着吧，你师傅都离开了你还傻不愣登死守在这里。”
“是张福盛带他走的，不是他要走的。”
贺北没有松口，那群人与他不欢而散，越野车的引擎一响，清水村又回到了被暴雨声笼罩的夜晚。
谢知遥听到贺北关上院门的声音才溜回自己房间，他盯着天花板上吊着的灰白色蚊帐，思索着刚刚并不寻常的对话，掏出手机在浏览器打下张延青三个字。
——
第二天一大早，雨已停，空气微凉，谢知遥套上外套精神抖擞地敲响了贺北家的院门，只见开门的贺北裸着上身，满身的精壮肌肉无处遮拦，嘴里还塞着个牙刷。
谢知遥自小也算是被当omega养大的，见此画面还是第一时间别过了眼，贺北忙合上门，急匆匆回到院子，一些动静很快就结束了，再次开门时贺北又穿上了他那件白色老头衫，牙刷已经不见了，嘴角还有些泡沫。
谢知遥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提醒贺北，贺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擦掉了泡沫，他问：“有什么事吗？”
只见谢知遥笑了笑说：“我来帮你打下手啊～”
贺北看了看未升起朝阳的灰白天空，想问是不是太早了，最后在那人黑亮眸子的注视下还是让开了路。
谢知遥熟练地坐在院子里自己简陋的的工位上，仰着头问：“贺北贺北，我今天要干什么？”
这种积极的态度让贺北感觉怪异，他从一堆锯好的木块中，翻出几块小一些的，他捏着个炭笔低头认真地画着图案，谢知遥凑过去看，只见一只四腿长尾的动物被勾勒出形态，他好奇地开口：“这是狗吗？”
贺北的动作一顿，说：“这是麒麟。”
谢知遥挠挠脑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长得还蛮像的。”
贺北只是简单勾勒出形状，这就是谢知遥这种门外汉的任务，要把木头削出大致的形状，贺北教的时候是说这叫“凿粗坯”。
一般都是贺北准备好图案等谢知遥来干活，谢奶奶安排她孙子来帮忙，贺北都是分配一些简单的活给这个小少爷打发时间，只是没想到今天谢知遥来的这么早。
画完这只翘首奔腾的麒麟，贺北又开始画第二个，一个两眼瞪大怒发冲冠一样的的脸庞跃然木上，谢知遥第一次见贺北在线作画，加上对他身份的好奇，他又问：“这个我知道，这个是不是关公！”
贺北语气缓和地解释道：“这是温元帅傩面，村里祭祀要用的。”
一抬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贺北握着笔的手一顿，又画了一个傩面的草稿，他指着那张扬着的眉毛说：“这才是关公。”
偏头却只见谢知遥打了个哈欠，已经是看他画画看困了，谢知遥拉长着调子说：“原来如此，我看这俩长得差不多啊。”
贺北叹了口气，每日例行提醒道：“记得戴手套，刀锋不要对着左手方向用力，尽量不要削到图案里面。”
谢知遥嗯嗯两声就端着今天的活回到工位了，贺北之前就教过他一些入门的刀法，但也仅限于削削木头了。
他盯着自己手下逐渐显形的麒麟，简陋的粗坯让谢知遥越看越觉得像狗，还特别像村口那只大黄。
凿完第一个，谢知遥吹了吹桌上的木屑，他环顾院子才发现贺北的院子里别有门洞，院门屋檐上的小兽，堂屋门扉上的窗花雕栏，颇有几分精致古朴的气息，尤其是跟他家那个低矮的红砖房对比起来。
谢知遥准备好腹稿，开始打探消息：“我看你这屋子上雕的东西都怪好看的，是你自己修的吗？”
院子另一端的贺北闻言吐了几个字：“我师父建的屋子，他雕的。”
“哇，我都没见过你师父。”谢知遥故作惊讶。
贺北解释道：“他生病了，被家人带去京城养病了。”
谢知遥联想起昨晚上的听到的对话，心中思索后继续问：“贺北贺北，那平常这些一个木雕能卖多少钱啊？”
“几十几百都有，看具体雕什么。”
谢知遥想起之前拍卖会张延青老爷子的作品被拍出十多万，拧起眉毛问：“这么便宜吗？”
“就这行情，现在都是砖瓦房，用不太上木头了。”贺北回答，“以前大家都住木屋瓦顶，屋子里的角角落落都得雕些瑞兽花纹，图个吉祥，现在家具都用上机雕了。”
“那人工的肯定不一样啊！”谢知遥忙问，“你雕的这么好还卖这么便宜，你不觉得不值吗？”
“它原本就只是一块木头，更早的时候就只是一颗自由生长的树，付出的成本就只有我的加工，我不会去想值不值。”
谢知遥继续问：“你就不想多赚点吗？我看你每个作品都得磨那么多天好不容易的。”
贺北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谢知遥，谢知遥说出准备了一晚上的话：“你也知道我是京城回来的，我可以帮你把你的作品推销到京城去。”
“谢谢，不过不用了。”贺北拒绝了，他沉阔的脸庞又低了下去，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情。
“贺北对不起，昨天有人来找你，我听到你讲话了。”谢知遥有些急了忙说，“我就是想着你师傅他一副作品能卖十几万，你的在这清水村也不太好卖，要不然我们合作我帮你往外宣传，赚的钱我们二八分。”
贺北那木讷沉闷的神色消失了，他满眼复杂的情绪，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我也没那么大志向，在清水村就挺好的。”
贺北果断拒绝了谢知遥又一个搞钱计划，他有些没劲，想着自己那没动静的直播更郁闷了，剃刀一下下地戳着手上的木头。
见这小少爷脸都皱到一起去了，贺北出声询问：“你很缺钱吗？”
谢知遥抿着嘴点点头，很是没精打采，他掰着手指数着：“学费、医药费、生活费，我身上没几个子了……唉愁死我了。”
贺北沉吟片刻，开口道：“我借钱给你，你去读书吧。”
谢知遥猛地抬起头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