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想 我总得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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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的伤口已经结痂，黑猫的毛发也顺亮了些，不再是那天炸着毛扒饮水机的亡命徒模样。
它们没有像上次那样炸毛往后缩，但是身体肉眼可见的僵住了，就这么看着这个戴着帽子的奇怪生物一步一步走近。
只只紧张地走到笼子前，蹲下来和它们平视：“是我，你们还记得我吗？”
橘猫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
李由递给只只一个猫条，鼓励似的拍拍他。
只只轻轻撕开猫条，递到两只猫面前。
橘猫看到食物眼前一亮，试探性地把脑袋往前探探，小口小口舔着猫条。
黑猫还在默默观察。
只只就那么蹲着，下巴放在膝盖上，另外一只手寻寻觅觅的朝橘猫的脑袋伸过去。
眼看就要摸到，只只退缩了，他的手僵在离橘猫一厘米的地方，不敢摸下去。
李由正想张口鼓励，黑猫动了。
它比这个空间里的另外两只猫爽快，一只爪子从笼子的缝隙里伸了出来，粉色的肉垫朝上，搭在了只只的膝盖上。
只只的呼吸停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眼眶发酸，下意识抬头看向李由，笑得灿烂，满脸写着：主人你快看呀。
李由不自觉笑了，对他点点头。
只只看着小黑猫，指尖落下去，轻轻覆毛茸茸的爪子上。
很软。
黑猫的爪子一缩，但没有抽回去，下一刻，它把另一只爪子也搭了上来。
橘猫专注的舔着猫条，歪着脑袋看见这一幕，急急地“喵”了一声，或许是在说：“该我了”。
只只连忙去摸摸橘猫，两只爪子忙得不可开交。
黑猫挺起胸脯收回爪子舔舔，假装不在意刚刚的接触。
但它的尾巴尖在轻轻晃。
“它们不怕我了。”只只高兴的声音都在抖：“主人，它们不怕我。”
“嗯，”李由蹲在他旁边：“不怕了。”
他揉着猫脑袋，猫开心的蹭着他，眼泪汪汪：“我有朋友了对不对？”
李由含笑点头。
一旁一直安静的前台小姑娘探着头，兴致勃勃：“这位先生这么想和小猫交朋友啊？”
只只有理有据：“因为……因为感觉被需要了！我也需要它们！”
李由点点头：“这是只只的小梦想。”
“对！”只只果断应道。
小姑娘大彻大悟。
“哥哥，哥哥，”只只兴奋的站起来：“成功实现梦想的感觉好幸福！我喜欢实现！”
李由正想顺着他的话夸一句“只只真棒”，只只忽然顿住了。
他整只猫蹲在地上，手还在半空中，眉头却皱了起来，李由凑过去看看，发现只只的表情很严肃。
那只橘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他的手，他都没反应。
“怎么了？”李由奇怪。
只只眼神里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困惑：“主人，那个阿姨的梦想，是亏钱吗？”
李由的大脑放空了，语气是比只只眼神更纯粹的困惑：“……什么？”
“她不肯转店呀，”只只有理有据：“她每天都在亏钱，她儿子求她不要亏了，她说不，我们给她几倍的钱让她不要亏了，她也说不，那她不就是想亏钱吗？”
前台小姑娘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急捂住嘴。
“当然不是，”李由强行忍着笑，摇摇头：“她的梦想大概是开店？或者挣钱？”
李由想了想，觉得这两个词放在张母身上似乎都有点不对味，但还是继续解释道：“她和你一样，想做成自己认定的事，不想失败。”
“可是她已经在失败了呀。”只只无法理解。
一击致命。
“在人类世界里，”李由艰难地组织语言：“有时候承认失败比继续失败更需要勇气。”
只只低下头，把手搭在橘猫身上，但实现不在橘猫身上，橘猫翻了个身把肚皮亮出来，他都没注意到。
黑猫从笼子缝隙里伸出爪子，又搭上了他的膝盖。
过了好一会儿，只只猛地站起来。
橘猫吓得翻了个跟头，黑猫缩回爪子。
“我知道了！”只只兴奋地拉着李由的袖子，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主人，我知道怎么办了！”
李由被他拽得差点没稳住：“你知道什么了——”
“我们去找那个阿姨！”只只已经拉着他就往外走，耳朵兴奋的差点把帽子顶开，李由连忙按住，只只浑然不觉：“我有办法让她把店给我们！”
小张第六次推开奶茶店的门，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殴打后的平静。
“妈，我们再谈……”
“不转。”张母头都没抬。
张父悄咪咪躲在一边，小心张嘴：“媳妇儿……”
张母一记眼刀，张父缩了回去。
门又被打开了。
只只拽着李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张母抬起眼皮看到他们，彻底不耐烦了：“不转！”
只只没有退缩，凑上前语气坚定又认真：“阿姨，把店转给我们不算创业失败。”
张母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您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实现梦想！”只只语气真诚无比。
张母没说话。
父子俩和李由看她这样，互相对视一眼。
“哼……”张母转过头：“把店给你们不算我失败？歪理。”
“不是的，”只只立刻否认：“有时候坚持一件事，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如果那个方法不行，换一个方向就好了！我以前去翻垃圾桶，左边的路被人挤满我就会去右边！”
小张用嘴型问李由：你还让他捡垃圾？
李由不理，专注的看着只只。
只只继续道：“把店转给我们，不是为了认输，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用更好的办法做您想做的事，我哥哥会帮您的。”
“对吧？”只只转向李由：“哥哥。”
得到李由肯定的答复，只只又转回来期待的看着张母。
张母的嘴唇动了一下。
“而且，阿姨，你知道我们要这家店做什么吗？”只只问。
“干什么？”
“猫咖！”只只迫不及待：“把店转给我们，您可以得到一家更好的店铺实现您的梦想，我们可以用这家店收养好多好多小猫，我们可以同时实现两个梦想！”
话说到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张母松动了。
李由走上前摸摸只只的脑袋，对张母道：“阿姨，只只说得对，这家店给我们不是失败的转手，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功。”
张母低头犹豫很久，只只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李由的衣角。
“你想怎么办？”张母终于开口。
小张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张父连忙按住他。
“答应给您的三倍转让费不会少，”李由条理清晰：“我会给您找个新店铺，位置好客流量大的地方，您想加盟我给您付加盟费，你不想加盟可以随自己心意做，我为您做宣传，这家店会如只只所说的改成猫咖，您想来看随时可以。”
张母狐疑：“那你这不是纯亏本买卖吗？这得花多少钱啊？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当是投资了。”李由表情莫名真诚：“毕竟我刚刚暴富。”
小张竖起一个大拇指：“少爷牛逼。”
张母沉默了很久。
她低着头看着台面，台面是她亲自去建材市场挑的，很漂亮。
她的朋友说白色不耐脏，劝她用最便宜的就行，她不肯。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傻。”这几天来她的声音第一次这样轻。
小张想说什么，被李由一个眼神按住了。
张母陷入回忆：“我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上班，一天踩十二个小时的缝纫机，下了班腰都直不起来，我的时间不属于我，我没有资格谈梦想。”
张父脸上的表情变了。
“后来结婚、生孩子、带孩子，日子一天天过。”张母扯了扯嘴角：“你们说的骗子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接手，我当时想，儿子也大了，不用我操心了，我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活一回吧？”
只只安静地看着她，尾巴在裤子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地段不好。”张母的声音开始发颤：“开张第一天没有一个人来，那天晚上我想：完了，我的梦想要碎了。”
“但我不能承认它碎了。”她的眼睛红了：“因为承认，就等于给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为自己活的尝试判了死刑。”
小张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他妈是鬼迷心窍，从来没想过在这些蛮不讲理的倔强下，藏的是一个女人攒了大半辈子的不甘心。
“阿姨，”只只的声音软软的：“你同意帮助我们成功，您是个伟大的人！”
李由接上：“您以前想给自己的梦想一个家，现在，您给了它们一个家，只只说得对，您很伟大。”
张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转念又困惑起来：“你图什么？”
李由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眼巴巴望着他的只只，嘴角扬起：“图个高兴。”
“行。”张母一拍柜台：“转！”
小张从原地蹦起来，差点撞翻头顶的吊灯：“妈！你同意了？！”
“同意同意！别嚎了！”张母嫌弃地摆摆手。
“李哥——”小张猛地转向李由，脸上的狂喜忽然卡了壳：“等等，李哥你真打算给三倍转让费？还有新店铺？还帮忙付加盟费？这加一起可不是小数目啊，你确定吗？”
李由点头：“确定。”
小张深吸一口气，膝盖一软，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声情并茂：“义父！”
李由挑挑眉。
张父从角落里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张母，眼眶还是红的：“媳妇儿！”
“去去去！”张母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挣扎着推他的脸：“松开！孩子都在呢！”
“媳妇儿你真棒！”张父不管不顾，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是我见过最有出息的女强人！”
张母的脸涨得通红，一边推他一边骂：“少来这套！你给我起开！”
但推着推着，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李由还在笑着看他们，下一秒，只只“哥哥”都忘了叫，嘴里喊着：“主人！”
尾音还没来得及落地，他整个人扑到李由身上，抱住他的脖子蹭了又蹭：“主人！我们成功了！我们可以有猫咖了！”
李由稳稳的接住他，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
小张瞪圆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