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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路 快走!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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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清明,春末,我去了隔壁县,那里有一座野山。
说是野山,其实也不算很野,半管控状态。
山脚有很多苍蝇馆子和家庭宾馆。
山不是很高,估计爬完一圈也就五个小时左右。
但我刚从一线辞职,不打算没事拿自己来消遣。
可自打我下了车,身后就一直跟着位老婆婆。
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
好在,我也不打算多话。
我俩就一直僵着,直到我一咬牙,准备进山躲躲的时候。
这位老婆婆就开始故意发出各种声音:“咳咳!唉,咳咳!”
“我不爬山的,用不着。”我看着她那一袋子的廉价登山杖,被她身上的怪味,熏得憋着气快速解释。
而她只是重复着:“来一根不!”
“不了!”
“来一根噻!”
“算了。”
至此,我俩简短交流结束。
直到一群登山爱好者准备进山。
“婆婆,这回你又在啊!”
“诶,嘿嘿,来一根不。”
“我这次带装备了。”身穿冲锋衣的男子尴尬拒绝后,打量了一下我,“我给她买吧。”
别拿我献殷勤啊,我心想,没好气的打断他:“不用了,我需要的话自己会买,而且我……”
“也行。”
也是,赚谁的钱不是钱,我话还没说完,男子就走开了,看来大家都是‘明白人’!
买完登山杖,我打算回宾馆,谁知这老婆婆格外热心,还有售后服务。
她关切地牵着我的手,开始长篇大论:“大妹儿,你这会子进山,大约夜里才出得来哟!要是遇着不明不白的事,就莫走动了,莫闹水,莫四处招惹,晚了,莫得人,可就坏事了。”
只是我们这地儿,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调,我实在听不明白老婆婆说了什么。
只好勉强应付:“晓得了,婆婆,其实我不进山的,我就在门边散散心,所以我刚刚就一直同你表示,我用不上这登山杖。”
只是婆婆像是比我还了解我,始终小声嗫嚅:“用得了,用得了。”
我看她终于又要离开的意思了,赶忙相送:“唉,行吧,您回吧,这不放假,不过节的,估计没人了。”
我看了眼时间,又望了两眼手中的两根登山杖。
这会子正是下午两点的样子,要是我进山,慢悠悠爬完一圈,估计七八点也能出来。
想到这里,我心中忽然莫名,“我咋会突然想进山呢?”
可能是买了登山杖,加上刚辞职,只出账不进账的一小点心疼吧。
*
赶上这群登山者的时候,是日头正毒辣的时候。
他们正在原地修整,补充体力,而我恰好正在不停地上台阶,下台阶。
远远望过去的时候,那穿冲锋衣的男子正向我招手。
等我走近了,他才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喝完水回他:“这山其实也不高,我也带了点东西,装备也买了,就进来看看。”
他看了眼我包里的补给问:“不过,你不打算登顶是吗?”
“嗯,一会儿趁早下山,怕卡不好时间,得摸黑下山了。”
我回忆起手机上的提示,显示这段山路全程是没有路灯的。
这春夜风暖,冷倒是不会太冷,就是遍地蛇虫鼠蚁的,我不敢想,没有照明怎么办。
随后我俩就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一行人叫他赵鹏,他们五个都是市里大学生,恰好没课,过来爬爬山。
一路上,我跟着他们,累了就欣赏风景,有体力了就继续走,大家话都不多。
*
拜完山腰的老道观,为避免尴尬寒暄,我正打算独自下山。
就被赵鹏叫住了:“你要原路返回吗?”
“除了这道观路和瀑布路,还有别的路吗?”我拿出手机正想查找。
赵鹏就告诉我:“三四点了,原路返回可能会有一小段夜路要走,你没有照明,走东林那边比较好。”
“原路返回我会比较熟悉,照明的话,我手机还有电。”
我刚打开手机的手电,赵鹏就把他登山杖上的照明打开了:“要这样的亮度才不会有危险。”
我讪讪关掉自己手机上的微弱照明,转而问他:“东林那段是正常的路段吗?大概多久能到山脚?”
我怕是野路近道,不属于规范路段,因此问了问。
赵鹏迅速地往右边一指,点头道:“是正常的路,而且还有个小吊桥,看见吊桥的话,就快到了,大概两个小时内能下山,正好太阳落山你下山,就是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野猫和蛇。”
“行,我会注意的,你们也注意安全,我们山脚见。”
我挥别他们,趁有体力赶紧加快下山的步伐。
*
东林确实和赵鹏讲的一样,这里新修了很多台阶,不是什么野路,树林子里没那么晒,坡也很缓。
只是我走了快一个小时,又转过了几个弯道,开始感觉有些不对。
不仅一直没有看见吊桥,周围还始终是那么几片眼熟的林子。
阴影变换,间隙中投下几点光影,看得我心里又一阵没一阵的发慌。
我拿出手机,赶忙查看时间,快到下午五点了,不敢休息太久,我又往下走了半个多小时。
当同样的光影和林子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按理说一个多小时的话,我应该到吊桥了,这么简单的路,也会迷路?”
我心慌猜测,拿出手机,看到手机地图的那一刻,我背心的汗冷了一大片。
地图上显示,我的位置早就过了吊桥,正在潭水的上方。
当我手足无措,想着再走下去,恐怕仍旧是‘鬼打墙’。
忽然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你还在?”
“赵鹏!?”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在绝望的时候见到熟悉的面孔,是莫大的惊喜。
只是,我看见赵鹏此刻与中午截然相反的神情,一脸淡漠,让我没缘由的有些不安。
赵鹏一脸冷静地理了理衣服,招手道:“快走,今晚有雷阵雨。”
“雷阵雨?你不才说今天是个大晴天吗?”我狐疑片刻,跟上了他的步伐。
“赶紧下山。”他没想多话,催促着我就往左边走去。
赵鹏的步子迈得很大,又快又稳,好几次,我差点跟不上。
然而他又总能控制好速度,等着我跟上。
就像是,刻意引着你快速往山下走去。
“你原本不是要走瀑布段吗?”
下一线天前,我央求休息一会儿,双脚发麻,我无论如何是走不动了。
赵鹏和始终我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站在一线天的入口,着急徘徊:“水多,不好走。”
在疑心驱使下,我看着他一身的防水装备问:“你还会怕水吗?”
我刚问完,这位‘赵鹏’望着我眼眸一亮,便跳下了一线天。
一切发生的太快。
我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一步。
渐渐,太阳彻底落山了,深蓝的天空,没有一点星月的光影。
不久,寂静山中开始回荡起赵鹏的催促:“快走!快走!”
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一些东西在落日之后,全都不加掩饰地露出了水面。
似乎我再不动身,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一线天,只有一根铁链和人为开凿出的潦草台阶,来做支撑。
我头皮发麻,下到底下的时候,已是伸手不见五指。
趁着手机还有电量,我打开了手电。
然而,打开没几秒,我便吓得赶紧关掉了手电。
就在刚刚微弱的灯光中,我似乎看见吊桥边站着一个人。
他一动不动,背对着我,就好像是在等我。
我缓缓后退了一步,‘赵鹏’的声音便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吃的!吃的!”
一阵风袭来,他似乎往这边蹿了过来,我感到有一具冰冷的身躯贴在身侧。
此时,我已经无法思考,一股脑的把包里东西倒了出去,拔腿就往吊桥上冲。
等我冲到桥头,往前走了几步,隐隐约约的,我好像踢到了铁链。
又是‘鬼打墙’!?
“没了,真没了!”我绝望大喊。
“名字!名字!”
伴随着催促,我刚倒出去的吃的,此时全部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颤颤巍巍的按照我的理解,在这些‘供奉’上,写上了名字。
随着我闭眼叩首,又是细微的风掠过耳边,再睁眼,我已在桥那头了。
回首望去时,桥那头早已空荡荡不见一人。
这一切真是,暮春夜惊扰,祀礼晓路开。
*
山坳处。一群白白的东西聚在一块。
“有好吃的了!”
“哪位小灵呈来的?”
“是赵六!”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