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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青云路 尪纤懦弱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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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舜华与何寒香形影不离。
越是相处,何寒香就越心疼女儿。她不仅加倍对何舜华好,还强求其他人也来爱何舜华。
何舜华这个自小无家可托,与孤女无异的七岁小姑娘变得健谈爱笑了。
然而,其他人日子难挨了。
明珠前往桃李村拜访何家时,曾于途中喂马,她听见不远处有两道童声在交谈。
略显尖利的男声道:“你知道吗?如今大妞被何婆婆当心肝肉疼爱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可我爹让我与何婆婆多多亲近,这可如何是好啊?”另一人稚声回应并发出长长的哀叹。
尖利男声似乎心情不佳,他嗤笑一声道:“去做什么,你是想自取其辱吗?”
“那便不去了!”
明珠第一次入何府就受到了何家母女的盛情款待。此行她只带了方管家策马而来。
明珠带了许多礼物,全是给何舜华准备的漂亮衣裙,红色居多。何婆婆对此很满意,她也发现了,女儿喜欢红色。
坐在秋千上的明珠咬了一口何婆婆亲手做的藕粉圆子后露出了微笑。
方管家与何寒香一左一右站在她的秋千旁。
“心思太重会让你难受,你这又是何苦呢?”何寒香虽在问明珠,眼睛却盯着不远处抚琴的女儿。
何寒香很是欣慰,她无条件地倾囊相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培养出医道天才。而何舜华不负她的期望,短短三日,就不再下意识垂眼,她似乎打消所有顾虑,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松弛明快。
何舜华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她触类旁通,很多事一观便知诀窍所在。
哪怕是琴艺,她也能照着何寒香的手型指法弹出曲子。
何寒香对此感到惊诧,自己十指翻飞只弹过一次的曲目,女儿竟能完美重现,一个音也没弹错。
何舜华喜爱弹琴,哪怕偶尔掌握不好力度,琴弦断过无数次也喜爱。
明珠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或许待我看尽人生百态就能解开心结了。”她还太年轻,很多事情确实难以接受。
她话音刚落,何舜华指下的数弦轰然断裂!
明珠都被吓着了。她端着那碗藕粉圆子,险些从秋千跌下来。
秋千两旁的二人慌忙将她扶起。
明珠顾不上自己,还没坐稳就忙问:“舜华,你手没事吧?!”
何舜华抱琴朝她们三人走来。
“无碍,”她一边取琴弦一边问,“是与小侯爷楼珏有关吗?”
来何府时,明珠就对何舜华说起自己谨小慎微是因曾被穷凶极恶之人狠狠报复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人报复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毕竟若没有及时得到救助,她真的很有可能死了。
何舜华认真倾听,只觉明珠说话的神态似是心中有苦难说。
虽只简单提了句,她被人找到后脱离了险境。但何舜华心里疑惑,莫非是楼珏救的她吗?
明珠微一怔,一定是萨嬷嬷说的......她暗暗感慨,看得出在何府的舜华过得很幸福。她问话时平静的神态与何婆婆越看越像,而且她身上居然多了一些亲和力,整个人变得柔软许多了。
“是他。”明珠对这段过往三缄其口不是没有原因的。
楼珏趋炎附势、曲意逢迎,伤她很深。她虽是不计得失之人,但她无法接受自己看走了眼,使得自己与好友在男人身上栽了天大跟头。
如今,每每想起楼珏,她心头就有一种清苦郁郁之感久久不散。
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那日,为了让提心吊胆的云婳放心,她特意转道去往好友殷曼曼的居所。一来她想与曼曼说会儿话,二来她要让曼曼不要再欺负楼珏了。
只要待在一处,曼曼总要奚落楼珏两句......
前去的路上,其他人都很安静,唯有云婳连连向明珠发问。“小姐,我怎么感觉小侯爷是真的想要高攀郡主呢?”
明珠坚决否认:“绝无可能,他想要从军。而郡主惜才,二人一拍即合罢了。”
云婳有些错愕:“可明日又是三人骑马出行,小姐你真不觉得有问题吗?”
明珠拍拍胸脯:“好了好了,云婳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是我要带上郡主的。你可以完全相信郡主,她很好。”
云婳沉默了会儿,忍不住又问:“男人总是巧言令色,小姐莫不是被这对父子蒙骗了?”
明珠耐心解释:“我与楼珏心心相印,他骗不了我。侯爷再怎么说也是他的父亲,于情于理,我也该相信他父亲一点。”
“可自从郡主来后,我瞧着那位侯爷像是扬眉吐气了。他一定认为自己儿子成了香饽饽,身旁两位佳人相伴很了不起,他这个做父亲也很有面子。小姐啊,你可是他的再生父母,可你看他现在对你如何,咱们也不欠他的啊。”云婳赤诚道。
明珠眸光微沉:“我知道,他会想通的。”
楼骞揣着明白装糊涂,肆无忌惮舔着脸向她伸手要好处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看破不说破,看在楼珏的面上,她有点难受却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选择了爱人,那年年岁岁她身旁只有他一人,她应该爱他、护他、信任他。平心而论,明珠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无怨无悔地扶持爱人全家。在遇见楼珏之前,她觉得自己是个极为看重利益之人,在她身上绝不会有半分父兄身上那天真又痴情的脾性。
可讲不清感情究竟有什么魔力,她实心实意爱上楼珏后居然打心底里乐意为他做事。
她看重他的为人,他一身傲骨,没有世俗权衡利弊的私心。
明珠默默付出,因为她很怕楼珏难过不悦。若是教他知道,她一直在为他爹兜底,他一定会自责伤心与他爹激烈抗争。
明珠很注重楼珏的感受,她一向不吝啬向所爱之人倾尽温柔。
对好友曼曼也是如此。
当凤珠郡主的侍女们见到是明珠来后,她们显得很高兴,她们热情邀请她进去,无一人要拦她的去路。
明珠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登上二楼。
房门大开,她只望了一眼就觉当头棒喝。看清的那一瞬,她的心都凉透了。
是她太过信任楼珏,将他想得太好了。他这是多想得到靠山啊。大半夜居然上门向曼曼自荐枕席?
明珠怒气填胸,其实这对父子皆为利益熏心、心比天高的势力眼,只是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胸口剧烈起伏的她撑着门框,转身就走。真是瞎眼了,这就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竟误认他是个坚守本心的好儿郎?
事实摆在眼前,明珠突然醒悟,彻底死心。之前在外行事,若遇令她郁结不满的人或事,那势必要当场就发泄一通,绝无等不到第二日的说法。
可这次不一样,她的好友也卷入这出可笑戏码了。
明珠的心激烈地狂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原来楼珏并不是志在四方的好儿郎?
不过,他怎么样都与她无关了,这种人怎么可能影响她与好友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
便如一把可有可无的扇子礼让给曼曼吧。
明珠留了体面,好聚好散。从头到尾她没有讲一句难听话,是她识人不清,她认了。只能说少年人的爱意总是勇猛无畏,义无反顾。她只爱过一人,纯真的爱意让她忘却了所有。
她曾轻笑过为爱奋不顾身的哥哥,可直到自己痴心枉付才知哥哥深陷情网时不能自拔的难处。真是令人唏嘘!她居然傻到被别人吸血都甘之如饴。那时的她只想着,只要能与楼珏厮守一生便足矣。待到真正走出来后,明珠都很疑惑自己的爱意从何而来。
她此生从未想过会迷恋上一个男子。他说的话总是能让她很开心。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心。
她自身容貌尚可,自小又见惯了哥哥的好皮囊,她是真的不认为容貌有多重要。
所以一箭射杀野猪救下他时,她只觉此人玉软花柔,温文尔雅,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罢了。
她才真正注意到楼珏,是他在树下接住她的那一刻。
楼珏沉默寡言,生有两道浓眉。尪纤懦弱与他毫不沾边,他有男儿该有的刚强本色。
明珠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她只觉得他倾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特别美好。
再没有人比楼珏更合她心意了。
明珠做事雷厉风行,对待感情也是毫不马虎。秉持着是我的就要抓牢不放手的原则,她走到哪儿就要楼珏跟到哪儿。她从不考虑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在她心中,楼珏已经是她的人了。
然而,上一刻还想着永远不要和这个人分开,下一刻却撞见他自轻自贱的一幕。
赤诚热烈的爱意瞬间化为了泡影。他只是一个花心多情的男人,再普通不过了。
明珠觉得自己被辜负,她的一片真心付诸东流,她从此视楼珏为洪水猛兽,再也不想多提。
可这人却将她视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还敢一瘸一拐地来向自己哭诉?明珠自觉颜面有失,要强的她极为恼恨当初陷入热恋的自己。她本就咽不下这口气,见楼珏还敢纠缠不清,她暴怒之下不慎伤了他。
明珠本来不想说的,她并不为这段感情感到惋惜纠结。她耿耿于怀,久久难以释怀的一直是自己的有眼无珠。
可舜华信中已经写明了:心病难愈,但说无妨。
如此,说便说了吧。
“和他分开后,我真是轻快了不少。我只是难以接受自己居然会一叶障目。”
何舜华眉心收紧:“你的内心挣扎不是为爱情,只是感觉自己受到羞辱,恼羞成怒了?”
三人面上不显,内心却惊诧于小小年纪的她,对情感看得如此透彻?
何舜华攥紧手掌,继续追问:“他既攀了高枝,那高枝是?”
“她是我的至交好友,”明珠神色坦然,“我与她的关系鲜少有人知道。”
何舜华奇道:“这是为何?”
“一直如此,我们倒没有刻意避嫌。只是都不想将旧识交情摆在明面上。若一定要说理由,”明珠沉思片刻,“那就是互为依仗,方便行事吧。”
方管家颔首:“小姐与郡主历来如此,她们平日冗务缠身,但彼此都很挂念。若非庄子上有郡主念叨过的兰花,小姐也不会去庄子。”楼家父子不知二人关系,他们作茧自缚,机关算尽,也注定落个两手空空的下场啊。
明珠脸上洋溢喜悦的笑容:“是,楼骞信中提到了曼曼颇为喜爱的名品兰花,她见到那花时连声称赞,眼睛都亮了。”
明珠问心有愧,她总觉得比起楼珏,她对曼曼好像不是很上心。
但细想二人往事......她好像只会为了曼曼急得发狂,气得发疯。
昔日她不眠不休,马不停蹄赶往殷府救友。
殷府不是个好去处,她去后只得了好心人的二字唇语。
私庄?最终她找到了郊外殷府的农庄。
她泪眼婆娑地冲上去抱住好友。“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受苦?!”
殷曼曼全然配合,她将头靠在明珠肩上。
“棋差一着,姐姐不在,娘也病着,无人护我了。”
“这有何难,我护你就是了。”明珠咬牙,“但我求你,别再和那些男人走太近了。”
此时的殷曼曼生活困顿,一身素衣的她哪里还像是京中长大的贵女。看得明珠很是心酸,除了二人被拍花子抓走那次,何时将曼曼如此落魄?
“那可不行。”脾气固执的殷曼曼脸上全是倔强骄傲,她如是道。
那一瞬间明珠的表情扭曲了。
难道曼曼真的不知道吗?那些男人只会伤害她啊。但见到好友后,明珠安心许多。曼曼瞧着不像一时糊涂,倒像是破釜沉舟?
途中,她听闻曼曼的各种风流韵事,桩桩件件与男人有关。
起初,明珠只觉如遭雷击,那些闲言碎语中的曼曼让她觉得曼曼是像话本中说的那样被夺舍了。
但明珠一贯遵从内心,爱憎分明。她厌恶他人无端指责好友。
她一直不加掩饰地出面维护。“有何不妥,不受拘束正是魏晋风骨。”
可刚到京中那会儿,她暗自气到整夜睡不着,偷偷抹泪。
她是真的很无措,她的曼曼只是与几个男子来往密切了些,他们至于这样指指点点?!
虽不知曼曼经历了什么,但看得出她眼神变得好冷酷。明珠想,一切都会过去,那些流言蜚语算得了什么,只要曼曼做自己就好,她将永远死死护住曼曼不受伤害。
因为殷父不准明珠将人带走,她便在农庄住下,日日陪伴好友。
明珠挥金如土。
既然大家对儿女情长如此关注,一口一个女子必须一心一意。
那都别遮遮掩掩了,向往贞洁无错,只是绝没有让女子独自挨骂的道理吧?
那些妄想控制人心的男子们也该出头展示一下自己的一心一意吧!
明珠认为,要谴责就一起谴责,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私事也该拿出来供大家评说。
她知道此举不妥......但明珠不仅善于以暴制暴,她还很善于装傻,为了不让曼曼受到影响,她可以忽视那些大人物的感受。
一个也不能不放过,明珠将那些大人物的私事视为极其重要的事来公布。她做得滴水不漏,每个人都像是光着身子一般任人评说。
唇枪舌剑自不会少,明珠没有随意去攻击任何人。但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将倒戈相向的人收为己用,
她不吝惜钱财,很满意看到无数口齿伶俐的人为了曼曼激进到底。
最终,她的人凭借不卑不亢、毫不退让的打法成功镇住场子。殷曼曼的真性情被许多人夸赞,众人纷纷开始指责起对男女感情看法过于偏激之人。
事情还没完,明珠给足了殷曼曼安全感。她是闭口不提有多想让殷曼曼甩了那些男人。
她只一个劲夸赞殷曼曼的慧心巧手。那段时日她几乎一直陪在殷曼曼身边鼓励她。
她想让有造物天赋的好友以机关术成就青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