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海里》悲劇化

4、第四章 做了个奇怪

　　空调很快就凉了，愈迁纷换了身衣服，钻进被子里准备睡午觉，眼镜摘了放在床头。他床边的围栏放了垫子挡住空隙，东西不会掉下去。
　　“我睡了啊，你还要干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关灯了。”愈迁纷理了理枕头，缩起在被子里的手脚，在外面看像一个巨大的白团子。
　　“那你睡吧，我开小灯。”凌尘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灯放在桌上的凹槽了，轻轻拍了两下，亮了。
　　愈迁纷努力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够到边上的开关，啪的一下把灯关了。“你也快点睡啊，不然下午犯困我可不会拿校服给你当枕头。”说着他把手伸过来，费劲吧啦转了个身，戴上眼罩睡了。
　　做了个奇怪的梦。
　　天空一片阴霾，雨水倾盆而下，风刮的很大，一个小男孩站在雨里哭，一只手抱着布娃娃，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女孩的手，嘴里不停喊着“不要走”，撕心裂肺地喊，见那女孩被强行拉走就迈着小短腿追上去。
　　靠近面包车的时候狠狠摔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破了一块的皮肤沾着些石子，雨水与小男孩的血混在一起，顺着小腿流下来。
　　一个成熟的女人打着伞从小平房里走出来，一边训斥着那个小男孩，目光不经意间飘向面包车上，隔着玻璃看向他们的小女孩。
　　“不要走！姐姐……别走！”小男孩见到面包车发动，哭得更凶了，挥舞着双手想让车子停下，却被身后的女人拽住。
　　他哭得更加大声，嗓子渐渐哑了，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母亲的手。
　　女人没说话，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不舍，无声流下一滴眼泪。调整好状态，哄着把小男孩带回家，她告诉他，姐姐只是去给他买好吃的，马上就回家。
　　慢慢的，慢慢的，那条血迹越流越长，汇聚成河，将他吞噬，不留声响。
　　这触感太真实了……
　　“唔……”愈迁纷眉头微微一皱，将怀里的被子抱紧了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天，下起和梦中一样的暴雨，午休时间结束时，雨水已经淹进了一楼地板，学校为了学生安全着想，放了半天假在宿舍自习。
　　愈迁纷还窝在被子里，睡眠浅了些，凌尘峖光是做题的中途就把他吵醒了好几次。
　　再一次被吵醒时，愈迁纷抓起一个大一点的玩偶狠狠砸在凌尘峖头上，骂骂咧咧一会又躺下睡觉。
　　起床气真够大的。
　　凌尘峖轻手轻脚收拾好桌面，走到他床边轻轻敲了敲楼梯架子。愈迁纷动了动，但也只是翻了个身。
　　“我出去帮你打饭，再睡一会就起来吃饭了啊。”说着，走到门口穿鞋，听见愈迁纷闷闷地应了一声，就带上门走了。
　　雨小了些，一楼漫进来的水退出去了不少，很多学生在宿舍门口等外卖。
　　凌尘峖点了一份麻辣烫和两杯奶茶。宿舍门口挤的人实在太多，凌尘峖只好退到后面，等待前面的人拿完外卖。
　　等了很久，门口的人丝毫不减，他等得不耐烦了，突然想到之前溜出去的时候发现的小路，悄悄绕到宿舍楼后面。这里的窗户从来不锁，只不过常年不开，需要花点力气才可以推开。
　　雨刚停，一路上都是湿漉漉的水泥地沾着满地树叶，散发出一股清香。
　　凌尘峖出来时没带衣服，这会已经挂起了风。
　　外卖小哥在一处隐蔽的铁栅栏处等候，不一会凌尘峖就找到了那里，顺利拿到外面。
　　等他回到宿舍，愈迁纷已经坐在书桌前，见他回来就慌忙收起桌上的东西。“你上哪去了？”
　　“给你带赈灾粮。”凌尘峖换了拖鞋，走上前将外卖袋放在自己书桌上，从书桌底下拿出来一个折叠桌铺好，“你拿一下椅子啊，就这么看着我忙活啊。”一边说着把外面拿来放在折叠桌上。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麻辣烫味就弥漫出来。
　　“哦。”愈迁纷应了一声，去到阳台把两把白色的矮凳拿出来，随手放在桌边。
　　这顿饭吃得忙碌，因为两人都拖了一堆作业没写，此刻正一起奋笔疾书地补作业。
　　愈迁纷虽然不愿意学习，但作业终归还是要写的，起码要给老师最基本的尊重。
　　写完后，他简单检查了一下，之后就丢下一旁，拿起手机打游戏。他起身并不是很喜欢打游戏，只是实在没什么可以干了，所以才会偶尔玩一两把，段位挺低的。
　　打完几局之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公用澡堂十点就关门了，八点钟是人最多的时候，愈迁纷打算在宿舍里的独立卫浴洗澡。
　　独立卫浴是挺好的，就是空间太小，花洒紧紧挨着马桶，不怎么方便，大部分学生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在独立卫浴洗澡的。
　　愈迁纷拿了件白T恤和一件短裤，放在浴室门口，以免一会洗澡的时候，衣服被打湿。
　　哗哗的水声响起，浴室门起了一层雾，但还是可以隐隐看到人影。
　　这也是很多学生讨厌独立卫浴的原因，公用澡堂起码有单独的隔间。
　　凌尘峖无心再刷题，调低了空调温度，打开微信看攒了一天的消息。
　　[星子星和：凌哥……我好无聊，愈哥现在只和你好，都不来找我聊天了。]
　　[姓凌的帅哥帅炸全宇宙：去你的吧，我们才当室友一条，你不是五班的吗？跨楼层来找他啊。]
　　[星子星和：那不行，被我们班老师逮到我就死定了，她管的好严，连楼层都不让垮。][哭哭表情]
　　[姓凌的帅哥帅炸宇宙：哦，作业写完了吗？]
　　[星子星和：别提作业。]
　　之后，凌尘峖又和陆满星唠了唠嗑，然后就退出去看群聊消息。
　　那个群是他在尖子班的时候，班长建的群，平时大家就在里面聊学校里的事，这也是唯一可以把学习抛在脑后的小角落。
　　他的群名称就是真名，方便。
　　[数学你好难：@凌尘峖]
　　[数学你好难：大神！你怎么转去十一班了？那什么环境你不懂啊？][质疑表情]
　　[偏偏是清华北大：对啊大神，你走了之后我们找谁问题目啊。]
　　[四叶草：大神去十一班一定有他的理由，听老师说是去辅导十一班的后进生们，大神还真是大善人！]
　　[赫小丫丫：你们看贴吧了吗？就那个：震惊！年纪第一竟故意考砸，原因竟是十一班有他的网恋对象。]
　　凌尘峖正安安静静的看消息呢，突然出现这么一条，立刻坐不住了，冷静下来后点开那条贴吧的配图。
　　是他那校服给愈迁纷当枕头的时候。
　　[凌尘峖：谁发的。]
　　群里看见长假潜水的大神浮起来了，立刻沸腾起来。
　　[四叶草：大神大神，别当真，他们两就那样，消消气，别做出什么影响未来的事啊。]
　　凌尘峖心说，生什么气啊，高兴都来不及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愈迁纷产生了好感，不是朋友那种，而是想和他成为恋人，那会只是在微信聊天，虽然每天晚上都可以打语音通话，但从来没见过一次面。从他们第一次打语音通话，凌尘峖就察觉自己喜欢上了列表里这个看不见的人。
　　他试图点醒自己，万一人家学习很好呢？自己会毁了他的。
　　初二的凌尘峖还是个混混，之前欺负过愈迁纷，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喜欢上愈迁纷之后就奋发图强，考进了海桥六中。
　　对于他们是同校的事，凌尘峖在高一从来闭口不提，和以前一样，只在微信聊天，只不过现在下课的时候会偷偷跑到他们班门口看他一两眼。

　　群里的人看凌尘峖安静了很久，以为他找人去了，急忙又劝起来。
　　消息很快刷到了99+
　　凌尘峖也懒得解释，打开免打扰将手机扔到桌上。
　　愈迁纷洗完澡出来了，发梢滴着水。他一只手擦着头发，看见凌尘峖那吃了蜜一样的表情，轻声询问：“怎么了，这么开心？”
　　“想到开心的事了。”
　　“什么事？”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凌尘峖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勾起他的好奇心：“当然是……关于你的事啦。”
　　空气凝结了一会：“你拿我当乐子？”
　　啊？
　　“不是不是！你这什么理解能力啊。”
　　“算了，反正……你现在不能知道。”
　　不告诉我就算！愈迁纷赌气似的在心里想，拿起吹风机吹头发，凌尘峖则是从他身旁进了浴室。
　　两个人都洗澡后已经将近九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就熄灯了。
　　愈迁纷躺在自己的床上，戴着耳机听歌，时不时哼唱两句，凌尘峖在一边听得入神，表情一直很愉悦。
　　听完几首歌之后，愈迁纷突然坐起来，摘下一只耳机：“我们去买点零食呗。”他立马翻下床，踩两个阶梯就跳下来，准备拉上凌尘峖去便利店买零食。
　　“不是昨天才给你买了吗？”
　　愈迁纷立马站在原地，回头看向凌尘峖：“我说我吃完了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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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肚子全留来装零食了？”

　　教室里阳光正好，愈迁纷那股困意又袭卷上来。
　　凌尘峖察觉到了，拿笔尖点了点他的头：“你又要睡觉？”
　　“学校是梦开始的地方。”
　　就你会找理由。
　　凌尘峖自己做了一会儿题册，遇到一道难题就做不下去了，明明以前还可以思考一会，但有愈迁纷在，那点耐心立马就会消失全无。
　　这一上午的课是真难熬，他又不舍得叫醒愈迁纷，又什么都做不下去只好发一上午带呆。
　　眼看快下课了，凌尘峖再也坐不住，轻轻戳了戳愈迁纷的腰窝：“起～床～啦～。”
　　“去去去上一边去，别烦我。”
　　凌尘峖一听立马就夸下脸，故作委屈：“你就忍心看你同桌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一上午吗？”
　　“快到饭点了？”
　　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