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月夜 月下枯骨美 ...
-
寒双回屋后,天色已经渐渐沉下来,她把灯续上,坐在桌前,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没想到玄桑竟然当上了神子,她记得原著中的神子不一直是男二姬诩吗?她离开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玄桑?
姬诩又到哪里去了?
按照剧情,不应该是女主在试仙会偶遇扮成乞丐的姬诩,两人无话不谈,结交为至交好友吗?
难道要让玄桑穿上烂布衣,流浪在大街小巷体验人间疾苦吗?
想到这里,寒双后背升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一股恶寒。
停停停!
明沧界神子担救世之责,玄桑那个性子,怎么都不像会有什么大义的人。
应该是她记错了,姬诩这个时候恐怕还没有当上神子。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玉瓶,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瓶身做工精巧,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云纹,一看就是明沧界出来的做工。
这么明显,是只怕不会牵扯到明沧界身上。
什么向南漠人复仇,借口而已,说来说去都是明沧界内部的斗争。
但让她真的去给玄桑下药是不可能的,他当年帮过自己不少忙,两人交好多年,她也不信林鸿伟给的就只是一瓶迷药,事后她又真的能像他说的一样全身而退。
西穹地广,从秋风城乘坐飞舟到伽云山还需一日的光景,到时候众人同带队的长老们一汇合,她逃出去的可能只会变得更小。
现在钱也已经到手,保险起见,她今晚就走。
寒双收拾好东西,依着以前的记忆布了几个用来障眼的阵法后,方才趁着夜色从窗户上跳了下去,捏了两张疾行符,朝着传送阵法飞驰而去。
幸好在明沧界还跟着玄桑学了不少东西,明沧界法术诡谲繁多,哪怕是那个玄晏来,要看破阵眼估计也要一阵子。
到那时她早就跑到东陆美美藏起来了。
天上繁星点点,云疏月明,西穹一年四季如春,气候温和,夜晚细微的凉风撒下来,拨动一树绿叶沙沙作响。
街上房屋林立,道路纵横交错,夜晚视线受阻,寒双绕来绕去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看到传送阵法高耸入云的信标。
一旁的小屋里亮着盏昏黄的小灯,值班的伙计趴在窗口边打着瞌睡。
寒双走过去摇了摇铃铛,伙计被惊醒,一脸不耐地睁开眼,指着手边的牌子道:
“西穹境内一百下品灵石,跨界一百五中品灵石。”
“我去东陆。”寒双从储物袋中数出一百五放到窗口上。
伙计站起身,走到阵法中央,掏出一张符咒贴在信标上。
“好了,用灵力催……”
话语戛然而止,鲜血飞溅,溅在寒双错愕的双眼中,在她的脸上留下长长一道血线。
苍白的月光撒下来,暗灰色的石板被覆上一层寒霜。伙计惊恐地看着她,又垂下头。
低一点,再低一点。
咚——
砸在了地上。
砸散了一地霜花。
死亡的恐惧如同排山倒海般涌来,寒双双手颤抖,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是要被巨石压断,她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尸山血海她见过。
可那些都是尸体,尸体!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上一秒还活生生的,在同她说话的人,下一秒,头就落到了她的面前。
梨花的香味再次萦绕在她的鼻尖。
恶心的,腐烂的味道冲进她的身体,她垂下头,疯了一般的干呕。
“不应该啊,死个人而已,好歹也是战场上下来的,怎么反应这么大。”
黑色的身影翩然落下,少年盘旋在她身边,一步,两步,走到一处忽然停下来,足尖轻点,伙计的脑袋便朝前飞去,在黑夜里炸出一朵绚丽的血花。
玄晏弯腰把脑袋凑到寒双颈前,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怎么样,好看吗?”
“应师姐。”
月光如练,缠绕住她的身体,慢慢收缩,勒紧,绞杀……
寒双冷汗涔涔,强撑着抬头看他,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
“不好看。”她答道。
“那可惜了,我还说把这个当成见面礼送给师姐呢。”
他挑起寒双的一缕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将她的头一寸一寸拉的偏过来。
“应师姐还认识明沧界的人吗?怎么还会明沧界的东西。”
头皮上传来的刺痛将寒双的理智拉回了几分,从这里到客栈最快也得半个时辰,她前脚刚到他就赶来。
也就是说,那些在她眼中高深的阵法,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破了。
玄桑能教她的都是藏经阁最上层的东西,一般的明沧界弟子根本就接触不到。
他究竟是谁?
玄晏……
寒双将她在明沧界听过的名字都想了个遍,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存在。
新起之秀吗?
那为什么现在又会和飞仙门一起蝇营狗苟。
“在想什么?”玄晏猛的一扯,寒双吃痛被拽了过去,脚下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
玄晏松开手,被他扯下来的发丝被风卷起,抛落一地。他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寒双,缓缓开口道:
“你这套明沧界的阵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曳地的黑袍被风吹的一晃一晃,飘在她眼前,惹人心烦。
“三年前战场上有人教我的。”寒双捋开脸上凌乱的头发,一本正经地开始瞎编。
“谁?”
“寒……双。”
好多年没有念这个名字,一时开口还有些不自然。
反正这个身份已经死了,他想查也查不到。
“寒双?玄桑的那个情人?”
寒双:“……”
她什么时候成了玄桑的情人了,她怎么不知道。
“听说她死在伽云山了,不会就是你杀的吧。”
玄晏盘腿坐在她侧旁,也不管地上的血迹,他把头轻轻靠在寒双的肩膀上,隔着层黑袍,寒双一动不敢动,僵硬地坐着。
“嗯,死人,确实不会随便开口说话。”
他这是没完全信,寒双心中思索,他从来之后就一直没提她逃跑这件事,此人性情乖张,她不敢断定他会因为自己还有一点价值就放过她,想了一会儿,见玄晏完全没有说话的打算,寒双开口试探道:
“明天一早还要赶路,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回客栈?”
投降了不跑了,不要杀我,我乖乖和你回去。
“我要看星星。”
不行。
寒双无语,寒双绝望。
大哥你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哎,现在是看星星的时候吗!
晚风飒沓,鸟雀四旋,两人坐在空旷的阵法中间,身影被月光无限拉长,越过昏黄的枯灯,消逝在平静的,寂静的黑暗中。
寒双无聊又不敢动,只好仰头看天,在成千数百颗星星中找到颗红色的,盯着数它闪烁的次数。
一,二,三……
远巷鸡鸣,沉睡的城市渐渐苏醒,天光如白墨入水,冲散夜色,映照出满地的暗红。
血液飞溅在阵法的每个角落,几只乌鸦站在无头尸体周围,一下一下地啃啄着血肉。
寒双枯坐一夜,脑袋昏昏沉沉,将睡欲睡,此时看到昨夜的一地狼藉,心中又是一阵恶心。
“啊,天亮了啊。”玄晏揉了揉双眼,黑袍下的脸满是倦怠,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把头从寒双的肩膀上挪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口气,回头去叫寒双,看到她双目浮肿,神色恹恹,疑惑道:“你昨天没睡吗?”
寒双……
大哥你一直靠在我身上我怎么睡!
跑也不敢跑,睡也睡不成,保持一个姿势坐一整晚很累的好吧。
寒双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从地上站起来时腿一麻又差点掉下去。
“走吧,回客栈。”
听到玄晏的呼唤,寒双拖着麻掉的腿连忙跟上去。
“那这个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询问玄晏要不要善后。
“不用管,秋风城每天死的人多了,会有人处理的。”
寒双一边朝前走,一边频频回头看。
她没有杀人,但这个人却因她而死,甚至死后连一个全尸都保不住。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具尸体掐了个法决,尸体周围的鸟兽被弹开,一层淡淡的黄色光晕笼罩在上方,将尸体保护起来。
也算是她为这个陌生人做道最后一件事吧。
两人一路走回客栈,客栈的大堂里坐着寥寥数人,寒双扫视一圈,没有碧华山的人。
还好她回来之前给自己用了张清洁符,要不然就她那满身血乱糟糟的样子,能被店家当成女鬼给打出去。
正准备回屋,却见一个飞仙门弟子凑了上来,同玄羽耳语了几句,眼神还一直往她身上飘。
寒双无意理会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脚步不停的往楼上走,她现在就只想回屋,好好的补一觉。
“是啊,我和应师姐晚上在一起。”
玄晏的声音算不上大,却足以传遍大堂的每个角落角落,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个人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在两人之间打转。
寒双愣了一下,瞄了眼站在楼下的玄晏,他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歪着头也在看她,黑袍下的脸不用猜都是在笑。
什么鬼,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暧昧啊!
她可是担惊受怕整整一晚上哎。
感受到她的视线,玄晏抱着胳膊的手偷偷地朝她的方向轻弹一下,寒双脑门一痛,她伸手去抓他弹过来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算了算了,她不管了,还是补觉要紧。
玄晏见寒双回了屋,瞬间没了兴致,心中的烦念再次袭来,那飞仙门弟子还想再与他攀谈几句,被他直接抬手扔了出去,撞在对街的墙上,发出震天的巨响。
林鸿伟听到响声匆匆跑下来,凌乱的衣冠配上他那副严肃的脸显得十分滑稽。
他走到玄晏身边,瞧着此人满身的戾气,便知大事不妙。
“您,这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又惹得这位不高兴。
“他很烦,你自己处理。”
玄晏只抛下一句话,也不管林鸿伟的反应,径直绕过他上了二楼。
此时飞仙门弟子已经起了大半,一个弟子跑到街对面,蹲下身查看那人的情况。
过了半响,他站起身,对着林鸿伟摇了摇头。
林鸿伟转过身,不愿这次能跟着他出来的都是待在身边多年,能信得过的人,谁知还没到伽云山,就折了一个。
“林师兄,此人!此人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要去帮顾师弟去讨个说法!”
飞仙门众弟子愤愤不平地喊着,有几个年龄小的甚至已经冲上了二楼。
“够了!”
林鸿伟一声呵斥,几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大计在前,不能冲动!”
“可顾师弟……”
“通知宗门,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安葬吧。”
林鸿伟闭上眼,袖下双拳紧握,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大堂陷入死一半的寂静,半响,林鸿伟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以后,少去招惹他。”
“都散了吧,收拾收拾行李,叫上碧华山的人,我们即刻出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