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 渡川 第一章 忘川归魂 ...

  •   渡川 第一章忘川归魂

      忘川的风,三百年如一日,裹着化不开的阴冷,刮过灰蒙蒙的河面,卷起无数亡魂零散的执念,化作细碎的呜咽,在空旷的渡口边盘旋不散。

      谢清辞立在忘忧木打造的渡船上,素白长衫被风拂得轻扬,衣角沾着些许淡淡的药香,与这满是阴气戾气的忘川格格不入。他是这忘川唯一的守渡人,受天庭册封,执掌渡船,引渡世间放下执念的亡魂,前往奈何桥,饮下孟婆汤,入轮回,断前尘。

      这份职责,他已经守了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足够沧海变桑田,足够世间更迭换代,足够无数亡魂来了又去,足够将他曾经的棱角、心绪、执念,全都磨成一片死寂的淡漠。他眉眼清隽,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苍白,唇瓣也没什么血色,一双眸子平静无波,像是结了冰的寒潭,任河面亡魂哭嚎、挣扎、哀求,他都始终垂着眼,指尖稳稳握着竹篙,不曾有半分动容。

      他见过太多执念深重的亡魂,有哭着不肯忘却红尘情爱,有跪着求他再见亲人一面,有满心怨恨不肯入轮回,可这些,都早已无法在他心底激起半点涟漪。三百年前,他亲手了结了一段尘缘,亲手斩断了世间牵挂,自此便困在这忘川渡口,渡亡魂,也渡自己那颗满是愧疚的,无处安放的心。

      忘川河水暗沉冰冷,能蚀尽亡魂魂魄,能磨灭世间一切生机,即便是他这半仙之体,也需时刻运转仙力抵御阴气侵蚀。河面雾气浓重,视线所及,尽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偶尔有漂浮的残魂掠过,发出凄厉的哭喊,谢清辞只是轻轻一撑竹篙,渡船便平稳划过,不留一丝痕迹。

      “守渡人,求您,求您渡我过去,我还有心愿未了啊!”
      “我不喝孟婆汤,我不要轮回,我要等他!”
      “求您通融一次,就一次!”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钻进耳中,谢清辞恍若未闻。他守渡三百年,比这更惨烈、更卑微的诉求都见过千万遍,忘川有忘川的规矩,天庭有天庭的律法,他只是个执行者,无权破例,也不敢破例。

      可今日,这亘古不变的平静,终究是被打破了。

      河面远处的雾气里,骤然传来一阵极沉的戾气,那戾气浓烈到近乎实质,硬生生将弥漫的阴气逼得节节退散,连翻滚的忘川河水,都在此刻泛起了诡异的波澜。谢清辞握着竹篙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眸朝着戾气来源望去。

      下一刻,一道玄色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

      那不是寻常亡魂,更不是阴差。

      少年浑身浴血,玄色劲装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他左腿膝盖下方,赫然插着一支断裂的箭矢,箭杆早已被阴气侵蚀得发黑,箭头深深嵌在皮肉里,伤口处血肉模糊,不断有黑气缠绕,显然是受过重伤,又被阴气反噬。可他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踩着冰冷的忘川河水,一步步朝着渡船走来。

      忘川河水蚀魂腐骨,即便是修为高深的精怪,踏入其中也会瞬间魂体不稳,可这少年,却如同履步平地,河水漫过他的脚踝,丝毫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手中握着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裂痕,沾染的血迹早已干涸,变成暗沉的黑红色,可即便如此,那剑身上依旧透着凛冽的杀气。而谢清辞的目光,在触及剑柄上那两个被血污掩盖,却依旧清晰可辨的小字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剑柄上,刻着的是——清辞。

      他的名字。

      谢清辞的心脏,沉寂了三百年,第一次在此刻,猛地狂跳了一下,指尖的竹篙差点脱手落入河中。

      他死死盯着那少年,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那张年轻却满是冷戾的脸,记忆深处尘封了三百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与眼前的人影渐渐重叠。

      三百年前,金銮殿上,白衣染血的少年太子,被他亲手用长剑刺穿胸膛,那双原本盛满星光与信任的眼眸,最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痛楚,还有化不开的迷茫。

      陆时衍。

      这个被他藏在心底三百年,不敢触碰、不敢提及的名字,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少年终于走到了渡船边,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唇色极淡,可那双眼睛,却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盛满了从地狱爬回的偏执与戾气,直直地落在谢清辞身上,仿佛要将他生生看穿,刻进骨血里。

      他没有像其他亡魂一样哭嚎哀求,只是微微抬着下巴,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缓缓吐出两个字:

      “渡我。”

      不是求,不是请,是命令,是执念,是跨越了三百年,从地狱爬回来,只为寻他的笃定。

      谢清辞指尖收紧,骨节泛白,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声音冷得如同忘川的风,不带一丝温度:“亡魂需往奈何桥排队,等候引渡,我不渡执念未消、私自闯忘川的逃魂。”

      这是规矩,也是他刻意的疏离。

      他不敢认,也不能认。

      三百年前,他亲手杀了陆时衍,以太子之血,平定天下乱象,换得世间安稳,也换来了自己这三百年的守渡之责,用来赎罪。他以为陆时衍早已魂归轮回,早已忘却前尘,却没想到,他竟带着一身戾气与鲜血,从地狱爬了回来。

      陆时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疯癫与残忍,是历经生死背叛,被恨意与执念灼烧到极致的模样。他抬手,染血的手指紧紧扣住渡船的船舷,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坚硬的忘忧木捏碎,留下几道深深的指印,混着血迹,触目惊心。

      “我不是逃魂。”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是来找你的。”

      谢清辞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阁下认错人了。”

      “素不相识?”陆时衍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戾气更盛,却又夹杂着一丝极致的痛楚,他往前凑近几分,浑身的血腥味与戾气扑面而来,“谢清辞,三百年前,是你亲手杀了我,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谢清辞所有的伪装。

      他脸色微微发白,握着竹篙的手不住颤抖,三百年前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那时,陆时衍还是大启最受宠的太子,心性纯粹,满眼都是他,一口一个“先生”,对他信任至极,依赖至极。他是太子太傅,教他读书识字,教他治国理政,陪他从懵懂少年,长成意气风发的储君。可最后,为了天下苍生,为了终止乱世战火,他不得不遵从天命,亲手将长剑刺入他的心脏。

      他记得,陆时衍倒在他怀里时,没有恨,只有不解与委屈,轻声问他:“先生,为什么?”

      他无言以对,只能看着少年的气息一点点消散,看着他的魂魄被阴气牵引,踏入忘川。

      这三百年,他日夜活在愧疚之中,守着这渡口,渡尽万千亡魂,却始终渡不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渡不掉对陆时衍的亏欠。

      而如今,这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少年,竟真的回来了。

      就在谢清辞心神动荡之际,忘川河水骤然翻滚,几道黑影从水底窜出,手持漆黑锁链,周身阴气缭绕,正是忘川阴差。他们察觉到逃魂气息,一路追来,看到陆时衍,当即厉声大喝:“逃魂陆时衍!你身死魂归,竟敢违抗天命,私闯忘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魂飞魄散!”

      阴差手中的锁链带着天庭符咒,专克执念深重的亡魂,一旦被缠上,即刻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谢清辞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将陆时衍护在身后。

      可不等他动作,陆时衍眼中的戾气瞬间爆发,周身杀气暴涨。他猛地拔出手中断剑,动作快如闪电,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阴差的锁链挥剑而上。

      剑光闪过,带着破竹之势,直接斩断了阴差的锁链,断口处黑气蒸腾,阴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轻易上前。

      陆时衍握着断剑,立于船头,浑身浴血,眼神疯戾,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对着阴差,一字一句,冷声道:“谁敢拦我,杀无赦。”

      他本是含恨而死,魂魄在地狱受尽煎熬,三百年执念不散,早已变得偏执疯批,杀伐果断,如今只为寻谢清辞而来,谁也不能阻拦,谁也不能将他带走。

      阴差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竟敢伤阴差,违抗天命,天庭天兵即刻便到,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永无出头之日!”

      陆时衍浑然不惧,眼中只有身前那道白衣身影。

      他缓缓收剑,周身的戾气与疯癫,在看向谢清辞时,竟奇迹般地褪去大半,只剩下极致的偏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朝着谢清辞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放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轻声道:“先生,拉我一把。”

      先生。

      这一声称呼,彻底击溃了谢清辞心底所有的防线。

      三百年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记忆里,少年总是这样,笑着朝他伸手,喊他先生,依赖他,信任他。雪天里,他会拉着自己的手取暖;受挫时,会躲在他身边寻求安慰;即便临死之际,也依旧喊着他先生,不曾有过半分怨恨。

      谢清辞看着眼前浑身是伤、满眼执念的少年,看着他腿上的伤口,看着他眼底的痛楚与期待,三百年的愧疚与心疼,在此刻尽数涌上。

      他明明知道,陆时衍是逃魂,是带着恨意回来的,留下他,违背天庭规矩,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他明明知道,两人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三百年的时光,隔着无法逾越的天命。

      可他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

      谢清辞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陆时衍冰凉的手。

      他的手很凉,满是血迹与伤痕,却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紧紧攥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的手捏碎,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谢清辞微微用力,将陆时衍拉上了渡船。

      陆时衍身形踉跄了一下,左腿伤口撕裂,传来剧痛,却依旧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愿松开。他顺势靠近谢清辞,微微垂眸,将头埋在他的颈侧,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轻声呢喃:“先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血腥味,拂过颈间,谢清辞浑身僵硬,想要推开,却终究没有力气。

      “你不该来的。”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我没有地方可去。”陆时衍收紧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先生,我没有家了,三百年前,你杀了我,我在地狱熬了三百年,我只有你了。”

      谢清辞心口密密麻麻地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推开陆时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阴差还在河边虎视眈眈,天兵很快就会赶到,此地不宜久留。他不再多说,握着竹篙,调转船头,朝着岸边的竹屋划去。

      渡船平稳行驶,陆时衍就站在他身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偏执而热烈,三百年的思念、怨恨、委屈、执念,全都化作此刻的目光,牢牢锁住他。

      “先生,你守在这忘川三百年,就是为了渡这些亡魂?”陆时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清辞没有回头,淡淡应道:“是,这是我的职责。”

      “那你渡我吗?”陆时衍追问,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别人渡我过河,渡我入轮回,可我不要轮回,先生,你渡我,渡我回家,好不好?”

      谢清辞撑着竹篙的手猛地一顿。

      回家。

      他也曾问过自己,哪里是家,哪里是归处。

      他守了三百年忘川,心中只有愧疚与孤寂,早已没有家。

      而陆时衍,国破家亡,身死魂散,从地狱爬回,更无家可归。

      谢清辞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渡船很快抵达岸边。

      渡口旁,坐落着一间简陋的竹屋,是他三百年的居所。屋内陈设简单,一张药桌,一个药炉,一排药柜,窗边摆着一盆兰花,是他三百年前从人间带来,一直用仙力养护至今,依旧生机盎然,是这忘川唯一的生气。

      谢清辞推门走进竹屋,陆时衍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像个执着的孩童,生怕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驱散了些许阴冷,这味道,与三百年前他在太子府中闻到的一模一样,让陆时衍紧绷的心神,渐渐放松下来。

      谢清辞转身,看向陆时衍腿上的伤口,眉头微蹙。箭伤被阴气侵蚀,若不及时处理,魂体必会受损。他一言不发,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拿出疗伤的草药,又点燃药炉,开始熬制药汤。

      “先生,你在做什么?”陆时衍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满是不解。他以为,谢清辞会怕他,会赶他走,会像三百年前一样,对他刀剑相向,却没想到,他会为自己疗伤。

      “治伤。”谢清辞简单回应,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将药汤熬好,又拿出干净的布条与匕首,走到陆时衍面前,沉声道:“坐下,拔箭会疼,忍住。”

      陆时衍乖乖坐下,抬起受伤的左腿,目光始终落在谢清辞脸上,一瞬不瞬。

      谢清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他伤口周围的血迹,指尖触碰到他的肌肤,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他动作轻柔,尽量减轻他的疼痛,拿着匕首,快速将嵌在肉里的断箭拔出。

      陆时衍浑身一颤,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却紧咬着牙关,一声未吭。

      不过是皮肉之痛,比起三百年前被心爱之人刺穿心脏的痛,比起地狱三百年的煎熬,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

      谢清辞看着他腿上发黑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寻常草药无法祛除阴气。他略一沉吟,抬手划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半仙之血,滴落在陆时衍的伤口上。

      他的半仙之血,是忘川阴气的克星,可疗伤护魂。

      这三百年,他从未将自己的仙血用在任何亡魂身上,唯独对陆时衍,他一次次破例。

      仙血落入伤口,黑气瞬间消散,疼痛也减轻了大半。谢清辞随即敷上草药,用布条仔细包扎好,动作温柔细致,如同三百年前,每次他受伤时,他为他疗伤那般。

      “好了。”谢清辞站起身,收拾好药具,将熬好的药汤递给他,“喝了,魂体可稳固。”

      陆时衍接过药碗,没有丝毫犹豫,一饮而尽。药汤苦涩,可他却觉得,这是三百年间,他喝过最甜的东西。

      喝完药,他放下碗,走到谢清辞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几分期待,轻声问:“先生,我可以留在这吗?我不会惹麻烦,我可以帮你撑船,帮你熬药,帮你挡开那些阴差,我什么都可以做,只求你别赶我走。”

      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偏执,谢清辞的心软成一片。

      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留下吧。”他轻声道,算是应下了。

      陆时衍眼中瞬间亮起光芒,那是三百年从未有过的光亮,没有戾气,没有疯癫,只有纯粹的欢喜与安心,如同找到了归宿的孩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谢谢先生。”

      谢清辞没有说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阴冷的忘川,心绪复杂难明。

      他知道,留下陆时衍,便是违背天命,违抗天庭律令,天兵降临,必有一场大祸。

      他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愧疚、执念,终究要一一面对,三百年前的真相,也终将被揭开。

      可他不后悔。

      三百年前,他为了天下,负了陆时衍;三百年后,他愿为了他,逆天一次,护他周全。

      陆时衍走到他身边,静静陪着他,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先生,以后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守着这忘川,我会护着你。”

      三百年前,他还是弱小的太子,无法护自己周全,更无法护他;三百年后,他从地狱归来,纵使成了世人眼中的疯批逃魂,也愿倾尽一切,护他安好。

      谢清辞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百感交集。

      夜色渐深,忘川的风依旧阴冷,可简陋的竹屋内,却渐渐多了一丝暖意。

      谢清辞给陆时衍收拾出里间的榻,让他安心休养。陆时衍躺在床上,看着外间谢清辞的身影,嘴角始终带着笑意,紧绷了三百年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渐渐陷入沉睡。

      睡梦中,他不再是地狱里受尽煎熬的逃魂,不再是满心戾气的复仇者,只是那个依赖着先生的少年,他轻声呢喃着:“先生,别离开我……”

      外间,谢清辞坐在桌前,听着他梦中的呓语,心中愧疚更甚。

      他轻声回应,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离开。”

      这一夜,谢清辞彻夜未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