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神会爱上电子心脏吗［无限］》恣熠

61、便以己身斩磨难 在这虚拟世

　　莲座大厦，会议厅。

　　视频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持续了三分钟左右。然后从右侧入画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予仔细一看，那是一件西服外套。
　　然后镜头黑了一下，似乎是有人在调整角度，黑屏过去之后，画面中央出现了一个大床。

　　上面有一高一矮两个人，两个男人。
　　赤裸的人影交叠纠缠，白色的床席混乱不堪。
　　被压在下面的高个子男人痛苦的仰起头，一双桃花眼失神涣散，眼角泪水点缀泛红面颊。
　　白渊的脸上看不出是痛苦还是享受，抑或二者兼有。这很奇怪，他的表情不太正常。予暂时压下心中疑问，继续看下去。
　　视频拍摄的角度很刁钻，不管两人怎么折腾都看不见另一个人的脸，只能看见无比狼狈的白渊。

　　视频高清□□，原声大碟。
　　令人羞愤交加的喘息声回响在会议厅，予感觉浑身不自在。想必余下三人也有点尴尬。
　　霜骂了一声：“草，真是翡翠大白菜被野猪给拱了！上面这男的好恶心！”

　　不语佛出现，关闭了视频。
　　翊挑眉：“就算没有脸出现，但是身体上的特征也足够你找出来另一个人了不是吗？”
　　不语佛颇为遗憾的摇摇头：“抱歉。”
　　翊：“为什么？”
　　“我做不到。系统的库中没有这个人的数据。”
　　“这是什么意思？”
　　不语佛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要不是此人来自境外，要不是此人权限高于一切，我不能窥探。”

　　境外，权限高于一切。这让人很难不联想到在座的某个人。
　　翊大骂一声：“霜你这个狗东西看我干啥！这身材和我能比吗！”
　　予：“我们知道不是你，你别激动。我是疑惑，能随意穿行子世界的人不多，基本可以排除了。可要是权限极高的本地人……”
　　子世界里有谁的权利是凌驾在指挥官之上的？
　　翊想了一下，得出的结果让他都有点不寒而栗了：不语佛的研究员和管理这些研究员的政商界大佬，都比不语佛的权限要高。不语佛虽有神权，但伶仃堡又称人人平等，所以不语佛也就没显得多么高高在上。可用脚趾头来想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的人人平等吧！
　　在政治经济界总有些人有绝对的话语权，总有人掌控国家命脉，总有人呼风唤雨说一不二。
　　就连指挥官都无法干涉他们暗中的生意？

　　几人想来都联想到了这个结局，气氛一时有些冷下去了。
　　不语佛这个时候再次开口，又给了众人一击：
　　“白渊的尸检报告我也看过了。当时血检，他的结果是阳性。”
　　予猛然抬起头。
　　“他血液里有□□成分。”

　　“怎么可能？白渊家里条件不好，他也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予脱口而出。
　　不语佛平淡道：“人心变幻，岂是你我能懂的。我只认客观事实。当时尸检报告之后，为了保全白渊的名声，我们并没有向公众公布这一条，否则……”他似乎冷笑了一下，“你根本想象不出这件事能编出来多少的版本。”
　　翊有些烦躁的捋下头发：“你是说，白渊吸毒致幻，自己掉下去了？”
　　不语佛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好吧，白渊这边的案子被完全堵死了。调查再一次进入死角。

　　予想起来什么。突然问不语佛：“对了，你知道吗，flower-III杀了一个人。”
　　不语佛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
　　“你不管？”
　　不语佛语气就好像在讨论晚餐：“不语世事。”

　　予正要说什么，联想到死去的李主管，忽然灵光一现！
　　“等等！”
　　他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缓的转头，看了一眼不语佛，脸上的表情很不可置信。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第一位死者给吴念发邮件，索要的就是视频本身。他要不是视频里和白渊上床的人，要不是录视频的人，反正脱不开关系。这个视频一旦流出去就会对他产生巨大的影响，所以他冒着被指挥官监视的风险也要威胁吴念。
　　他说，“把镜子还回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可是吴念没有交给她。吴念甚至根本不知情，最后甚至把东西给了指挥官。
　　这在程教授眼里，吴念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了。
　　吴念的下场是什么？
　　和白渊一样的坠楼。这是不是就是教授所说的后果？
　　可是吴念坠楼的时候，第一起凶杀案早就发生了……

　　予的大脑飞速运转，吴念到底为什么跳楼？她调查白渊的事情，引起了某些人的不满，她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没有理由不除掉她了……那么在伶仃堡，想要除掉一个人，就要躲过不语佛天罗地网的监控，最好是无处遁藏，表面上合法的方式……
　　翊盯着予的眼睛，两个人同时脱口而出：“网暴！”

　　翊敏锐的想起当时和李主管对峙的内容，他抬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那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针对吴念的话术。

　　翊重新打量起这张肮脏不堪的纸，上面的话他们这些天仿佛看了无数次了。
　　越看越是心寒。
　　那一瞬间，他们都猛然发觉——在这个所谓的平等之地，网络暴力似乎已经成为常态，每个人都怀抱着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编排，恶意造谣。不需组织和领袖，众人总能心有灵犀的展开一场围剿。是正义的吗？是邪恶的吗？
　　人肉搜索，恶意造谣，群体围攻，精神虐待，道德审判，语言凌迟，数字暴力，舆论绞杀，赛博猎巫。网络的传播速度之快，就在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恶意就已经毫不迟疑的加诸于吴念的身上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吴念在轻声之前的日子都经历了什么，或许她的确做错了一件事，就是不应该去调查白渊的案子。

　　不语佛看着他们一群人围在会议厅讨论，没有兴趣继续待下去，于是转身要走。
　　翊两步冲上去，拦在不语佛面前，语气有些生硬，来了一句：“到底是怎么了？”
　　不语佛机械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什么怎么了？”
　　翊语气不善：“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每天高坐在神坛之上，对这个世界发生的任何事不都是了如指掌的吗。”
　　不语佛：“您想问什么？”
　　翊咬牙，低声逼近这位冷冰冰的机器人，恶狠狠说：“要是我没有分割力量，现在勾勾手指就能拿回我的赐福。”
　　不语佛依旧平淡：“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您何必威胁我呢？您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
　　翊“哼”了一声：“那，你知道吴念被网暴的事情吧？”
　　“知道。”
　　“把始末告诉我们。”
　　“这是何必？”
　　“告诉我们。”翊一字一句道。

　　不语佛道眉眼和佛像有几分相似，可弯起来之后，那些悲悯霎时间荡然无存，更多的是微妙的嘲讽。
　　“说来话长，不如我换一种方式告诉你们？”

　　不语佛手上掐了一个法诀，身后的机械光相如火焰燃烧般蜿蜒流动。光芒大作，不语佛双手合十，微微合眼，口中道：“善哉善哉。”
　　下一秒，报告厅里的灯光全都关闭，众人暂时陷入了黑暗。
　　一亮一暗，任谁的眼睛都有些受不了。
　　予最先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夜视的眼睛看见面前逐渐编织出来了一个人影。

　　这人背影就像是用黑线杂乱成一团，揉了半天，放在脚底下搓了半天，搓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
　　予警惕靠近，那黑影猝然转头！
　　这张脸前后完全没有分别，同样是杂乱的黑线团出来的。

　　他灵敏的五感告诉他，他们四个被分开了，至少他不和剩下几个人在一起。
　　予手上暗暗聚力——不语佛在搞什么名堂？
　　那黑影却好像根本感知不到予的怒意和杀意，咧开嘴一笑。
　　那张嘴血红血红的，在一团乱麻的黑脸上格外明显，瘆人至极。
　　黑影吱吱咂咂的笑个没完，予没耐心了，随手一挥，打出去，那黑影尖叫一声就散了。
　　可没等予再怎么着，这黑影身上散落一地的黑线又从地上爬起来，像蜈蚣，又像是蛇，然后密密麻麻的重组了起来。
　　予这次倒有些好奇了，不语佛到底要给他们看什么。

　　果然见他不再攻击，黑影有了行动。它笑了半天，就凑过来，趴在予耳朵边，黏黏糊糊的说了一句：“我们以正义和道德之名～规训你。”
　　“你们？”予抱臂，挑眉看着这个黑影。
　　黑影默不作声，眨眼之间已经变到稍远地方，换了一种浑厚的男人声线：“我们最爱看的戏码是将你高高捧在神座之上，再亲手将你拉下万劫不复之渊。”
　　女人声音：“我们常用的招数是以偏概全，防御的手段是你何必破防，如果你心痛了那只能证明我说对了。”
　　更加稚嫩的声音像小鬼一样的奸笑道：“吼吼吼吼～我们喜欢抓马的情节可是生活总是平淡，于是我要在网络中反串扮演让你们全都吵得面红耳赤。对立与争端是我最喜欢看见的～你问为什么，哪有为什么，我觉得好玩不可以吗？”

　　所有声音一起响起，予感觉这屋子里至少站着百十号人，同时讲话的声音杂乱无比，又震耳欲聋，吵得他心烦意乱。
　　所有声音岑参差不齐：“反正你找不到我。我隐匿在屏幕后面，这层液晶屏是我最好的保护伞，我可以有无数个马甲，对了，我有千千万万个我。”
　　他们笑起来，恶毒的言语被轻飘飘说出来，就好像谁都不在意一样。
　　甚至有声音简直是在予耳朵里响起的：“你也在过去，现在，或者未来，有可能是我们中的一员。”
　　予脊背一紧，手上立刻下意识凝聚力量。
　　可是这些动作似乎被黑影全都看在眼里，他们戏谑的声音躲无可躲：“没关系没关系，现实生活纷纷扰扰我们本就需要放松，评头论足指指点点正好符合我的需要。法律无法制裁我因为我压根就没「犯错」。你也是哦……放轻松。”
　　予下巴紧绷着，感觉脏话已经到了嘴边呼之欲出了，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芜、霜还有翊……他们也听到看到这些东西了吗。
　　翊和他相比起来并没有那么理性，相反，予观察感觉到翊十分感性，甚至有几分孩子气的真性情，就算身份是那样的身份，但性格却让人很愿意靠近。他听见这些一定也气炸了吧……
　　予想到这里忽然勾了勾嘴角。
　　那些黑影孰若无睹，还在叽叽喳喳的笑。
　　“现实里再悲惨我都无所谓。在这虚拟世界我就是唯一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