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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逆位女皇【三】 血色突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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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上的孩子已经在母亲的怀抱和轻缓的歌谣声中睡去,余烬的那一句“只是他们都忘了”回响在予的耳边。
一个掌权者想要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会希望一群同样有着赫赫军功的人永存于民众心中吗?
唱词中的救世主并非一个人,并非后来的血色,更不是予和翊。
而是这群为了捍卫自己的家国而死去的凡人。
「虚妄的史诗从此崩塌,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
予看向翊,一个同样的猜测也出现在翊的脑海里:
“血色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借助或者默许余烬的力量抹消了民众关于银铠骑士的记忆?!她是这件事唯一的受益者!”
予不置可否。
翊又说:“可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予:“我没猜错的话,最后一场战斗之后,银铠骑士的结局会是……全军覆没。我们之前在暮北城看见的那些空心的盔甲,也是受到余烬的力量驱使而有意识的?”
翊盯着广场中央熊熊烈火:“但假如是血色做的这一切,她没理由帮助我们调查。实际上她都没理由留你一命。”
血色作为现任的指挥官,应该听从最高指挥官的一切命令,包括击杀予。可她却轻易的因为旧日交情而放过了予。她不像是痴迷权力和独裁的人。
“如果是余烬做的,他为什么?凡是行为总要有目的,他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他的目的总不会每天阴测测的躲在破房子里算塔罗吧?”
予轻声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力量。”
翊突然想到了什么:“余烬一直都说这些是创世神给他的指引……”
予:“……我并不认为这个神明是我认识的那位,虽然记不起祂的样子,但我知道祂的性情。祂不会做这种……和祂的道德观念相悖的事情。”
翊挑眉:“你这么了解祂吗?”
予没回答他。
翊:“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血色的那些荣光的事迹……竟然是占了旁人的功勋吗?”
予:“不能完全算旁人。她也贡献颇多。只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战争或许会因为一两个人发动,但一旦战火燃起便一定是万里血流漂杵,战争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骁勇而终结,哪怕她是血色。”
翊总结说:“应该被歌颂和铭记的,是所有为国家而战斗的战士。”
予表示赞同:“你说的很对。”
予望向远处还未熄灭的篝火,听见了远处山坡上响起冲锋的号角。后面要发生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这虽然是暮北城的最终一战,可银铠骑士却在这场战役中和敌军同归于尽了,只剩下有着赐福的血色,最后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了主城。
也许是她回来的那个早晨晨光很美,所以这一天被称作了“和曦节”。
他抬手,伴随着璨无力量的回收,记忆在逐渐退散。
予:“女祭司的指引还没有结束,我们还需要找到什么东西。”
退出这份悲壮的记忆之前,予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环顾四周:“上一任指挥官在哪?”
翊奇道:“跑了?”
回到血色的城堡,予疑惑道:“暮北城的神谕叫做「谎言」。那天我问了血色,可她也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神谕并没有对暮北城有任何约束——所有人都撒了谎,或许这个定义不够准确……”
“他们确实都活在谎言精密编织的虚假历史里。”翊接着道。
“历史……不过是胜者随意编撰的故事吧,谁又能说清楚几分真假?”
“可是这件事的性质不一样。如果血色在英雄名义归属这件事情上面撒谎,那就相当于她亲手抹去了那些为国牺牲的人都存在。这对烈士来讲是不公平的。”翊说。
予心里有什么东西骤然顿了一下,他似乎能共情到人类对于勇气、死亡、意义的执着,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执着于记住。
他看着翊的侧脸,两人正并肩前行,“我不被允许离开忘我阁,而神谕的相关事务都是由创世神亲自主持的。你说,暮北城出了这些事,祂会不会亲自到来?”
翊没有回头,漫不经心的问:“你想祂了吗?”
予笑笑,答非所问:“女祭司这次指引的地方到了。”
布置这个塔罗法阵的人可能和血色不太对付,有两张牌都在血色的城堡里,不知道血色这些年怎么能安稳入睡的,不过正好省的两人百般周折的跑来跑去。
「二」
王座厅。
厅堂极高,穹顶如倒悬的深渊,拱肋交错似巨兽的肋骨。铅条镶嵌的彩玻璃窗透进幽红的光,将石地割裂成斑驳的碎片。王座就矗立在厅心高台之上,黑橡木雕就,四周簇拥新鲜玫瑰。
血色就高坐在王座之上,手柱红宝石权杖,俯视着台下走近的两人。只有在此刻才能看出她是一位高坐王座多年的统治者,优雅高傲的气质凌驾一切,已然和予记忆中那个干练的血色判若两人,可有时候又能重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响:“阁主大人。”她直接忽略了一旁的翊,连带着忽略翊不满的情绪。
予说:“血色,你知道我们在调查神域相关的事情吧?”
血色点点头,权杖一敲地板,走进来一队端着各色甜品的侍女:“我知道啊。我这些天政务比较忙碌,没和你们一起调查这些。话说我都不算你的手下了,怎么还是要给你打工啊?”她笑笑:“来一块马卡龙?还是华夫饼?我最喜欢卡特家的华夫饼了,从前我在忘我阁可没吃过这么甜这么好吃的东西。”
翊:“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予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血色挥手:“别客气。即是客人,随意些就好。”她语气和缓,但声音却一向很有威慑力,哪怕她说的内容都很温和,也还是让人敬而远之。这样的人,爱戴者和痛恨者注定一样多,一样的深刻。
翊摆摆手,讪讪道:“方才吃过了,不太饿。”
血色也没再客气,让侍女放下一盘子华夫饼之后就挥挥手,叫人都出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们记得更换连廊的花瓶。
血色:“请坐,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予没有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可以把你的权杖借给我看看吗?实不相瞒,塔罗的下一步指示和它有关。”
血色答应的很爽快:“好呀。”
翊问她:“……你知道银铠骑士的过去吗?”
血色走下高台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
“当救世主的感觉怎么样?”
血色盯着翊,挑眉:“很好啊。怎么这么问?”
“如果真相完全颠覆你的认知,你会怎么做?”
“什么真相?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了?”
予已经大步上前,一只脚踏上高台,伸手去接血色的权杖。
在权杖即将易手的一刹那,上面的那颗红宝石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随后滚落在地。予看见血色十分不正常的转过头看他,脖子扭成了一个几乎直角的角度。予在强光中睁开眼,血色的刀居然已经近在眼前!
予本能的召唤出璨无中的长剑格挡住血色的刀刃:“血色!”
一切都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上一秒还谈笑风生的血色突然变成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血色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变得猩红无比,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头发里开始一阵阵发出腐烂和泥土的味道。此时耳边点缀的红宝石也变得像是谁的眼珠,几乎要滴下血来。
予恢复记忆之后战斗力直线上升,血色的双刀一起如同飓风袭来,被他单手单剑稳稳接住。他战斗的时候身姿优雅,不像是在生死搏斗,而像是在参加一场舞会。
“血色”咧开嘴笑出声,后跳一步,和两人拉开一段距离。两只手拎着的细刀就如同她手臂的延伸,一道红线从她肩头出现,游走到她的手臂,手腕,手指,一直到刀刃。
“她的刀开启了血祭能力!短时间内沾血越多战斗力越强!刀刃穿过□□会有爆破能力出现!”
翊突然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血色”仿佛刚刚发现了一边的翊,不转身子只转头的看向了翊,随后锐利的刀锋直指翊而去。
此刻予和翊离得很远。
予瞳孔骤缩——来不及到他身前!
“血色”的刀没有碰到翊。她居然毫无征兆的暂停了!就如同几人初次见面时被予无意中暂停的那一次!
可是予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发动璨无的能力。方才一切都瞬息发生,他根本没来得及使用璨无。
不对。
璨无的功能并不包括时间停滞。
之前的每一次时停都并非他的手笔!
翊在“血色”停滞的时候闪身离开那里,冲予喊道:“把芜和霜叫过来!”
予立马发送信号给附近的姐弟俩。从前在忘我阁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是最高指挥官的贴身护卫。所以予恢复记忆之后可以直接联络到姐弟俩。
“血色”脱离时间停滞之后立马开始继续追杀。璨无虽锋利无比,但血色的刀也毫不逊色,两下相接一时无法分出胜负,唯余金属刮蹭的刺耳声回响。翊说:“予!给我一把剑!”
予几乎没有刻意去想怎么做,下一秒一把同样的长剑就出现在翊的手中。翊挥动长剑去劈血色的手腕。后者轻蔑一笑,飞起一脚,高跟鞋跟卡住翊的剑刃,然后重重踩到地上。
“这招式,还真和芜一模一样啊!”翊咬牙道。
一阵急促的脚步,姐弟俩终于赶到了王座厅。
翊这时好像完全坚持不住了,被血色一脚踢飞,重重的撞在柱子上。
芜:“她怎么了?”
予顾不上回答她,“血色”的力气这时候大的惊人,几乎把予整个人劈进石板地里。
实在没有力气抵挡了……而对面在长时间的僵持之下似乎完全没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