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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您也觉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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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王齐一听到吴言庆的名字就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吴言庆怎么招惹他了,王嘉玉只是提了一句吴言庆走了,王齐就说:“走了也好,吴家的儿子天天住在我们王家怎么个事?大嫂平时多清醒的人,现在也糊涂了。”
王嘉玉听着不舒服。
自己这爹,居然也有脸说旁人糊涂了。
王齐抿了口茶。
他最近好像和庞氏女断了联系,这几天都很闲,话也变多了:“陇东那样偏远的地方,吴家…哼,再是什么名门望族,不过也只是一群乡下人。想来洛阳找亲事,这主意真是打错了。”
“当年玉龙公主威名赫赫,仗着自己的身份横行霸道,如今哪家疼女儿的愿意把闺女嫁到他们家?”
“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想要这个姻缘罢了。”
王嘉玉默不作声,过了会儿,她忽然道:“君子不在背后议论别人,父亲,陇东吴氏再不好,到底培养出来的还是个真君子。”
“吴言庆才学佳,品貌上乘,身份尊贵,远非陇东两字可以局限,即便是我们王家,嫡孙这代也有三个,谢家更是不计其数。可他却是陇东吴氏的独苗,嫁给他,相当于半步成为未来的吴家主母。”
“这小半年,来找大伯母登门拜访的人比过去几年还要翻个倍,足以见得他炙手可热。”
“哪怕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
王齐别的方面不开窍,这方面确实个人精。
一下就听出了王嘉玉的未尽之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别人我管不着,但你,我这个做父亲的就一句话放在这儿,陇东吴氏非良配,趁早断了念想。”
“洛阳多少英年才俊,你及笄了,你母亲虽然去得早,但老封君已经替你开始细细寻了,王嘉玉,你一向懂事,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沾,别令为父失望啊。”
王嘉玉垂头,碎发遮住她的神情,她说了声是。
王齐满意了。
王嘉玉从小到大都没让他费过心,纵然是父女,两人却和陌生人差不多。所以王齐甚至都不如吴氏这个做大伯娘的了解王嘉玉。
他不知道,王嘉玉的是,不等于好,更像是:“是是是,您说得都对。不过这事儿,和您没啥关系,我不打算采纳了。”
又过了几日,父女俩人都顾不上关注这些了。
因为洛阳真乱了。
其实前几日就很乱了,刘日替荣亲王做事,清理了一批小世家,对于乌衣巷里的王谢可能没什么影响,可是王谢之外,人人自危。
街头巷尾,都在疯传,洛阳要变天了。
甚至有人说,荣亲王已经不满足于当摄政王了,要取而代之。不然为什么司马平的兵已经驻扎在城外,却迟迟没有进来。
是的,司马平率领的王师,紧赶慢赶,已经归来了。
可是洛阳的城门,始终没有打开。
而与之相关的,刘日手下的乌合之众也变得越来越多,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在整兵。
王嘉梨几人都心烦意乱的,特别是王明水,这个小伙子也长大了,特想像王明洪一样在战场上见真章,用他的话说:“这才是顶天立地真男人!”
老封君为此这几天一直派人看着他,生怕这个小孙子也跟人跑了。
司马平和荣亲王之间的割据,乌衣巷里的大世家根本没必要参与。
和浮躁的堂弟堂妹们比起来,王嘉玉就淡定多了。
有道是祸害遗千年,她不信司马平能输,这货心眼比马蜂窝还多,指不定是憋着什么招呢。开玩笑,百战百胜的。
她最多担心自家哥哥,别傻不拉几地叫人砍倒在了家门口。
但没想到她不找麻烦,这麻烦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天,二房的外院一下子被人闯了进来。
来者气势汹汹。
正是最近名声大噪,在洛阳可止小儿夜啼的刘日。他身后还跟了许多侍卫,个个都看着凶神恶煞,绝非善茬,持兵带刀的,王嘉玉简直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被放进来的。
然后就看见了王齐,赔笑着走在这行人后面。
于是她一下懂了。
这个糊涂爹啊!
王齐被刘日的侍卫推了一把,踉跄着走到前面来,没站稳,居然跌倒了。倒了后整个人像散了气的球,脸色灰白冲王嘉玉嚷嚷道:“爹爹与他赌输了。”
王嘉玉:“你输了什么?”
她这个时候出奇的冷静。
刘日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房子、地契,字画儿…都是些你们王家瞧不上的黄白俗物,哦,还有几支部曲。”
“女郎,”刘日笑道:“你脚下踩的那块砖,是上个时辰你爹刚输掉的。”
“我没想过输这么多…我只是喝醉了,”王齐艰难避开王嘉玉道的视线,道:“是他们使诈…”
王嘉玉感到很失望。
她已经很久没对王齐失望过了,因为根本没期望过对方能有什么建树。现在她才发现,底线居然还是可以突破的。
她把注意力从王齐身上移开。
王嘉玉有点头晕,不过她还是面不改色地跟刘日说:“郎君是个聪明人。”
“想来也知道地契什么的,只有朝代稳定的时候,才有人认。签字画押也要画押人要脸才有的用。王家不曾薄待过郎君,何不妨退一步,好好说话呢?”
意思是我们要是打算不要脸不认账,你又能拿我们王家咋办。
“女郎才是真聪慧,”刘日笑了笑:“王家百年风骨,世家册里与陈郡谢独开两章的大世家,一诺千金不为过。刘某信得过。”
意思是和你们整个王家的声名比起来,区区一个二房的财产,又算得了什么。
王嘉玉呵呵地笑了。
她这个时候手边若有剑,恐怕都忍不住捅王齐几下。
蠢货!
一个人叫整个家族面上无光!
刘日饶有兴致地望着王嘉玉。
果然,哪怕是她也不能稳如泰山。
他观察了会道:“我是个粗人,便直白说了,字画也好房契也罢,我刘日现在不缺也不稀罕。只是少个内人罢了。”
刘日其实没有那么喜欢王嘉玉。
王嘉玉再是一块宝,容貌天上有地下无的,也不值当他放下自尊一遍遍热脸贴冷屁股,不过是个小丫头。
美则美矣,可他喜欢的一直是□□那一挂的。
但王嘉玉毕竟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女。
容貌嘉美若玉,含苞待放;名声遍布朝野,无人能及。
最难能可贵的是有风骨,却不是那些个寻常世家人清高不要命的做派,审时度势比她那见风使舵的亲爹还要快。
刘日对她很满意。
能娶到这样的世家女,对他的助力,绝不是随便可以估量的。
他那双长细的鹰眼似笑非笑,上下打量着王嘉玉,“女郎对在下有恩,如此在下便以身相许,也算还了女郎一桩好姻缘了。”
王嘉玉拂袖。
现在是被人掐着脖子过河,半点不由人。
刘日不是喜欢她才想娶她,估计是从一开始就惦记上了她这块大肥肉。也是,若娶了她,就是和王家联姻,名望地位应有尽有,连她这几年的好名声,也白白便宜了他。
是她先前大意了。
终年打鹰却被鹰啄了眼。
刘日见王嘉玉笑了。
那笑容甚美,眸光却带着雪色的冷光,她道:“郎君好算计,算我枉作了一次东郭。”
东郭先生与狼。
王嘉玉与刘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王嘉玉想过刘日会有野心,但她没想过刘日的野心,居然会膨胀到这种地步。
刘日哈哈大笑,走前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令牌,拍了拍地上王齐的肩膀,阴狠道:“老丈人,给我把你这亲闺女看好了,两个月后,小婿登门拜访。”
刘日是个粗人,现在哪怕锦衣玉食华服加身,下手也没轻没重的。王齐本来都快站起来了,硬生生被他拍到地上了。
等刘日走后,王齐一下哭了,他愧疚地看着王嘉玉,道:“爹爹对不起你啊!”
王嘉玉道:“您对不起我?您言重了,毕竟您是怕陇东远玉龙公主不好相处,怕我受了委屈无人撑腰,怕陇东吴氏家大业大,怕我成为世家主母太累,特意给我挑了个——
无父无母的寒门子。”
王嘉玉一字一顿道:“您可太对得起我了。”
“只是父亲,您敢让九泉之下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吗?您敢让祖母知道吗?您敢让列祖列宗知道吗?你王齐的女儿,这代嫡长女,就嫁了个逃难来的难民!”
听完,王齐登时瞪大了双眼,他没想到王嘉玉会敢用这样不阴不阳的腔调和他说话,刚才的愧疚眨眼变成了暴怒,他想也不想就要伸手打王嘉玉。
在刘日面前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在自己女儿面前反倒挺直了腰杆。
王嘉玉嗤笑一声,她没躲,眼底泛着泪花道:“父亲,您也觉得这些不体面吗。”
你赌的时候不觉得不体面,现在反倒开始要脸了?
王齐的巴掌到底没落下来。
王嘉玉仰天,她眼角的泪最后也没落下。她想,天欲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司马平不是吃素的,刘日走到这一步,看着是鲜花着锦,其实早已烈火烹油。婚期两个月?恐怕他的死期也就是两个月了。
刘日以为占据了洛阳,司马平会投鼠忌器,殊不知,以司马平的性格,只会感激刘日给了他大开杀戒的理由。
王嘉玉就在这里,等着看刘日的下场。
她的哥哥就在城外。
谢璋也在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