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做个好梦》总有小鱼在乎

3、不存在的人2 姐姐一直在

　　“拿个外卖怎么这么久？”
　　一道女声从身后响起，我转头，看见大姐姐站在我身后。

　　“姐姐回家了。”我告诉她。
　　大姐姐精致好看的眉头一皱：“什么姐姐？”

　　她越过我，弯腰拿起门口地面上的外卖：“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回屋，正要关门，我发现外面的姐姐不见了。

　　姐姐走了。

　　我知道，每次大姐姐回来她总要出去避一段时间，等大姐姐离开才回来。
　　姐姐真的很讨厌大姐夫。

　　我和大姐姐、大姐夫一起吃了顿饭。
　　但其实我不喜欢吃这些，所以只吃了很少的一点。

　　吃完饭，大姐姐看着我收拾那些残羹剩饭，突然问：“今天去上学了？”
　　我点点头，把那些东西收在一起丢进垃圾桶，把垃圾袋系好，打算一会儿下去丢。

　　大姐姐说：“那挺好，好好读书，别像你……我一样。”
　　她中间有个停顿，耸耸肩笑了一下。
　　我说：“我知道的，大姐姐。”

　　大姐姐看着我收拾完就站起来，她接过我手上的垃圾袋，朝沙发上半躺着剔牙的大姐夫勾勾手指：“走了。”

　　大姐夫“噌”得站起来，揽住她的肩：“走走走，咱们去喝酒。”

　　我把大姐姐送到门口，和她说了声再见，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囡囡，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我听到姐姐的声音，在我背后。

　　一转头就看见姐姐从厨房出来，捧着一碗馄饨放在桌前。她冲我笑得温柔，招招手：“快来吃饭。”

　　我眨眨眼：“姐姐，我和大姐姐吃过了。”

　　“囡囡，又说胡话。”姐姐脸上无奈，“好啦，姐姐不该忘记你没有晚自习，留你一个人在家挨饿。是姐姐错了好不好？”

　　她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姐姐最爱你了，你是我独一无二的……”
　　她没说完。

　　我摇摇头，我怎么能怪姐姐？
　　我爱她，就像爱我自己一样。

　　我会永远永远爱我自己，就会永远永远爱我的姐姐。

　　“快吃吧。”姐姐还是那么温柔，她坐在我对面，“你最爱的馄饨。”

　　我点头说好，拖开椅子坐上去。
　　刚刚大姐姐那顿实在不好吃，我现在还饿着呢。

　　吃完馄饨，连带汤都喝掉，我满意地舔舔嘴唇，去厨房把锅和这一只碗洗了。

　　时间不早了，外头已经黑黢黢一片，窗户上倒映着我自己。

　　头发有点长了啊，什么时候要去理发店修修。
　　我拉上窗帘，一转身就看见站在旁边的姐姐，我有些惊讶：“啊，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姐姐没说话，但我好像从她脸上读出了这句。
　　是了，姐姐一直在我身边。
　　从小到大，她一直陪伴着我，与我共生。

　　“不早了，去洗澡吧。”她把我推进浴室，“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乖乖应了。

　　浴室很黑，我按了好几下开关都没能让灯亮起来。
　　不过这不要紧，至少热水器没坏，我还能好好洗个澡。

　　浴室里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户上贴了防窥膜，无论是从里到外，还是从外到里，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一团又一团形色不规则的黑影。

　　忽然，黑影闪了一下。

　　我被吓到了，因为我家是四楼，虽然不算高，但也不能说很低，那一团黑影是什么？

　　“首先，那绝对不是一只鸟。”我说，“因为鸟小小的，那团黑影很大。”
　　姐姐搂着我坐在地铺上：“嗯，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猜，是树的影子！”我笑了，那一大团黑影，那么高，只能是树了吧。
　　被风一吹，动一动，很正常。

　　“嗯，囡囡好棒。”
　　姐姐抱着我的脑袋，手指一点一点梳理我的头发，好温暖。

　　我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再睁眼，已是清晨。
　　窗外依旧雾霭蔼一片，往外看过去只能看见很远的建筑。

　　我爬起来洗漱，跟着姐姐走去学校。

　　我正要进学校大门，有所感应似的扭头，姐姐还站在那里，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在冲我笑，说，好好听讲。

　　可我也想送送姐姐。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朝姐姐，和她招手，大声喊：“姐姐，你去学校吧！”

　　可是姐姐不动，周围上学的人都往我这边看，我有些不自在的缩缩脖子，还是转身踏进大门。
　　算了，明天再送姐姐。今天晚上，要和姐姐说好！

　　在学校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放学时间，我往外走，正盘算着晚上要自己做饭，吃点什么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了等在校门口的姐姐。

　　“啊！姐姐！”我高兴地扑过去，紧紧抓住姐姐的衣摆不松手，歪头问她，“你怎么在这里等我？”

　　“想接你放学。”姐姐笑得温柔，她揉揉我的脑袋，“姐姐和老师说过啦，以后都不去上晚自习。”

　　我皱起眉有些犹豫，不想姐姐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我想告诉姐姐，我长大了，我能自己做晚饭，我也能一个人从学校回家。
　　我经常这样干，我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干。

　　可是姐姐笑得那么温柔，她一定很想一直一直陪在我身边。
　　姐姐好爱我，我也好爱姐姐。

　　“好。”我说。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往家走，路两侧的树安安静静伫立在旁边，有风吹过去，只扬起姐姐的衣摆。

　　回到家，我看见时针指到六点。
　　放下书包换好鞋，姐姐叫我先去洗澡，她说我洗完就能出来吃饭。
　　我应了，拿着睡裙走到浴室。

　　灯还是不能开，我就着黑暗飞快洗完，套好衣服出来，姐姐已经把碗放在桌面上了。

　　还是我最爱吃的小馄饨，我饿极了，狼吞虎咽吃完，又擦擦嘴，忽然意识到什么，问坐在对面的姐姐：“姐姐，你不吃吗？”

　　姐姐看着我吃完，笑得温柔：“姐姐不饿，刚在厨房吃完了。”

　　我点点头说“哦”，扭头一看，时针已经指向九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我没想太多，把碗洗好后拿起书包，趴在桌上完成我的家庭作业。
　　其实对我来说，完成这些作业还有些困难，尤其是数学，我看着看着就头昏。那些数字从纸上飘忽起来，在我面前结成了一张张不透风的网，把我整个人困在里面。

　　我有些昏昏沉沉，脑袋里忽然冒出几个数字。

　　六点，九点，三个小时。
　　我做了什么？
　　洗澡，做饭，吃掉。

　　不，不不不，做饭的是姐姐。

　　可是我为什么记得是我打开了冰箱，烧起热水？

　　我的头有些疼，可能是做算术题做的，便胡乱往上填了几个数字，写完赶紧合上本子。
　　看来我还是不擅长学习。

　　我叹了口气抱住我的被子，把头埋在枕头上，正难过，姐姐忽然拍拍我的肩膀。

　　“囡囡，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把头闷住，会窒息，很危险。”

　　我乖乖抬起头，在我的地铺上直直躺好，闭上眼。
　　姐姐就在我旁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