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耳语 看来除了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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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望去，整栋员工宿舍都弥漫着压抑气息。空气仿佛凝滞般，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地面一片狼藉，牙刷、水杯、纸巾等杂物四散各处。楼梯间上甚至还有几只拖鞋，应该是逃跑时不慎摔倒留下的。
池寻走进这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正常了。
正常到有些奇怪。
走廊中回荡着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时屿堪称寸步不离地跟在池寻身后。
既然他的任务就是跟着池寻，那他当然要恪守执行官的本分，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一项任务。
只是他三分注意力在观察着走廊的环境，剩下的七分都留在了池寻身上。
从前他不在乎，也不会费心关注与池寻有关的事。
现在不得不留意了，他才终于空出时间来仔细观察这位曾经的仇敌。
他瘦了。
不合时宜地，时屿脑中浮现这个想法。
虽然寒来暑往，他和池寻并肩作战的日子都可以称作是历史。可时屿却偏偏记得，曾经那个不苟言笑、待人沉静的池寻。
少年时期的池寻，总在无任务的空闲时间坚持训练。
一日日的锻炼让他体魄强健却身形利落，足以最大程度发挥出武器的杀伤力。
时屿眼神下挪，将池寻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
临界的制服其实并不好穿，至少时屿不喜欢。
可同样的衣服到了池寻身上，竟显得像被加工过一般。略微收紧的衣摆掐出腰线，勾勒出他纤细的身段，身形伫立时如白松般挺拔。
不仅瘦了，还瘦了很多。
临界是不给他饭吃吗？
时屿这样想着，全然不觉身前的池寻已经停下脚步。
两步迈出去，时屿险之又险地刹住了步子，整个人距离池寻只有半步之遥。
他心下暗叹。
又被发现了。
果然，下一秒池寻便转过头看着他，微微蹙眉神情不耐。
看来除了外形的变化，脾气也差了许多，时屿在心中补充道。
不等池寻开口，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从宿舍内部传来，隔着一层门声音有些闷，可那里本应没有人。
同一时刻，两人的反应几乎同步，都朝着声源方向看过去。
池寻手中有整个宿舍楼的钥匙，他越过时屿，打开了房门。
空无一人。
房门正对着窗户，窗框落在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四散铺开，零零碎碎地反着光。
刚才的巨响就是窗户落地发出的。
窗口空荡荡没有遮掩，一阵阵寒风往房间里灌。宿舍内除了固定住的桌子和床，其余东西都被吹得变了位置。
甚至还有本薄册顺着风，从桌上正吹到了池寻脚边。
池寻俯身捡起小册，捏在手中打量起来。
“张亦轩工作手册。”
不知何时，时屿也凑了过来。
他贴着池寻的后背，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眼神越过池寻的肩头看向他手中的东西，轻声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旁边，恐怕会觉得他们正亲昵地耳语。
员工有工作手册并不稀奇，时屿长手一伸，将手册从池寻手中接了过来。
他随便翻了翻，除了封面板板正正地写着几个字：张亦轩工作手册，内里的字迹简直是不堪入目。
每一笔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笔画弯曲像蚯蚓一般缠绕成一个字。如果想要仔细研究手册的内容，实在需要颇费一番功夫。
时屿将手册从头至尾简单过了一遍，极力辨认着里面的内容。
手册记录的内容极尽详细，小到用量的克数，反应过程中产生的气泡都有详细的记载，足以看出张亦轩是个认真心细的人。
他往前翻了几页，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目光定格在第二行文字上。
他曾经执行过化工厂相关的任务，任务经验恰巧让他可以发现这本手册有一个明显错误。
交接班制度是工厂的基础管理制度，轮班时间和地点都需要双方确认签字。这本手册其余地方都很完善，却独独缺了这一点。
工厂有其他轮班制度？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问，时屿将手册收起，跟着池寻走进了宿舍。
六人间员工宿舍，生活气息格外浓厚。
根据留存的各类痕迹可以确定，爆炸发生时这里面还住着人。
靠着门的那张床铺凌乱不堪，床前摆着张桌子，桌角位置还残留着干透的血迹。
时屿在脑中模拟着员工的行动轨迹。
被爆炸声吵醒的他着急逃命，摸黑起床却不慎跌倒，正好就撞在了桌角上。求生的欲望促使着他急忙下楼，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是池寻的声音。
时屿转头望去，池寻站在最里侧的床铺边，脚下踩着刚才被摔碎的窗户。
看起来是发现了什么。
不过不会和他分享就是了，时屿对这一点还算心中有数。
他抬脚朝这边走过来，顺着池寻的视线看了过去。
被褥散乱地摆在上面，床铺平整僵硬，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枕头上甚至挤积了一层薄灰。
这个床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用了。
可他们开门时看得分明，张亦轩的工作手册就被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如果这张床的主人不是张亦轩，那这本对员工来说无比重要的手册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桌上？
如果这张床的主人是张亦轩，那他为什么迟迟不回员工宿舍，以至于床铺都蒙上了一层薄灰？
细小疑点如蛛网般缠绕，让人一时不知从何解起。
只是冥冥之中，一切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张亦轩。
看来解开化工厂迷局的第一步，就是找到张亦轩。
身旁传来细碎的响动，是池寻踩在玻璃片上弄出的声响。
时屿侧目，只见池寻转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刺耳的咯吱响动在时屿耳中环绕，他抬头望向窗外，看不出神色。
时屿跟在池寻身后，简单将整栋宿舍巡查了一遍。除了张亦轩身上的种种疑点，这里正常得不像话。
打开最后一间房门，两人站在门口向里望去，依旧是如出一辙的景象。
复制粘贴般的房间，无论任何都挑不出问题，却无处不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时屿站在原地，却并不在观察屋内。
他的视线定格在虚空中某处，看起来是在思考。
偏偏太正常了，反而显得奇怪。
屋内陈设大同小异，可人与人之间总有区别。
比如会有人睡不惯棉被改用毛毯，有人喜欢整齐干净有人喜欢随手乱放，吃饭时有人爱用筷子有人爱用勺。
人生活的地方，一定也会留下人的痕迹。
痕迹来源于习惯，难以更改又容易留下细节，进而暴露出这个人的性格。
一群性格各异的人住在一起，就连这样的小事都会被规训同化吗？
刹那间迷雾散尽，时屿终于抓住了解开谜团的线头。
他直起身，明白了始终围绕在这里的奇怪氛围究竟从何而来。
时屿将门关上，想去查看池寻的情况。
不想一转头就对上了池寻略带轻视的眼光。
眼神送到，池寻头也不回地走了。
连解释都不需要，一个眼神时屿就明白了池寻的意思。
这是嫌他反应速度慢了。
时屿轻笑一声，快步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路的池寻。
执行官中有人查到了什么，正站在员工宿舍门口等着向池寻汇报。
他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显是发现了线索就着急朝这边跑来。
眼见池寻和时屿终于出来，他赶忙上前将手中报告递出，汇报着他查到的相关情况：
“工厂人员流动规模极大。自去年起，平均每月都有员工因故身亡。我已逐一核查，身故缘由与各项处置手续均合乎规范，无明显疑点。”
池寻拿着员工报告册，低着头粗略地扫了一眼，他想找的人不在上面。
他抬头询问着眼前人。
“张亦轩呢？”
那位执行官显然没料到池寻会突然问这个人，好在他刚才查阅了员工资料，现下对这个人还留有一些印象。
“一月前，因设备故障触电身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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