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沙菲尔 你该奖励我 ...

  •   *

      沙菲尔不知道这对兄弟的谈话。

      等回到卧室,她才遣散奴隶,眼角依旧是红的,越发衬得面颊洁白无瑕。

      圣地的人都知道,费加兰德夫人是一位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美人。

      她体弱,爱哭,怜惜奴隶却没有办法,但在她身边服侍总是好事,因为心善的夫人总会让丈夫放走奴仆。

      ——然后她的丈夫就会再让她挑一批进来。

      实在是一言难尽。

      但只有沙菲尔和极少一部分人知道真相。

      年轻的夫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悲伤就像落入湖中的石子,咚得一声便瞬间沉底消失不见。
      她闭目养神。

      加林让处死的那个无辜孩子已经被带走了,他会回到下界,得到自由与幸福。

      而费加兰德的主人不会知道真相,就像他也不会知道圣地的小部分奴隶们早已被偷梁换柱,背后另有其人。

      这一切源于两年前,源于沙菲尔在圣地救下的一个可怜人。
      她祈求加林把对方放回下界,沙菲尔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直到某日收到一封密信。

      原来,对方离开后几番辗转遇见了革命军,便把沙菲尔的存在告诉了革命军首领。

      而革命军的首领心思缜密,胆大包天。
      他写下一封信,提出一个建议。

      于是,一批奴隶悄然混入圣地。
      他们不知道沙菲尔与首领的交易,沙菲尔也不知道革命军的计划。

      她按住眼睛,缓解涩意。

      她越柔弱,越脆弱,越不会引起怀疑。

      毕竟圣地有许多秘密,费加兰德也是。

      “夏姆……”

      她状似眷恋地喊出一个名字,身后的人缓缓停下脚步。

      “你的弟弟要怎么办呢?”
      沙菲尔难过地喃喃自语:“我不希望他和你都变成坏人。”

      小费加兰德性情乖张,她白日听了那番话,崩溃的情绪里有六分真,四分假。

      如今,支撑着她神智的也只有复仇与回家,外加一个看着夏姆洛克长大罢了。

      “怎么这么说我们的儿子?”

      站在身后的人开口,她就像被吓了一跳似的,蓝眼睛突然睁开,清澈纯美的湖泊里荡起一圈涟漪。

      看清楚来人,沙菲尔立刻变了脸色。

      “关你什么事?”
      她的语气变得激烈:“难道我不能说吗?”

      加林打量她的神情:“我听说香克斯惹你生气了。”

      “你倒是知道得快,”沙菲尔冰冷地道,“我不喜欢他,以后别让他来见我!”

      “那你喜欢谁?”
      加林问,他似乎有了很多耐心,静静等她回答。

      年长的贵族将柔顺的金发垂在胸前,头发颜色重新变得鲜艳明亮,可他的妻子却没注意。

      加林:“就喜欢夏姆?”

      “他也是个臭脾气。”
      沙菲尔道:“你的儿子都像你,混账王八蛋。”

      前半句他听了,眉毛都没跳一下。
      后半句被骂了,他却露出笑容。

      “我哪里混账了?”

      加林道,他招招手,反而得了妻子毫不客气的一脚,赤裸的足踢在他腿上,被他单手握住。

      天龙人干脆半跪在地上,把她玉白的足放在怀里,脱下手套缓慢地抚摸,从足踝到小腿,到膝盖,再到温热细腻的大腿根部。

      再继续往上。

      他的笑容更大。

      “你在穿这件衣服。”

      沙菲尔厌恶地扫他一眼。

      “你说呢?”

      她气质高贵,脸庞更如鲜妍的玫瑰,但服饰却总是保守,就像教会里的修女。
      只有丈夫知道妻子典雅的长裙下穿着什么。

      这是他的要求,他送出的内衫。
      丈夫就是这样被妻子满足,男人就是这样被女人欺骗。

      沙菲尔看他依旧英俊的脸庞,还有明显染色的金发,心中冷笑。

      他老了,所以补偿宠溺曾经被他欺辱的妻子,指望从她身上得到爱与原谅与怜惜。

      “再过阵子,家里就要办宴会了。”
      加林愉快道,香克斯回归是件好事。

      他捧着她的足,抬头看着面前的妻子。

      大海养育出无数阿芙洛狄忒,她们曼妙的身体里流淌着让人重返青春的秘密,大人物们从中享受,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但世界上最好的、最完美的宝物,已经被他夺回圣地,藏在金宫。

      加林只要想到这一点,便觉越发爱她。

      “裙子,鞋子,首饰,到时候挑一挑喜欢的,”贵族语气和煦,仿佛深情不已,“等宴会结束,我就带你去下界度假。”

      沙菲尔又闭上眼睛:“哪都不想去。”

      “你都得去。”

      加林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你是母亲,得在宴会上给夏姆洛克相看适合的妻子。”

      “已经找好买家了?”
      沙菲尔讽刺道,“要把你的孩子打包卖掉?我不准,夏姆喜欢谁就是他的事,我去掺和干什么?”

      “他到年纪了。”
      加林继续道,仿佛对她有无数耐心:“就该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你不想看着他幸福吗?”

      “夏姆洛克长大了,万一宴会上就有他喜欢的呢?”

      沙菲尔微微拧眉,抛开外貌身世能力,他们着讨论孩子婚娶的话题,就像一对再平庸不过的父母。

      “我会的。”

      夫人终于点头:“只要他喜欢。”

      加林嘴角一动。

      她与他决裂,但又能和他对话交流,同床共枕。

      夫妻就是这样。
      有时亲密如一人,有时又互相憎恨。

      没有人能插到他们中间来,没有人。

      “还是要挑一挑。”

      费加兰德的主人抚摸着妻子修长美丽的小腿,吻从下往上,像黏腻的蛇。

      丈夫察觉出她的厌恶与冷淡,因此更加愉快。

      “他可不能什么都喜欢。”

      *

      加林两天没有回费加兰德城堡。

      家族要举行宴会的消息早已传开,同时一并传开的还有对长子夏姆洛克的相看。

      夏姆洛克的脸色越发难看,奴隶们看了这位心情糟糕的家族继承人,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

      宴会将近,而沙菲尔再怎么厌恶圣地,也不得不去提前社交。
      他就在圣地的花园里堵到了沙菲尔。

      年轻的母亲穿着一条白色高腰长裙,当腰线被缎带优雅收紧,剩下裙身则如清泉般自然而流畅地倾泻。
      当她行走时,缀着浅绿藤蔓的裙摆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月光下的湖面,泛起涟漪。

      她就像从林中走出的宁芙,典雅,宁静,充满灵性。

      而这份与世无争的忧郁与纯净很快就被打破,望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继子,沙菲尔年轻饱满的脸颊上闪过迷茫与惊愕,又多了几分鲜活。

      她的蓝眼睛变亮,一边带着惊异一边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
      沙菲尔急道,“别到这来,快走。”

      花园只是一个统称,在圣地辽阔的疆域上,天龙人拥有无数座由奇珍打造而成的异域庭院。
      而被誉为天国庭院的后花园占地足有百亩,有喷泉、运河、奇珍花卉与珍稀生物,还有从下界运来的奴隶。

      他们或活泼或健美,或羞涩或桀骜,美丽的身体披着金纱,矫健的四肢缚以金链。

      他们在下界各有身份,或许是贵族的幼子,或许是王国的继承人,或许是有名的演出者。
      但在这里,这些拥有美色的男人只有一个称呼。

      他们是女性天龙人的小马,被冠以宫的尊称的公主王妃们常在这里举办沙龙,赤裸躯体,尽情享乐。

      鲜少有男人到这里来,男人有自己的乐园。

      沙菲尔向来避之不及。

      她的身份比之这些男奴也高贵不到哪里去,他们是王妃公主的烈马,她也有自己的主人。

      “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沙菲尔道,她还能听见身后的淫词艳语,一边不耻一边急着推夏姆洛克离开。

      “别来这,”她说,“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夏姆洛克是她看着长大的,加林对他管教极严,不允许儿子早早堕落。
      他又天生喜洁,数年如一日严苛要求自己,只管投入到训练里去。

      但他终究是个男人。

      沙菲尔在圣地待了太久,久到看过太多丑态,久到已经不愿再去细想夏姆洛克背着自己是不是有另一副作派。

      但在一切没有坍塌之前,她愿意相信。

      “父亲要给我选妻子。”

      夏姆洛克不为所动,他的五感远比她敏锐,不远处在做什么浪荡丑事更是一清二楚。

      圣地是美的,更是脏的。

      他低头望着她洁白的脸,“我不要,沙菲尔。”

      “好,没问题。”

      沙菲尔毫不犹豫,“如果能遇见喜欢的,就开开心心在一起,但如果你不想,那就不要。”

      夏姆洛克这几天的躁意终于得到缓解,他俊美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远方花园传来更过分的叫声,沙菲尔皱眉,拉着他就要走。

      “你以前还会害羞生气。”

      夏姆洛克带笑地说,“回来后又哭。”

      他说的是很久之前的沙菲尔。

      当年她刚来圣地,努力调整心情,知道有花园,没有多想便来散心。

      结果看见了无数具交缠的躯体,还被人拉着想一起,沙菲尔落荒而逃,回来后捂着眼睛恨不得洗八百遍,边洗边哭。

      夏姆洛克当时想什么呢?

      哦,他幸灾乐祸,觉得对方哭得跟小喷泉似的。

      沙菲尔又气又笑:“做丑事的是他们,我凭什么要哭?”

      不知道多少人聚在一块,露天席地,像赤裸的野兽般抱在一起。

      想想她都恶心。

      性在她眼里就是恶心的。

      加林施予她的快乐很恶心,偏偏身体又不受控制,常常惹得他在床上笑着逗弄,变本加厉。

      她越快乐,事后想起来就越恶心。

      沙菲尔越想越生气,“你不能学你父亲,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脸,在她说话的时候,他便不着痕迹地站得更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软香,能看清她蓝色瞳孔中的纹路,能看见她雪白的肌肤轻轻微动,仿佛呼吸。

      人离近了,距离消失了,关系也跟着变得无比亲密。
      世界只有他与年轻可爱的妈妈,后者还在生气,脸也变得粉红。

      这句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该拿起剑来威胁他,但用剑对准心脏他也甘愿,她该用更冰冷的语气来制止他,但语气再恶劣他也只会战栗。

      性是什么样的?

      在他青春之后,性就只代表了一个人的名字。

      夏姆洛克:“我不学。”

      父亲是失败案例,他不会学父亲,他有自己的本领。

      夏姆洛克低下头。

      他的轮廓锐利,天潢贵胄的傲慢与生俱来,费加兰德的继承人喜洁喜净,却穿着风流的丝绸衫。

      V字领的长衫犹如流淌的泉水,他红发披肩,越发显得肤色白皙,肌肉美丽。

      天龙人多貌丑,费加兰德却都有了不起的皮囊。

      沙菲尔原本糟糕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些许。

      “那就好。”
      她笑,笑容里带着些许如释重负。

      “你要做个乖孩子才行,夏姆。”

      沙菲尔下意识给他理好衣领,像一个溺爱孩子的妈妈。

      妈妈不知道,她今日穿着的裙子就像月亮下的薄雾,将她轻盈拢在花与月的朦胧雾气中。

      但夏姆洛克却站在薄雾里面,以他的身高,什么都能看见。

      看见缎带将腰系得很紧,很细,看见方领露出的柔软脖颈,看见浅浅的雪白弧度,最后神秘地藏进衣领。
      她还未曾生育,他却无数次在梦中把脸埋进那丰腴的奶与蜜之地,贪婪索取。

      花园里闹得更厉害了,天龙人总爱说享受,享受财富,享受情爱,享受美色与奴隶。

      夏姆洛克承认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他的享受全都系在一人身上。

      性是什么样的?

      反正,他很干净。

      年轻的继子乖顺地低头,像乖巧的老虎,任由妈妈给自己整理衣襟。

      他的肌肤也因此距离沙菲尔很近,身上还有熟悉的香气。

      沙菲尔微微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夏姆洛克与自己用的是同一款香薰。

      “你以前不是说太香了吗?”
      她轻笑,“夏姆也爱美呢。”

      他的父亲也才染了头发,沙菲尔摇摇头,不欲再想那个晦气的男人。

      “是太香了。”
      夏姆洛克低声说,声音里已经有了些许沙哑。

      他庆幸今天的外套很长。
      但他又烦躁自己会庆幸。

      如果名正言顺,那他为什么还要庆幸?

      “但我很喜欢,姐姐。”

      父亲没回城堡,是因为他留在了行宫。

      留在行宫做什么呢?

      夏姆洛克早有答案,于是他的心脏也流出毒水。

      但没关系,费加兰德·加林是骑士团的长官,总是任务繁重,行色匆匆。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行宫。

      今夜,他便不会回来。

      夏姆洛克的瞳孔颜色越深,沙菲尔正想抽手,他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

      她是父亲饲养的小鸟,住在华丽的金宫里,只有一个主人。

      他不想做她的主人。

      他想做她的男人。

      “我一直在做乖孩子。”

      夏姆洛克轻声说,随着年岁渐长,他越发高大,也能轻松握住她纤细的皓腕。

      “你该奖励我了,妈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沙菲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