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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你来爱我吧 这是妈妈教 ...

  •   *

      雷德弗斯号开始向颠倒山出发。

      一直到艾尔巴夫彻底消失在眼前,沙菲尔也不知道那个国家究竟还有谁的存在,能让香克斯不远千里亲自拜访。

      而香克斯显然没有为她解答的意思,他在异常的脆弱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看上去依旧乐天派。

      出生在圣地的夏姆洛克都没有他这样的城府……是天性使然吗?

      沙菲尔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工作的贝克曼敏锐抬头:“香克斯又怎么了?”

      船长是甩手掌柜,而他们两个则是船上稀少的脑力派,终于有了帮手的副船长不知道有多轻松。
      所以他比从前更加密切地关注起了沙菲尔的情绪。

      工作搭子撂挑子不干,他怎么办?

      沙菲尔摇头:“没什么……你怎么就默认我又是因为香克斯叹气呢?”
      贝克曼:“有哪次不是?”

      她就又叹了一口气。

      贝克曼一顿,不得不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侧过身子去看她浮着淡淡哀愁又美丽的脸。

      “所以,又发生了什么?需要我和他谈谈吗?”

      他总是这样肃穆而可靠,就像她说的那样,一个性情相近、聪明敏锐的兄长。

      沙菲尔下意识身体前倾,眼睛也看着他圆整的衣领。
      副船长是这艘船上最在意衣着的男人,每件衣服都熨烫地像水流一样丝滑。

      “……我总觉得,”她低声说,“香克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他的城府就和他的笑容一样多,沙菲尔有时候也会想,对方其实早就猜出她的打算了吧,但又会被香克斯傻乎乎的笑容弄得只能叹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依旧在主导,香克斯越来越依恋她,每晚都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睡觉。

      可一种悬而未决的紧绷感依旧在她心中盘旋。
      沙菲尔有理由相信,或许再过几年,等他再成长些许岁数,由她主导的局面就要扭转了。

      所以她必须加快进程。

      “上次,我们停在那座秋岛,我和乌塔一起去买衣服。”
      沙菲尔轻声说:“……然后回来的时候,香克斯就问我,为什么不选蓝色的那一件呢?明明也很漂亮。”

      可他分明就没和她们一块吧。

      她抬起眼,眼里的蓝水波就忧愁地晃荡着,似乎要荡进他的心里。

      沙菲尔犹豫了很久,才缓慢说出最后一句。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才好了,贝克。”

      贝克曼沉默了。

      她上船后的一言一行,都被他看在眼里。

      哪怕是最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沙菲尔的错,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温柔贴心,对香克斯更是极尽包容,堪称溺爱。

      哪怕是小女孩乌塔都没得到过这样的待遇,不止一个人跟贝克曼吐槽说船长完全被惯成小孩子了。

      她希望这样就能让香克斯回归本心,他也是这样期望的,可现实是船长变本加厉,而副船长也只能默许。

      其实,对海贼来说,香克斯的这些变化根本无关紧要。
      他依旧爱笑,爱调侃,爱喝酒,脑子和胸襟都在,只不过格外在意爱护自己柔弱温柔的妻子。

      谁能不理解呢?

      唯一苦恼的人恐怕就只有沙菲尔了吧。

      他看着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孤立无援的沙菲尔,后者脸上依旧带着清浅的哀愁,这样的踌躇与忧郁也只能让她的面容更加惊心动魄。

      而除了哀愁,她眼中还有茫然与祈求。

      她是船长的妻子,成员们心中的姐妹,更是不敢接近、无法亵渎的存在。

      所以现在,她也只能向比自己更年长的贝克曼求助了。

      贝克曼垂下眼睛,他的睫毛很长,足够遮掩眼瞳里的神采。

      “别太忧心,”他安慰道,嘴巴里流利吐出敷衍的词句,“你只需要给他一点点时间。”

      真的是「一点点」时间吗?

      “我好爱你,夫人。”

      夜晚,才从浴室里出来的贝克曼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他浅灰色的瞳孔盯着墙壁,在薄薄的木板后面,精力旺盛的船长依旧痴缠着自己体弱的妻子。

      本乡也对他委婉提过,香克斯在某方面是不是太过分了?

      船长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沙菲尔身上,爱着,吻着,抱着,哪怕是白天也会突然蹭着爱人细腻的脸庞,说好可爱,好喜欢。

      而到了晚上,受限于糟糕的隔音,作为邻居的本·贝克曼总能知道香克斯在做些什么。

      沙菲尔每天都被他拉入性/爱的漩涡,夜夜不停,日日不休。

      所以有时候,贝克曼看着对方白日纤细的背影,也会陷入深思:

      她是不是又被吃掉了一点?

      那个哀愁的、坚强的、会努力笑出来温柔安慰所有人的沙菲尔,是不是就在被香克斯一点点吃掉呢?

      被吃光后,她又还能剩下什么呢?

      贝克曼漫无目的地想着,擦头发的动作在短暂停顿后依旧机械地继续,直到香克斯又在哄。

      “别哭了,宝贝,”船长说,“这样也太可爱了……来,亲亲我吧。”

      香克斯眼里的沙菲尔总是有很多种样子。

      哭泣的,可爱的,羞涩的,隐忍的。

      还有……还有……

      毛巾罩在脑袋上,女人压抑到喉咙里的轻柔呻吟却依旧钻过缝隙,钻进耳朵里。
      混着水声,混着泣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喘息,还有突然尖利又猛地压住的闷响。

      □*□

      所以紧接着是更似愉悦似痛苦的音调,这一切都在昭示,都在告诉贝克曼——

      □*□

      脑子里似乎有一条线彻底崩开。

      “你闹够没有!!”

      沙菲尔的额头抵着墙壁,她唇边还有糟糕的涎水,蓝色的眼睛彻底失焦。
      似乎有谁说了什么,她分不清那是谁,但身后一直支撑她的香克斯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她又回到了柔软的床榻,陷入湿腻的床单与让人窒息的男人怀抱中。

      “有小气鬼。”
      香克斯状似不满地跟她告状,盯着她粉白一片、失神的脸,不知为何沉默后又若无其事地笑出来,终于加快了节奏。

      “先将就一下吧,夫人。”

      第二天,沙菲尔得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贝克曼生病了。

      全船轰动都不足以说明这个消息带给人的震撼,这些男人仿佛天生就是病毒无缘体,结果他们当中最稳重、最聪明的那个,竟然生病了!!

      乌塔很担心地被抱起来,去摸贝克曼的额头,“我不跟你吵架了,贝克。”
      小女孩难过地说:“我来照顾你吧。”

      贝克曼皮笑肉不笑。

      “感激,感激,但我只是一点小感冒。”
      贝克曼拎着小姑娘,“而你,小姐,你必须写作业,连着上上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次、还有上次的份!!”

      乌塔瞬间变脸:“讨厌!!”

      小女孩尖叫着跑开。

      “我讨厌贝克曼!!”

      第二个来关心他的是本乡。

      “我们船上只有儿童感冒药。”
      医生探究地说:“你觉得你可以一口气喝十包吗?我们打赌你能连贯不喘气!”

      贝克曼:“滚。”
      本乡:“诶嘿。”

      罪魁祸首也提供了问候。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香克斯表现得完全不像昨晚上挨了一顿吼的样子,尽管贝克曼昨天的爆发实在突然。

      “没有?那我就走了。”

      贝克曼:“……”

      “给我停下!”

      他没好气地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贝克曼道:“她真的很苦恼,你看不出来吗?”

      “所以贝克也看出来了。”
      香克斯则说,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贝克曼。

      贝克曼强忍烦躁:“这是为了你好,既然想和她在一起,就好好相处……”

      香克斯直接打断。

      “我知道,”他说,草帽似乎变低了,遮住些许眉眼变化,“我当然知道,别装作你比我更了解她似的!”

      贝克曼:“……喂。”

      “放心吧,贝克。”
      香克斯努力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呢……所以这样的夫人才很讨人喜欢吧,所以我也爱她。”

      “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船长看着他,又似乎没看他,“她想做什么都没关系。”

      等香克斯走了,又来了好几个人,最关键的那位才姗姗来迟。

      “怎么生病了呢?”

      船上唯一一个会披着外套的人担忧地看着他,“都这样了,就别工作了。”

      贝克曼:“……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他们都是看笑话的,你别当真。”

      沙菲尔不赞同。

      “可是身体很重要呀,”她伸手去拿贝克曼手里的笔,“就算是小感冒也不能当作没发生。”

      她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出奇,但贝克曼没躲,只是看着她抽走钢笔,又放进口袋里。

      “低头低头。”
      沙菲尔催促道:“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可能是有一点低烧。

      不过,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连受了几刀都觉得无所谓。
      贝克曼脸上甚至还有伤疤,当时敌人的刀直晃晃地来,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在沙菲尔眼里,这就成了很重要的大事。

      “别让我推着你去休息好吗,医学奇迹先生?”
      沙菲尔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你倒下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手碰在脸上的时间不过是寥寥数秒,而见闻色也能预见,于是未来与现在重叠,他经历了两次触碰。

      “你总是担心别人。”
      贝克曼说:“但你的问题解决了吗?”

      “别跟我说这些,”沙菲尔道,“你不是别人呀,贝克。”

      可他就是「别人」。

      他是一个伪善者,一个旁观者,一个惺惺作态的男人,只会敷衍和说好话,他也是帮凶。

      贝克曼坐在椅子上,情不自禁往后躺,沙菲尔没有踏足过他睡觉的房间,她总是很自觉地止步于工作间。

      甲板是所有人的场合,工作间是他们两个的交集。

      “而且这些问题总能解决的,现在就别为我担心了,贝克。”
      沙菲尔坐在他旁边,又一次离得很近,眼里只有纯然的、对本·贝克曼的温柔爱护。

      他就想到船上成员背地里对她的称呼。

      贝克曼冷不丁:“你知道他们都在偷偷管你叫妈妈吗?”

      沙菲尔呆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他,然后反应过来,粉意便迅速涌上面颊,占领全篇。
      那张雪白的面容彻底变得羞窘无措,耳根也泛着粉。

      “……我知道,”她小声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幸福的人都有相似的童年,倒霉鬼则各有各的血霉。
      能做海贼的人,基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倒霉鬼,雷德弗斯号更是倒霉鬼连连看,香克斯这种从小做实习生的都是幸福到极点的类型了。

      “大家都没有妈妈。”

      沙菲尔垂下脸说,贝克曼只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大家也只是想得到一些安慰罢了……我又为什么要打破呢?”

      还很年轻的夫人便强忍窘迫和羞涩,装作不知道大家的称呼,扮演海贼们幻想中的妈妈。

      明明有很多人的年龄比她还大了。

      贝克曼深深吐了一口气:“那么……你以前是怎么哄孩子——哄那个夏姆洛克的?”
      沙菲尔:“嗯?”

      她抬起脸,越发像一只小动物,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声音也和夜晚时的异常湿润不同。

      “就是拉住他的手,”沙菲尔说,“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不会走,永远爱他……怎么了吗,贝克?”

      “没什么。”
      贝克曼闭上眼睛,语气淡淡:“提醒你别对其他人再做这种傻事。”

      “唉。”

      在黑暗的世界里,他听见沙菲尔便无奈地道:“你都生病了,怎么还在担心这些呢?”

      “别想啦,我们的副船长大人。”

      那只手又柔柔地贴了上来,贴在他的额头,掌心的触感温凉而柔软,一起扑面而来的还有她身上浅淡的软香。

      贝克曼意识到,沙菲尔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就像妈妈对孩子一样。

      “好好休息,好吗?”

      他不可能好好休息。

      只要他还住在香克斯隔壁,只要沙菲尔还在这艘船上,只要她还是香克斯最爱的女人——他就永远也不能好好休息。

      有时候,贝克曼厌恶自己的记忆力。

      他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的哭泣,记得她每一次被香克斯折腾到受不了的哀求。

      不要弄到里面、快结束、我爱你、我永远最爱你、拜托、装不下了。

      香克斯喜欢听她说出这些颠三倒四的求饶,他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些许。

      闭上眼睛,就变成她说着这些话,哭着求他。

      她被抱起来时脚尖碰不着地,她被按在身下时脸庞湿润得像鱼,她的小腹隆起,嘴唇胡乱蹭着他的脖颈。

      香克斯还是对她太好了,有一个声音在心里狎昵地说,竟然还能让她下床。

      尽管这样的声音总会被立刻驱逐,但肮脏的、下流的念头一旦出场,便如诅咒般很难彻底下台。

      或许他只是太寂寞,或许他只是太久没发泄,或许只需要等到上岸再去找别的女人……

      贝克曼紧闭双眼,沙菲尔以为他睡着了,他听见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要好好休息呀。”

      她贴身穿着的外套被脱下盖在他身上,衣服还带着女人浅淡的香气。

      于是很久之前的想法便再一次被验证。

      沙菲尔·帕罗特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女人。

      他应该敬而远之。

      贝克曼决定要疏远她,实施的效果也非常喜人。

      因为他很忙,总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只要把一些能和她产生交集的工作交给其它人,再稍微避开一些时间段,那么他们就根本遇不上了。

      雷德弗斯号很小但又很大,大到只要贝克曼有心,沙菲尔每天只能在三餐时间看到他。

      而这样突然的变化瞒不过她的眼睛,沙菲尔来找过他。
      □*□

      然后皮肤是白的,眼泪是烫的,胸脯是软的。

      从来只在他青春期发生的下/流/性/幻/想在副船长三十多岁这年死灰复燃,把他变成一个脑袋里只有黄/色废料的垃圾。

      而幻想的对象是船长的女人,香克斯知道了会跟他发疯。

      贝克曼越发敬而远之。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沙菲尔试图询问,她眼里藏着被朋友冷淡的无措,还有更明显的慌张。

      贝克曼是她在船上唯一能分享烦闷的人,理智的副船长总能给她很多建议。

      而她眼中的朋友只能努力控制着自己摇头。

      “没有,沙菲尔,”贝克曼温和地说,“我只是太忙了。”

      他不能擦去她的眼泪,不能给予安慰,朋友与家人之间当然可以赋予温情,但情感一旦铺开便很难再受人操控。

      他不能吻去她的眼泪,不能抱住她,用爱给予安慰。

      贝克曼温柔地就像在哄小朋友:“你别乱想,好吗?只是这段时间的工作太忙了,好姑娘,我得拜托你和本乡一块完成这些了。”

      沙菲尔被他说服了,至少不再慌张。

      她已经很孤独了,他不能再让她觉得自己被朋友抛弃。

      贝克曼加重了语气:“所以,就拜托你和本乡,好吗?”
      沙菲尔点点头,对他笑,笑容里装着妹妹对兄长的依赖:“好!”

      于是,在这之后,贝克曼不止一次看见她和本乡聊天。

      本乡的对外性情更温和,更友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有点科学狂人潜质的男人。

      喜欢剖析,喜欢深入,喜欢研究。

      贝克曼是观察者,本乡是研究者。

      但他的狂人潜质在沙菲尔面前失了效,贝克曼不止一次看见他对她笑,笑得局促而羞涩,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大孩子。

      “你应该注意一点。”
      贝克曼便对本乡说:“她毕竟是香克斯的女人。”

      本乡:“什么?不,不是,你误会了,贝克曼。”

      医生露出一个似乎还留在幻梦中的恍惚微笑。

      “她笑起来很好看,也很温柔,就像我小时候梦到过的那样。”
      本乡说,“我希望她能一直这样笑。”

      成年男人渴望母爱是不是很惹人发笑?
      他对着船长的女人渴望温情是不是很荒唐?

      但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他就是会脸红,会无措,会重新变成一个希望讨好妈妈的小孩子。
      而沙菲尔就是那种会溺爱孩子的好妈妈。

      “她知道,”本乡说,吞了吞口水,“她知道我是这样想的……但她还是会对我笑。”

      沙菲尔望过来的时候,温柔的蓝海也只会将他溺毙。

      被纵容了,被关心了,被看见了。

      只要和她在一起,时间都会变得非常缓慢,让人昏昏欲睡,想要傻笑。

      贝克曼沉默后开口:“但你也该和她保持距离。”
      本乡看了他一眼,从幻梦中离开的医生恢复了他的狂人本性,从副船长这句话里察觉出端倪。

      “不,你的重点不是沙菲尔。”
      本乡:“贝克曼,你只是看不惯我罢了。何必呢?”

      “她已经和香克斯在一起了,”本乡说,“我很高兴能和她做家人。”

      而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贝克曼想。

      她其实不想和香克斯在一起,她可能也并不太高兴和他们做家人。
      所有的温柔、纵容、溺爱,都不过是沙菲尔自己吞下苦果后对他们展现的一面。

      她快被彻底吃掉了,而如果他继续和她接触,也终究会张开嘴巴。

      贝克曼太了解自己了。

      再继续日夜相处,他肯定会寻找机会,和香克斯谈话,然后打破她眼中的好朋友、好兄长滤镜,让她崩溃。

      所以他必须和她保持距离。

      但是,雷德弗斯号的空间终究有限。

      她距离他远了。
      她又和谁变近了呢?

      答案根本不需要脑子去想,在雷德弗斯号继续航行的时候,香克斯又遇上了敌人。

      他的眼睛因此受伤,被缠上了雪白的绷带,本乡说没有失明的风险,但沙菲尔还是紧张坏了。

      她真的爱他。
      所以她会流出眼泪,会拉住香克斯的手,会像小动物一样看着他,会担忧得不像样子。

      每当这种时候,贝克曼就会觉得香克斯其实永远也没法吃掉她。
      甚至相反,是他们的船长快要被她吃掉了。

      这就像是一道乌塔常错的逻辑推理题。
      沙菲尔和贝克曼的距离变远了,她就和本乡走的越来越近,变成了朋友。

      而现在,贝克曼越来越忙,沙菲尔的工作越来越少,香克斯还受伤了。
      所以她就开始和香克斯24小时黏在一起。

      所以他们便不可避免地开始聊许多从前没有聊过的话题。

      “夏姆洛克以前说,”香克斯道,“只要他扮可怜,你就受不了……现在也是一样吗?”

      沙菲尔:“你就听他胡说吧,哪有这种道理呢?我又不傻。”

      她看着他被缠住的眼睛,轻轻把吻落在雪白的绷带上。
      香克斯的身体因此紧绷,然后慢慢放松。

      “你的哥哥是个笨蛋,”沙菲尔说,“他总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的把戏,谁会被同一招骗十几年呢?”

      “我只是爱他,就像现在我爱你一样。”
      沙菲尔:“香克斯不需要扮可怜,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很可怜了。”

      香克斯:“这是个好词吗?”

      “对我来说是的。”
      沙菲尔轻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觉得你可怜可爱,需要保护,需要亲吻,需要关心……需要我的爱。”

      “所以你还爱我吗?”
      香克斯问:“哪怕我做了这么多坏事?”

      “你已经问过很多很多遍了。”
      沙菲尔说:“但我还是会说,是的,哪怕你做了很多坏事,香克斯,但我依旧会原谅你,关心你,爱你。”

      “因为你的「坏」根本不过分。”

      她看着受伤的海贼,觉得自己把手贴在了一只小刺猬软软热热的肚皮上。

      “但如果哪一天你变得过分了,”沙菲尔说,“我就不会再爱你了。”

      香克斯立刻:“所以你现在不爱夏姆洛克了。”
      沙菲尔只能叹气:“不能说不爱……但他做了我不能原谅的事。”

      “我只是离开了。”

      她看着香克斯,后者因为这句话的含义而唇线绷紧。

      香克斯低声:“……所以,哪怕他变得再可怜,你也不会回去找他了吗?”
      沙菲尔:“他已经成为了费加兰德的主人,怎么会可怜呢。”

      香克斯不说话了。

      他拉住沙菲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这张哪怕苍白也依旧俊美讨喜的脸看着她。

      “那如果有一天……”
      香克斯低声说:“我是说如果……”

      “……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沙菲尔选择轻轻给了他一个吻。

      “你没有像夏姆洛克那样,做一些我不能原谅的事,”她说,“我又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

      香克斯就安静地看着她,时间久到沙菲尔都以为他会开口说一些吓死人的话。

      他了解她,她也了解他。

      所以,在这些日子里,在本·贝克曼和其他船员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便有隐秘的暗流在两人之间涌动。

      香克斯为什么一直疯狂地黏着她,而她不厌其烦?

      她的小马有一双湿润而美丽的眼睛,这双眼睛正乖顺地看着她:“我爱你。”

      沙菲尔便说:“我也爱你。”

      毫无隐瞒,毫无保留。

      爱永远不会离开。

      *

      贝克曼觉得沉闷。

      她与他的相处时间直接锐减到三餐时分,失去工作这个交集,沙菲尔便很少出现在他眼前了。

      她要照顾乌塔,照顾香克斯,和本乡聊天,和猛士达分享音乐,船上每个成员都可以得到夫人的笑容与爱护,只有他在工作。

      他也借口公务,直接搬到了工作间,离开那些让人心神晃荡的哭泣与呻吟。

      白天一切如常。
      在夜里,它们却会入侵他的梦境。

      有时候是工作间,有时候是卧室,有时候是酒馆,更荒谬的是还有他在艾雷吉亚把匕首送给她时的那间房间。

      梦境是白的,粉的,湿的,润的。

      梦境还有一双看着他的蓝眼睛。

      不过,这种程度依旧在贝克曼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因为香克斯已经找到他:“我觉得应该有一场婚礼。”

      女人没有安全感可以有很多种解决办法,但男人呢?
      香克斯想和她结婚,至少婚书上会永远写着他的名字。

      香克斯:“用铃兰花怎么样?小小的,优雅又漂亮,还很贵!”
      贝克曼只说:“铃兰有毒。”

      海贼噢了一声:“那铃兰就不会被欺负。”

      说些颠三倒四的,贝克曼懒得去细究船长的心情:“你不能把求婚戒指的事也交给我,自己去想!”

      “结婚的话,总要准备很多东西吧。”
      香克斯说的没头没脑:“你说夏姆洛克会来吗?”

      贝克曼这才认真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婚礼变成葬礼就直说。”
      贝克曼:“别又惹她难受,像个男人一样担起责任来,香克斯。”

      他难得像兄长一样叮嘱,香克斯沉默后便点头:“我知道,贝克。”

      世界上的事总是很难两全。

      贝克曼看着手里的文件,字飘来飘去,无法钻进脑子里。

      夏姆洛克想要她的爱和费加兰德,香克斯想要继续冒险与她就在身边,沙菲尔希望自由却无法真正狠心与他们一刀两断。

      他也一样,在忠诚、稳定、平衡、友谊的对比下,从未有过回应的私人感情是最应该被舍弃的一环。

      等婚礼吧,贝克曼想。

      等婚礼结束,尘埃落定,有些东西也迟早会改变,没什么大不了的。

      副船长翻过文件的又一页,认真地批阅下去。

      香克斯说要举办婚礼的事瞬间传遍全船。

      乌塔反应过来后立刻发出尖叫,扑在沙菲尔怀里,像小牛犊一样,脑袋一个劲地顶。

      “我要做花童!”
      她撒娇:“菲菲!妈妈!我要做花童!”

      沙菲尔只能用双手环住她,哄这只爱跟她嘤嘤撒娇的小牛犊:“好啦好啦,乌塔当然可以做花童。”

      她温柔地笑着,香克斯站在一旁,乌塔也在笑,这看上去就像一个完美家庭。

      因为这个消息,小女孩激动得一整天都在上蹿下跳,她一会说要唱歌,一会说要做证婚人,最后闹到香克斯都受不了了,赶快打发小朋友去睡觉。

      乌塔晕乎乎地倒在床上,还依旧拉住沙菲尔的手:“你和香克斯要结婚啦……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妈妈了吗?”

      沙菲尔:“乌塔就这么喜欢我做你的妈妈吗?”

      小姑娘的脸埋在被子里,久久不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小声说:“因为你愿意和我说话,和我聊天,和我聊音乐……”

      她会把乌塔抱在怀里唱歌,给乌塔梳头发,夸乌塔是个了不起的小天才,是她的小天使。
      怀抱香香的,落在额头的晚安吻也很温柔,只有妈妈才有这样的怀抱,也只有妈妈才能给出这样温柔的吻。

      乌塔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开心,她看上去娇蛮,其实性情细腻,还带着艺术家特有的高敏。
      她的海贼父亲们总是忽略这一点,他们没有承接孩子细腻心思的意识,但沙菲尔注意到了。

      “我好喜欢你,”乌塔羞涩道,“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妈妈吗?”

      沙菲尔的手一顿,她看着天真无邪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悲伤。

      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大人之间奇怪的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崇拜的香克斯用了怎样的办法才把喜欢的妈妈带到船上来。
      她不知道父亲和母亲不该是继母继子的关系,不知道她的父亲还会抱住她的母亲喊出与她一样的称呼。

      这样畸形的感情、不平等的关系,小孩子不会懂,但等她长大了再回头看呢?
      她会发现自己爱着的大人其实有很多毛病,依恋的妈妈也是满嘴谎言的骗子。

      “……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作妈妈,”沙菲尔最后说,强忍酸涩,亲了亲她的额头,“那你就永远是我的小孩。”

      “晚安,我的宝贝。”

      香克斯决定就在船上举办婚礼,而雷德弗斯号会在一座春岛上入港停靠。

      大家都忙坏了,也激动坏了,他们要好好准备一切婚礼需要用到的用品。

      “……还有婚纱和戒指。”

      香克斯说,拿出一枚金色的指环推进她的指根。

      他暗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眼睛上的三道伤疤与瞳孔一同注视。
      沙菲尔没有拒绝,也没有抗拒,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夸了一句:“很好看。”

      她抚摸着香克斯的脸颊:“是你选的吗?”

      “嗯。”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颈侧。

      “沙菲尔,”香克斯道,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喊她的名字,“我有没有让你失望过?”

      “没有。”
      她说。

      第一次见面的荒唐继子,会给她带杂志的笨拙青年,乖乖跳舞的青涩学生……

      “香克斯是我可爱的恋人,”沙菲尔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倾慕的丈夫。”

      女人是不会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的。

      她对他的感情里混杂了感激、喜爱、怜惜、歉意,还有一种令她愣怔的仰慕。

      “我也想像香克斯一样。”
      沙菲尔说:“潇洒,落拓,开心,自由,把世界当成冒险……”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婚礼前夕,即将喜结连理的新人们却没有看向彼此的脸庞与眼睛。

      “你会的,”香克斯说,“你会实现这些的,我发誓。”

      在婚礼举办前夕,当雷德弗斯号停靠在春岛卡塔夏,为筹办婚礼而紧急购入物资的时候。

      在岛上店铺挑选婚纱的沙菲尔却没有回到雷德弗斯号。

      当惊惧交加的本·贝克曼赶到现场时,先他一步抵达的香克斯安静地看着桌子上摊开的杂志。
      那一页上,新娘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幸福地走向新郎。

      “你来了,贝克。”

      香克斯道:“你说,她被迫嫁给我父亲的时候,有举办婚礼吗?”

      贝克曼惊怒:“都这种时候了,你在说些什么?!”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
      香克斯低声:“真是糟糕……明明都说婚礼应该是女人最幸福的日子,我们却得让她再三经历这些。”

      “是夏姆洛克把她带走了。”

      贝克曼:“什么?!!”

      香克斯:“嗯……反正就是这样了。”

      他撕下那页杂志,手也一并握住刀柄。

      “不知悔改的兄弟带走了我的妻子,我们的家人,那他就是我的敌人。”
      香克斯直接忽略了副船长紧皱的眉头,语气淡淡:“开战吧,贝克,是时候去找到夏姆洛克,找到我们的敌人了。”

      “我要跟他死斗。”

      *

      沙菲尔再度醒来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对方跪在床边,脸色比鬼还要苍白,越发凹陷的眼窝里盛着的红眼珠久久看着她。

      “……姐姐。”

      夏姆洛克低低地喊。

      所以他还是来了,他当然会来,在管家收到来信的第一时间,夏姆洛克就同样知道了沙菲尔被香克斯带走的消息。

      “他怎么能?”

      男人的声音沙哑极了,眼睛也红的像兔子,沙菲尔注意到夏姆洛克的头发依旧是短的,他似乎还在笨拙地模仿。

      夏姆洛克的声音就像憋出来的一样:“他怎么能把你带走?”

      沙菲尔轻声:“这和你没有关系,夏姆。”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他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死了一样难看,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总是被骄傲充盈的眼睛里只有痛苦。

      “不要这样,”夏姆洛克说,声音接近哀求,眼睛里迅速盛满泪水,“不要这样,姐姐。”

      他爆发出一声抽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

      “求求你,不要这样……”

      在她走后的每一天,夏姆洛克都被反复无常的情绪折磨着。
      他先是痛苦,然后是悲伤,紧接着开始愤怒,他砸碎了所有花瓶家具,然后又如梦初醒,像废物一样开始哭泣。

      他恐惧睡眠,恐惧在梦中再度回忆起她离开的那天,剧烈的情绪波动与自虐式的强制无眠令夏姆洛克迅速地消瘦下去,比任何时期都更像一个活着的亡灵。

      就连骑士团的同僚们都不敢再和这样的夏姆洛克搭话,其他天龙人更是避如蛇蝎。

      被加林折磨时遗留的创伤也在这时爆发,夏姆洛克以为自己根本对这段经历无所谓,却只能在沙菲尔离开后一次又一次在深夜惊醒。

      地牢,酷刑,折磨,加林的冷笑与辱骂,这一切从来都是真的,而他过去不在意,是因为沙菲尔还会在痛苦卷土重来的时候用力抱住他。

      得到温暖后就不会在意严寒,只要被她注视着就只会感到无尽的幸福与快乐。

      但一直爱他的人不在了,会保护他,亲吻他,一直握住他手的人离开了,圣地也暴露出狰狞恐怖的真面目。

      他们都说费加兰德的新家主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至于为什么疯?
      谁知道呢,没人在意。

      只要夏姆洛克还能工作,还能执行任务,还能为费加兰德带来利益,那么哪怕他原地变成会说话的骷髅,圣地的上上下下都不在意。

      夏姆洛克急促地呼吸着,就像缺氧的鱼到了陆地,他努力抬起脸——她曾经最喜欢的脸——却只能在看见沙菲尔冷淡表情的时候发出更虚弱尖锐的抽泣。

      香克斯比他厉害,香克斯还拥有了她的陪伴和爱。

      他呢?

      夏姆洛克开始褪去外衣,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颤抖,沙菲尔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安静地看。

      脱下外套,脱下马甲,脱下内衫,沙菲尔看见了大团大团的浓血,她先是一愣,以为夏姆洛克受伤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紧接着,在看见夏姆洛克的身体状态后,沙菲尔彻底惊住了。

      她失声:“你做了什么?!”

      在他的胸膛处,在她曾经抚摸过、亲吻过许多次的地方,埋着一柄深色的物件。

      沙菲尔在海贼船上待久了,自然就能看出这是匕首的刀柄,而匕首的刀身呢?刀身竟然就全部深入到夏姆洛克的身体里,日日夜夜都在搅碎他的心脏。

      怪不得他的神态苍白到病态,怪不得他一直在颤抖。

      “你走之后,”夏姆洛克低声说,流下的眼泪就像血,“我就一直在痛。”

      痛到想要呕吐,想要死掉,痛到心脏根本不受控制,只能懦弱地痉挛哭泣。

      “革命军跟我说,你也很痛。”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胸口的匕首一次又一次刺穿心脏。

      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被惩罚着日夜被鹰吞噬身体,他不是普罗米修斯,但他卑劣地偷走了她的希望。

      “我可以一直这样。”

      夏姆洛克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想每天都杀掉我也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

      能不能继续爱他?这句话夏姆洛克终究没有说出口。

      哪怕是傲慢如他也知道,没有人能够重复得到恩典,没有凶手可以得到受害者的爱与怜惜。

      “……我不是卖可怜,”他只能继续艰难地说,憎恨语言的苍白,“我不是,你信我。”

      沙菲尔:“……那你想我怎么做呢?”

      尽管有所准备,尽管有所预料,她的心也会因为眼前这一幕而紧紧缩成一团。

      不过,她依旧怜悯而毫无动摇地看着夏姆洛克,看着她曾真心爱着的孩子、倾慕过的男人。

      夏姆洛克:“……”

      他恍惚地抬起头,看着她洁白的面庞,就像人睁大眼睛,哪怕流下眼泪也一定要直视天上银白色的月亮。

      月亮不会回应,也不会动摇,她只会安静地注视着他,就像过去的很多年。

      夏姆洛克最终没有说他想要什么,到了今天,他真正想要的宝物已经永远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面容竟然显得局促而狼狈。

      “……我食言过一次,妈妈。”

      夏姆洛克低声说:“我绝对不会再食言第二次了。”

      相信我吧。

      他想说。

      相信我,我能做到,我可以给你自由,我绝对不会再辜负。
      可是,语言自诞生开始就是会骗人的工具,信任更是比玻璃还要脆弱的东西,他骗过一次,代价就是永久失去她的信任。

      夏姆洛克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依旧能照出他的轮廓,所有的爱憎嗔痴都在如镜的清澈中失去意义与价值。

      “我听您的话,”他低下头,“……妈妈。”

      *

      当香克斯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表现得很平静。

      “是我。”

      夏姆洛克同样平静地说:“姐姐在我这里,如果你想找到她,就到这个地方来吧。”

      他说出地址,那是一座私人岛屿的教堂。

      “我们应该做个了结,”曾经关心爱护他的兄长平淡地说,“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香克斯。”

      闹剧。

      这是夏姆洛克的定义,也是沙菲尔的想法。

      “他们两个都是张大嘴巴的雏鸟,”她淡淡对眼前许久不见的管家说,“只想要讨食,却忘了成年人做出这个样子会很难看。”

      管家:“……您说话变直白了许多呢。”
      沙菲尔笑了笑:“也是实话嘛。”

      想到这些日子的兵荒马乱,管家纠结地皱起眉毛。

      “您真的要趁他俩打起来的时候离开吗?”

      管家担忧:“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这两个费加兰德都不是好忽悠的男人,沙菲尔。”

      两虎相斗,而她寻觅时机逃离,在管家看来这就是沙菲尔的计划,否则她也不会让夏姆洛克知道自己被带走的消息。

      管家:“万一他们联手……”

      “您见过孩子争宠吗?”
      沙菲尔突然说。

      管家:“什么?”

      “一个家庭,两个小孩。”
      她注视着手中瓷杯里的茶汤,眼神平和悠远,“家长的注意力有限,所以孩子们为了得到偏爱,就会开始争宠。”

      管家:“我不明白,沙菲尔,你不能还把他们当成孩子……”

      “所以孩子们会争先恐后,”沙菲尔继续低语,“向妈妈展示自己比另一个更有资格得到她的爱。”

      她饮下茶汤,看着站在门口的夏姆洛克,后者又穿上了厚重的衣服,沉默如雕塑般屹立。

      “过来吧,夏姆。”

      沙菲尔温声说,管家在得到她的眼神后便下意识起身,直到要彻底离开房间的时候才若有所觉地回头。

      在缓慢合上的门缝里,他看见那个素来眼高于顶的年轻天龙人沉默地跪在她脚边,衣领一件件散落,而沙菲尔似乎把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门彻底关上了,发生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

      管家依旧无法明白沙菲尔的意思。

      这两兄弟相斗,和展示争宠有什么关系呢?

      而房间里,沙菲尔缓慢地擦拭手上粘湿的血迹,夏姆洛克伏在她的膝头,气息不稳地颤抖。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教过你。”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地在头顶响起:“夏姆,不要再做这种自虐的蠢事,因为除了感动你自己和伤害爱你的人,没有人在意。”

      夏姆洛克咬紧牙关,伊姆赐予的力量在修复心脏,这分明是早就能习惯的痛楚,却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想哭泣,想撒娇,想说好痛,想被抚摸,被安慰。

      被爱。

      被她所爱。

      “也不要折辱你自己,去乞讨不可能的爱意。”

      似乎是听到他的祈祷,那只手终于抚上他的脖颈,缓慢地拍抚。

      沙菲尔:“这是妈妈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明白了吗?”

      夏姆洛克猛地吸入氧气,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声抖不止,他努力克制眼中的热意。

      “是。”

      他低声:“……多谢您的教导,妈妈。”

      “乖孩子。”

      他听见她终于温柔地说,双手捧起他苍白湿润的脸庞,一点点擦去那些狼狈的痕迹。

      香克斯了解她,夏姆洛克又何尝不是?

      她想要一个怎样的世界,她是怎样用他的感情去对付加林,她一直以来究竟是如何思考、如何应对……

      夏姆洛克都知道,都明白。

      “那就照我想的去做。”
      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说,神态危险而温柔,手指轻抚他的耳后皮肤,令他发出急促的喘息。

      “听妈妈的话,夏姆。”

      所以,夏姆洛克便准备了戒指。

      教堂,婚纱,戒指,香克斯要做的事他就先一步做了,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步步踩雷,绝对会让他的兄弟发疯。

      而落在本·贝克曼眼里,他却觉得有一丝违和。

      香克斯表现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古怪,平静到违和,平静到让人不寒而栗,他会安慰乌塔,会做好部署,但眼里浓郁的暗色却令人心底发寒。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贝克曼在他登岛前试图挽回:“香克斯,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她不会开心的。”

      而香克斯竟然笑了:“你竟然说这样的话吗……所以我才说,我才是最了解夫人的人呀,贝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看着自己的副手,轻声道:“贝克曼,你忘了你对我的告诫吗?”

      别把一个能在圣地存活数十年、还享有费加兰德夫人名号的平民女人当作需要英雄拯救的弱者。
      沙菲尔·帕罗特是一个棘手的女人,她能把男人耍的团团转。

      贝克曼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而香克斯当然捕捉到了这一点。

      “瞧。”

      香克斯说:“这就是夫人的厉害之处了,所以我才要上岛。”

      棘手的女人,厉害的女人,他永远也无法真正吃光、无法真正得到的夫人。

      在她面前,他和夏姆洛克永远没有办法,只能像小虫一样撞进蛛网。

      “她想要我和夏姆洛克一起对付加林,所以我们杀了他。”

      香克斯的声音消散在风里,贝克曼的表情逐渐绷得越来越用力。

      “……现在她想要我们两个打起来,”香克斯看向岛屿中央的洁白建筑,声音落下的时候近乎叹息,“……那就打。”

      我听你的话,妈妈。

      香克斯握住刀柄,而教堂中的夏姆洛克虔诚地将戒指缓慢推进她的指根。

      “你来爱我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你来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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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关于完结文→ 北海种地王:《海露谷物语》 重男重女往前冲:《从零开始的天龙人生涯》 海贼世界拍电影:《伟大航路巨星指南》 ◆关于预收(火热存稿十万字ing)→ 妈妈模拟器:《海贼,但妈妈》 变猫吧!:《喵贼王》 传奇绑定王:《海军路人想成为烫角色》 ◆关于本文→ 没道德,纯XP。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