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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沉香 商船破浪而 ...

  •   商船破浪而行。
      船头是整艘船风浪最大的地方,也往往是船的盲区。
      江面上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水雾,刀子一样刮过甲板。
      燕雪像一根船桩,站在最边缘的阴影里。

      脱离了内室那扇门,闻不到那股属于谢沉砚的气味,
      他的感官被迫在漆黑的风浪中无限放大。

      水声、风声、木板摇晃的嘎吱声,无孔不入。
      一团极其陌生的无名火在他胸腔里乱撞。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躁什么,他只知道,自从离开那片能让他觉得安稳的区域,连呼吸都觉得憋闷。

      “铮。”
      燕雪的左手大拇指无意识地弹开刀格,露出一线冰冷的刀身,又“啪”地一声按回去。
      声音被风浪掩盖。

      他强迫自己死死盯着漆黑的江面,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向后方亮着红灯笼的主桅杆瞥去。
      那盏灯笼下方,就是内室的方向。

      每次瞥完,那股无名火便烧得更旺一分。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拔刀砍烂旁边的木桶时——
      身后的风浪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平稳至极的脚步声。

      燕雪的眼神骤然一寒。
      他猛地转身,半截钝刀在指间翻转,带着极其狂暴的戾气直指来人。

      但在看清灯影下那道人影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那股即将暴起的杀意硬生生地卡在半空,刀尖微微一颤,停住了。

      来的是谢沉砚。

      他没有带护卫。借着来看主桅杆上那盏红灯笼的机会,顺着甲板,一路走到了这最边缘的盲区。
      他身上只披着那件玄色的旧狐皮大氅,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冷峻的脸上,深邃的目光穿过飞溅的水雾,直直地落在这个浑身长满尖刺、烦躁得快要杀人的少年身上。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

      燕雪咬紧了苍白的唇,握着刀的手僵在身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他心里那股乱撞的邪火,竟不受控地熄了。

      谢沉砚没有问他为什么静不下心。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头濒临失控的狼崽子。随后,他单手解下了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狐皮大氅,毫不客气地朝着燕雪扔了过去。

      厚重的大氅在半空中散开,精准无误地罩在了燕雪的头上。

      “披上。”
      谢沉砚的声音比江风还要冷,
      “别冻死在这儿。”

      燕雪浑身一震。
      大氅兜头罩下的瞬间,那股浓烈、霸道、独属于谢沉砚的沉香气味,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燕雪僵在原地,没有立刻把衣服扯下来。
      那股气味太具侵略性,它粗暴地挤走了江风的腥臭,强行勒住了他所有狂躁的神经。他那绷得发疼的肌肉,竟在闻到这个味道的瞬间,不受控制地松懈了下来。

      他缓慢地将大氅从头上拉下,露出黑眸。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但同时,一股隐秘的难堪与自厌却狠狠咬住了他。他厌恶这种身体比脑子更早认输的感觉。他竟然会被一件衣服、一个气味,如此轻而易举地稳住。

      他想硬气地把大氅扔回谢沉砚脚下。
      可紧绷的手指却根本不听使唤,反而死死地攥住了那柔软的狐裘边缘。

      谢沉砚将他眼底那点别扭的挣扎尽收眼底。
      他什么也没多说,也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提着灯,踩着甲板上的积水,原路返回。

      仿佛真的只是顺手丢了件垃圾。

      这一次,燕雪没有再烦躁地回头看他。

      他生硬地将那件宽大的大氅裹紧。
      有了这股气味压阵,那折磨人的焦躁终于被彻底抚平。他不用再分心去对抗失控的情绪,属于顶级杀手的敏锐直觉,在冰冷的江风中再次恢复到了巅峰。

      周围的江面似乎太安静了。

      突然,在巨大的风浪掩盖下,燕雪的耳朵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睛。

      “笃、笃……”
      一阵规律的细微刮擦声,顺着船体木板的震动,微弱地传了上来。

      燕雪霍然睁眼!
      那不是水流拍打船帮的声音。有人在水下,正用尖锐的铁器一点点抠着商船底部的木板。
      他们在借力往上爬。

      燕雪的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他没有呼叫陈恪。在他的杀手本能里,既然有猎物摸到了眼皮底下,第一反应不是示警,而是咬死。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船头,顺着最隐蔽的通道,直奔那异响传来的最底层船舱。

      底仓深处,漆黑一片,只有积水发霉的刺鼻气味。

      燕雪静静地蹲在一个死角的阴影里。一只手死死按在刀柄上,宽大的大氅将他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就在他前方不到三步远的船板处,那“笃笃”声越来越清晰。

      “咔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船板的缝隙间突然渗出几滴冰冷的江水。

      紧接着,一截淬了剧毒的分水刺尖端,一点一点探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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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全员恶人,但都在为我争风吃醋》【已完结】《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