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晚安 十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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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因慢慢往上浮，飘啊飘，飘啊飘。
黑，没有边界也没有方向的黑。
沈因站在里面。
脚下没有触感，他也没有低头确认。
血消失了，伤口也已经愈合。
“考验通过。”声音响起。
沈因没有动，过了一会，又或者更久。
有什么出现了。
更像是——某种「存在」来到了这里。
沈因抬眼，前方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
那是平安扣里的声音，又或者說——世界意识。
过了几秒，世界意识开口了。
“你是否愿意以自身灵魂修补此方世界。”
声音没有高低，没有情绪，不像询问，像在宣读判词。
我还有得选吗。
“我有问题想问您。”沈因说，他需要答案。
“你有十次机会。”
这也许是世界意识最后的慷慨。
“为什么是我？”这是沈因最想知道的。
“因为合适，能被分成无数片后仍保留人性的不多，你算一个。”
原来是这样，因为能用所以要被一直消耗吗。
沈因不知道他该有什么情绪，
悲伤、愤怒、喜悦还是忧愁，他已经没有办法表达感情了，像枯竭的池塘无法溅起水花。
“这是第一个问题。”
“这是第几次？”
沈因想起了在井里看见的第一个自己，他想知道，磨损了几次，他才变成这样。
“第一百零一次。”
已经走过一百次了吗，沈因想，这还真是一场遥远的旅途，不知道我还能被用多久。
像察觉到他的想法，世界意识主动开口了。
“那不重要。”
是啊，不重要，就算我彻底报废，也会有下一个「沈因」成为新的耗材，嗯，耗材。
会有无数个我，成为世界的燃料。
“这是第二个问题。”
“如果我拒绝修复呢？”
沈因轻轻笑了，像对无情命运的自嘲。
“有几个你选择过，和他度过最后的时光，”
“时间彻底崩坏让世界重启后，你的灵魂依然会作为能量，只是需要的多和少。”
“当然，他都会消失。”
都一样吗。既定的命运果然不是仅仅一个选择可以更改的。不过，他活下去就够了。
“第三个问题。”
“他会记得我吗？”
沈因希望他记得，因为不想被他遗忘。
沈因不希望他记得，因为不想他受伤。
“会，我已经无法影响他了。”
比起被记得的高兴，沈因更在意，
他背负如此沉重的记忆会不会疲倦悲伤。
沈因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平安扣、伤口还是心跳。
“第四个问题。”
“下一个我，是什么时候？”
沈因想知道他的牺牲能为世界换来多久的和平，
也许这会让他感觉到是有意义的。
“数亿年后。”
比他想的要再更久、更久。
久到他熟悉的一切会全部覆灭重生。
久到足够祁禾玉再轮回几次，过普通的生活。
“第五个问题。”
“祢有感情吗？”沈因很好奇。
要是有感情为什么让他成为世界的燃料。
要是没有感情为什么他能感觉到温柔。
“不重要，只需要这个世界能一直运转着。”
是，祂不在乎，我们只是刍狗，
世界意识也算是某种天道吧。
“第六个问题。”
“那……规则有感情吗？”
沈因想到了伦敦，被规则强行压制的那条街。
“不，规则只会运转。”
坚定的答复：规则只需要维持运转，
它是宇宙的规则，而不只是这个世界的。
世界意识会说话，会指引，有需求，
但规则没有，规则就只是规则。
“第七个问题。”
“祢会记得我吗？”
要是能被世界记住，也不错。
“在报废前会。”
那我还能被记住很久很久，真好。
祂会记住每一个我，在我彻底报废之前。
“第八个问题。”
沈因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能再见他一面吗？”
让我看看他的未来，他的欢乐或悲伤。
“不行，但修复后，你也是一部分世界。”
那就够了，对于我们来说，
我会是风、是花、是水，是路边的石头。
“第九个问题。”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沈因准备好赴死了。
“送你一个答案，关于祁禾玉的。”
世界意识良心大发？不。这是祂的恶趣味。
“他是我为你准备的工具之一，但没想到你每次都选择了他，倒让他长出「心」了。”
我……有能让人长出「心」的力量吗？真好。
他们是无数次的双向选择与浇灌。
一切都结束了，十个问题也问完了。
该说再见了。
晚安，祁禾玉。
沈因闭上眼，身体慢慢变轻，随后化成尘埃。
他的一部分飞呀飞，飞呀飞，
越过高山，拂过河流，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而剩下的，则在世界意识的摇篮里，等待下次轮回。
你好，新世界。
（最终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