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小煤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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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林野站在灶台前面，腰间围着一条纯黑色的围裙，敞着的小臂线条紧绷，攥着的厚重铁锅上焰火飞起，浓郁的菜香不断飘了出来。
季孙和何向明理完菜以后就帮不上忙了，他们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本来不饿的肚子都不由发出了咕噜声，两人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去外面转一转，免得太过丢脸。
一楼的光线说不上好，却格外清凉。
窗外的绿蔓招展着叶片，缤纷的花儿也晃着脑袋，盎然的绿意扫掉首都的灰，看得人眼睛都明亮几分。
何向明此刻正站在窗边，迎着灿阳，看着外面招展的花儿发呆。
他是他们省的省状元，上了首都大学，成绩也依旧领先，年年第一，成功保送本校的硕博连读，没有意外的话，毕业后他就会留任本校，然后分配户口房子。
但前提是没有意外。
大学四年他也见识到了首都这边房价的疯涨，当时林野买房子的时候，他们还调侃他，早早买了房，以后娶媳妇不满意怎么办，没想到一年后他们想买也没办法了。
现在林野打算回老家，这边的房子计划卖掉，想到首都现在的房价，他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想法一旦起来了，就有些压不下去，后面的时间里，何向明就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第3次被抢菜之后，季孙忍无可忍，瞪着人：“老四你干什么呢？”
他自认今天也没得罪人吧，顶多就是在刚才弄菜的时候偷了偷懒，这人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林野也放下筷子。
何向明有些尴尬，纠结了会儿，还是开口：“阿野，你真打算以后在老家了？那你这房子怎么办？”
林野有了些猜测，道：“卖了。”
何向明拧着眉头：“首都的房价明显在涨，放两年指不定还能再翻一番，现在卖了多亏。”
林野摇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起码现在钱在我手里。”
他等不起。
见林野下定了决心，何向明犹犹豫豫开口：“你如果真要卖的话，你看我怎样？”
林野意外：“你确定？我只接受全款。”
其实贷款也可以，银行贷款的话，他没多久就能拿到钱，但何向明没有首都的户口，明显没办法通过正常的渠道买房。
他若要这个房，他们只能私下协定，这样的话风险就是何向明在担了。
何向明苦笑：“就像你说的，谁能想到几年后的事呢？现在房价就这么贵了，真等我毕业了再买，还不知道贵成什么样。我父母是攒了些钱，那也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他和林野买，最差的结果就是后面房价涨了，林野反悔，他原路拿钱。
林野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思考了一下，说道：“你如果真想买也可以，我们就按照市价来，到时候你们把钱准备好，我给你定一个永久居住权，再把房产证给你，等你毕业有户口了就过户。”
不过肯定要签协议的，具体的，到时候找个专业律师问一问。
虽然要费点钱，但应该比不上中介费。
何向明松了口气，笑：“行，我一会儿回去就让我爸妈准备钱。”
至于价格，左右都是老熟人了，市价也在这里摆着，合适就成。
季孙见两人三言两语中就商量了这般大事，挑起眉头，惊讶：“行啊，老四，你也没那么呆呀。”
还知道算钱呢，他一直以为何向明就是个只看书的书呆子呢。
何向明没好气：“我可不比你季少爷有钱，不算着点，以后工资还不够还房贷。”
季孙也不得意了，很是心有余悸：“那可不，我家老头子就是踩准了这一点，不然我才不回去干活呢。”
他虽然也是首都大学的人，但作为本地人，考上的难度比林野他们小了不少，就这还是高中那几年天天请私教才擦线过的。考上之后他就放飞自我了，这几年没少挂科，差点就没毕成业。
何向明：“得了，你可别占了便宜还卖乖，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伙。”
季孙笑：“肯定的，以后混不下去了，就来找季哥哥我，别的不说，有我一份肉，少不了你们一碗汤。”
作为富二代独生子，季孙说这话可有底气了，他也是认真的。
不管是何向明还是林野，日后若是愿意来他家公司，他都非常欢迎。
林野看着两个朋友，也跟着举起汤碗，笑：“行，等我以后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我们季哥哥。”
……
四年相处，几人感情颇深。
现在毕业了，大家即将走向不知前程的路，以后各自奋斗奔波，再见面还不知道是多少年。
三人或多或少都少不了感伤，喝起酒来也没了顾忌，红的白的啤的混着来，从阳光普照到月挂枝头。
皎若玉盘的明月挂在侧边，透过敞开的大窗，映着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一瓶瓶啤酒或整齐堆在箱里，或叮铃滚在地上。
“要好好的。”
“聚，聚，下次还聚。”
季孙和何向明迷得不行，两张脸通红，靠在落地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酒瓶，声音带着懵意，含糊得都快听不清了，还在那里东倒西歪地说着以前，念着未来，一直到呼噜声响起。
这场最后的聚会才彻底结束。
林野坐在他们对面，他垂着头，黑色的头巾帽子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分明得宛如石刻的下颌线，嘴唇薄得出其，带着三月桃花的嫣然，点在白玉似的肤色上。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似乎也被氲开，随着轻微的呼吸颤动。
一刻，两刻。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本就偏浅的眸色呈现银质，瞳孔闪烁，犹如冰冷蛇瞳一般，一点点扫视整个房间，直到落到两个醉成狗的室友身上，这才一点点收回。
与之同时，林野身上的冷质非人感也跟着消失，他眨了眨眼，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两人身前。
两个室友，季孙有一米八，他平日健身，有一百五十斤，相比起来，一米七的何向明轻了三十斤，但两人加起来也近乎三百斤。
林野从小力气大，以往时候，拖走一个醉鬼没有问题，拖两个，那得三人一起摔跟头。但自从身体发生变异后，他的力气也跟着增大了。
他迟疑一瞬，还是上前走到他们身边，微微弯腰，攥住何向明的领口，把人扛到肩上，再拖起季孙，敞开的小臂线条绷起，就这么轻松地带着两人回了客卧。
他这房子很大，上下两层，算上书房有四个房间，二楼还有小阳台，之前的房主热爱生活，房子装得很好，买回来就简单换了地砖，稍稍粉刷一下就入住了。
林野明天就要回去，所以也懒得多铺床，直接把两个室友扔到一个房间，就出来收拾卫生了。
客厅厨房花园都乱七八糟的。
他们三个大男人，胃口不小，先是煮了饭，又弄了烧烤，后面乱七八糟还点了些东西，东一叠西一叠，收拾起来得费上不少工夫。
其实最简单的是天亮后请个保洁，左右他房子后面要卖出去也得请人打扫，但林野爱干净，看不得东西放一晚上不收拾，就从里到外收了一遍。
好在家中有洗碗机有扫地机，又省了大半的事。
就这么，林野也收拾了一个小时才把屋子弄干净。
此时月圆星稀，他提着两大袋垃圾走在小区的小道上，皎洁的月光氤氲在他身上，似在追逐他一般，他步履稳定，额上藏于绑带下的犄角隐隐发烫。
说不上舒服，但林野却本能地知道，‘晒’月亮对他身体有好处。
他的瞳孔一点点变化，落在走了三年的小区里，往日透亮的小区突然斑驳了起来。
氤氲的白、蒙蒙的灰、闪烁的点……
整个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
林野的心情有些复杂，有对于以后的担忧忐忑，也有，对于新世界的野望。
曾经他以为计算机就是他的新世界，但计算机的世界是无限缩小，把一切归于那小小的屏幕，坐在小小的房间，便是再赚钱也难掩烦闷。
现在那望不到头、诡谲又奇妙的世界，却是无限扩大，大到，看不到边际，看不清轨迹。
危险，却又让人蠢蠢欲动。
林野抬头，和头顶的玉盘对视，隐隐地，似能看到那坑坑洼洼的玉盘里攒动的黑影，不自觉地，他的瞳色再次变幻。
四周原本平静的草木轻轻晃动起来，簌簌的声音响起。
“喵——”一道惊恐的猫声从边上传来。
林野这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一下，再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几大袋垃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朝着猫声的位置过去。
小区环境很好，十来年的小区，带着些旧意的同时，环境格外得好，树木遮蔽，花草环绕，便是定期修理枝叶，也绿意盎然。
此刻，月光稀疏落在枝丫，其中一棵粗木上不住传来小猫的嚎叫声。
林野看了半天，才在透亮的月光下，找了那不起眼的枝丫间，拳头大小的小黑球。
那是一只只有他拳头般的小猫，小猫浑身漆黑，找不到一丝除了黑以外的其他颜色，长长的毛发因为害怕而炸开，远远看上去像一只炸开的海胆，也像他曾经看过的动漫电影里面的小煤球。
小家伙看上去只有一个月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爬上这近三米高的树杈，此刻发出尖锐的嚎叫声。
确实该怕，就它那小个头，从上面摔下来就成碎煤渣了。
林野不觉有他，垂下头，把手袖往上撩起，就朝着小猫所在的树丫走去。树木很高，也没什么着力点，他却只是看了两眼，手臂轻轻用力，三两下便爬上枝头。
他身形高大，此刻却犹如狸猫，轻轻巧巧攀上枝头，来到煤球旁边。
这一靠近小猫也看得更为清楚了。
小猫有点像金渐层，整个猫圆滚滚的，圆头圆脑，身体短短，却长了一身格外黑的长毛。它呲着没什么威吓力的嫩牙，弓着脊背，随着他的靠近，黑毛犹如海草荡开。
林野见怪不怪，他一向不讨小动物的欢喜，以前在村里的时候，猫猫狗狗见着他都是绕道走。
若是正常时候，他也只会直接离开，但是小猫在树上，他没做犹豫，直接伸手，利落地捏住小猫的后脖，跳下了树。
小猫就跟个煤球似的，僵在他手里，一动不敢动，更别说抓人了。
倒也省事。
林野就这么捏着已经吓成煤球的小猫走到小区专门的投喂点，这里有猫粮有猫窝，可以暂时落脚。
小区里爱猫的人不少，有专门的养猫协会，平日里会喂养小猫，带他们打疫苗做绝育，不用担心小猫安全。
林野平日也会捐些钱，用作小猫基金，却不会亲自参与喂养。
想到这里，他摩了摩刚才捏过小猫的手指，那种毛茸茸的触感还在手上，他上一次摸到小猫，好像已经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当时还挨了两道口子。
想着，林野又摸了摸脑袋上的犄角，心里猜测着，可能是这对犄角的问题，但是具体的也想不出来，只是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他脑袋上的犄角就像定时炸弹一般放松不得。
所以林野打算天亮后回老家。
他现在也不急着用钱，房子等等何向明那边也无妨。
至于其他的东西，大件这些已经收拾好寄回老家了。
其余的零碎，他有一辆代步车，现在二手车卖出去不划算，反正他回去以后也需要代步车，他干脆就直接开回去了。
从首都开回去，走高速需要20来个小时，他今晚上得好好休息，到时候才好直接回去。
回去了也闲不下来。
他一个首都大学毕业的高才生突然回老家，还不打算出去了，村里的亲朋肯定会来问他情况，指不定镇上的领导也会来。
谁让他是他们县里第一个市状元呢。
除了人际上，老家的房子已经好几十年了，有些破旧，得重新修缮，房子的四周也得圈起来……
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林野之前已经做了规划，现在也少不了再填补一些。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混迹在夜色中，亦步亦趋，跟大耗子似的小毛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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