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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申城往事9 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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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在上海金融中心做数据分析。
能在那栋楼里上班的，在宋知槿眼里，基本都是学霸级别的天之骄子。这是她对高端写字楼人群的刻板印象，总觉得这群人个个下巴翘得老高，傲气写在脸上。可像秦天这样内敛又谦逊的，实在少见。
这顿饭的气氛比上次轻松不少。秦天笑的时候总习惯用手挡着嘴，拘谨又腼腆，像极了一年前的宋知槿。两人就着菜边吃边聊，慢慢也放松下来。
“我感觉你跟过年那会儿不一样了，开朗了很多，说话也有趣了。”
秦天说着，轻轻扶了扶眼镜。
“是吗？大概是最近接触的人多了吧。”宋知槿随口应着。
“跟人打交道不是我的强项，我还是更习惯写代码。”
“你会的东西也太厉害了，我肯定学不来。”宋知槿向来对会敲代码的人自带膜拜滤镜。
“其实没那么难，就是几种程序语言。你这么聪明，肯定也能学会。”
一句“聪明”，让宋知槿被学霸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在街边，刻意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晚风轻柔拂面，眼前的上海竟多了几分撩人沉醉。宋知槿忽然生出一丝遐想：如果能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就这样慢慢走在夏日梧桐树下，踏着晚风一路走回家，该有多浪漫。
回到公寓，秦兰兰见她脸颊微红、眉眼带笑，立刻警觉起来：“宋小槿，这么晚才回来，干嘛去了？”
“就吃了个饭，随便逛了逛。”
秦兰兰语气里满是八卦，蒋淑一听也立刻从卧室跑了出来。
“让我闻闻，真相藏不住的，快说，跟谁吃饭去了？”
宋知槿伸手轻轻怼了下她的鼻子：“就是一个相亲对象。”
“哇——宋知槿要嫁人啦！”
两人瞬间起哄得不行。
确实，在这个年纪，相亲往往是步入婚姻最快捷的路径。
可二十三岁的宋知槿，还不想这么将就。她始终觉得，婚姻的前提，必须是爱情。
秦天无疑是很优质的结婚对象：工作体面稳定，看不出被生活磋磨的窘迫。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知槿心里清楚，缺的是那么一点心动。
年少时的心动很简单：会因为一个人成绩好心动，会因为他洒脱的姿态心动，也会因为他会弹一种乐器而心动。
念头一闪，她脑海里竟莫名浮现出抱着吉他唱歌的Leo。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对，我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莹彩的集训即将收尾，最后一节课由运营总监Leo亲自上阵，做一场所谓的“暴力测评”。
每人一张评分表，十道题。前六题都是集训内容，认真听课基本都能拿分；后四道却是总监原创，角度刁钻，很少有人能答得全面。
宋知槿垂眼看了下，本次集训的四道压轴题都很具挑战性。
唯独最后一题，宋知槿一眼就看出来，Leo是在点她。
工作与健康之间，你如何平衡？
这道题的答案答案，他早就告诉过她了。
这算不算是一种放水？她暗自琢磨。
换作以前，她一定会写：工作要全力以赴，对岗位负责，只要不伤身，辛苦一点也值得。从前在一线，她经常为了赶报告忘了吃饭，拖到下午两三点是常态，和上学时一样——饭可以晚吃，作业必须先做完。
可那次，Leo对她说：
莹彩不需要拼命奔命的牛马，公司重视人，也重视员工的一切。只有拥有健康的身体，才能迸发出不一样的生命力。
集训全部结束，宋知槿走出大楼，像重获新生，满心都是斗志与向往。
手机在掌心轻轻一震。
消息来自Leo：
“Jasmine，前面莘庄路站台，等我。”
宋知槿莫名觉得，最近的Leo，出现得实在太频繁了。
“Leo总好。”
这是宋知槿见他时千年不变的开场白。
Leo倒也不强求。他心里清楚，真要逼她喊出“李明昊”三个字，指不定要把她为难成什么模样。
“你的微信名，为什么叫jasmine？”
“哦，因为我喜欢茉莉花，觉得它的味道很好闻。”
“咱们江苏的民歌，不就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吗。”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jasmine喜欢唱歌吗？”
“不是喜不喜欢，我是根本不会唱，五音不全。”
宋知槿说的是实话。从前去KTV，她永远都是缩在墙角的那一个。
“Leo总你唱得很好。”
“还好，上学时组过乐团，我是吉他手。”
“那真厉害，听起来就很专业。”
宋知槿也算有点进步，这段集训没白待，总算学会夸上司了。
“今天还去米小厨？”
Leo目视前方，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阴郁。
“不去了，直接在曹泾路停就好。”
“哦，今天jasmine没有约？”
他的话听着没什么问题，语气却莫名古怪。宋知槿心里隐隐不适，还是尴尬地笑了笑。
“以后你就是闵行项目的管理者了，穿搭可以学着调整调整，Ella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好，谢谢Leo总。”
车厢里陷入一片安静。
宋知槿侧过脸，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Leo把车停在曹泾路，宋知槿刚下车，车子便一脚油门窜了出去，引擎轰隆的声响吓了她一跳。
其实Leo这次确实对她放了水。测评最后那道题，他本不想手下留情，他知道，她其实早就知道答案。
他真正不爽的是，宋知槿好像谈恋爱了。
她才二十三岁，正是在岗位上奋力拼搏的年纪，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谈起了恋爱，学着别人风花雪月。
这感觉，就像老师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好学生偷偷早恋，简直堕落。
可转念一想，是他亲口告诉她，她已经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本就无可厚非。
可一想到那个看见情趣蛋糕都会羞得抬不起头的宋知槿，居然也在谈恋爱，Leo就莫名觉得她表里不一。
对着一块蛋糕羞涩不已，转头谈起恋爱时，倒半点不觉得难为情。
良久，Leo才在心里自嘲，是自己太狭隘了。
这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对待宋知槿，他实在不必这般苛刻。
宋知槿集训结束，回到闵行项目组的第一天清晨，办公桌上就摆着一大束格外惹眼的粉色花束。
整捧花像揉碎了的夏日晚风，被素白包装纸温柔裹着，边缘点缀着细碎的茉莉，清雅又好看。
茉莉！
她忽然想起，这大概就是一年前问卷里那个问题的用意。
身边同事纷纷笑着鼓掌祝贺。一年前，宋知槿还是个说话都腼腆的小姑娘，如今已然是整个闵行项目的领头人，这份成长与实力，让人不得不惊叹。
王雪在一旁打趣：“哎，宋知槿，你以后是不是不跟我们一起吃小火锅了？”
宋知槿回头一笑：“不仅可以，我还买单。”
“耶，那太好了！”众人一片哄笑。
